辛偉平終於死了,可是這個墓穴中埋葬的卻不是他的屍骨,墓碑上刻著的不是他的名字,站在墓前人們哀悼的也不是他。小白還清楚的記得風君子在幫辛偉平挑選陰宅時說的兩番話——
當時黃靜挑了一個對她來說很貴的墓穴,風君子曾指著地勢說道:「擇地不如擇鄰,你選的這個地方正如他生前的處境,離墓園正中龍脈極近,地勢卻完全不同。此面是西轉陡坡,而此地整體山勢如張臂環抱,此穴正在腋中,是掣肘之象,有大志卻不得伸張,嘆立足出身。此地風回而澀,遇雨水急而衝,比之人,自恃才高常有不甘,好求功利心欲未平。倘若他生前如此,死後仍要葬在這樣一個地方嗎?」
後來風君子又挑了兩個墓穴,告訴黃靜這是龍脈之肩,可以踏青雲借力之象。正是辛偉平一生想求而不得的願望,隨便挑哪個都可以。在世仙人的金口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總結了辛偉平地前半生,也點中了辛偉平穿越之後短暫的後半生——借黃亞蘇的爐鼎還魂,果然是踏上龍肩平步青雲,可最終仍是這個下場。人若自作孽,神仙也幫不了他!不知埋葬在此的辛偉平,是否還能記得當日黃靜的眼淚與小白的嘆息?
不知道該如何書寫這奇異的墓誌銘?
這裡埋葬著一個人,他的名子叫辛偉平,他從來沒有尊重過真正的自己。卻幸運的獲得了願望中地新生。在另一個身體中,有了他認為自己應該擁有的身份與地位。再度過了野心勃勃卻又短暫地半生,最終迴歸同一片墓地。當海風吹過墓園。就像訴說著人們聽不懂的語言,宛如路人地嘆息。
……
黃亞蘇的葬禮很巧,就在白毛遇刺的第二天。此後小白要閉關至少十天,一切都安排妥當,還要和莊茹打聲招呼。就在白毛遇刺的第三天晚上,小白回家吃飯時有些不好意思的說:「莊茹,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莊茹放下筷子:「是不是要出遠門?」
白少流:「你怎麼知道的?」
莊茹微撅著紅唇道:「每次你用這種表情和我說話。都是要出遠門,有一段時間不能回家也聯絡不上。」
白少流:「不好意思,我總是讓你擔心。」
莊茹:「我知道你很忙,這段時間你每天都會回家,不管時間長短都會來看我一眼,我已經很開心了。」她嘴上說開心。但心裡還有一絲淡淡的失落,小白當然察覺到了。
小白看了一眼四周,清塵離開了。黃靜最近很忙,幾乎看不見人影。說來也有意思,黃靜就住在樓下,當她願意往來時幾乎天天就像一家人,當她忙自己地事情顧不上串門時,鄰里之間很長時間見不到一面。如果小白不回家,這裡就是空蕩蕩的一間房子,莊茹一個人守著這間房子心裡也會是是空蕩蕩的,一直以來都是她在照顧小白,可是她也是需要人安慰照顧。
想到這裡小白柔聲道:「我這一去頂多半個月,然後我就搬回家來住吧。」
莊茹聞言眼神一亮,心中驚喜道:「真的嗎?」
小白微笑道:「當然是真的,不過我仍然可能會經常不回家的。」
莊茹:「知道回家就行,忙一點當然更好了,如果清塵妹妹也回來了就更好。……今天喝點酒好不好,你又要出遠門,就算給你送行吧。」
白少流:「好啊,我去拿酒,要冰鎮地紅酒對不對,那是你最愛喝的。」
小白陪莊茹喝酒,晚飯的氣氛很溫馨,莊茹地酒量尚可,可是今天有點反常,不用小白勸,喝的不快,可是舉杯一直未停。一瓶酒見底了,又開了另一瓶,她漸漸的有了些醉意,白皙的鼻尖出了細汗,粉嫩的臉頰上也染了淺淺的一層微紅色。小白沒喝醉,他一直很清醒,卻沒有勸莊茹,難得有這種好心情好時候,小白陪著她喝酒,既然她想喝就多喝兩杯吧。
莊茹只是微醉,帶著點酒意,水汪汪的眼神稍顯迷離,並沒有失態。吃完飯之後莊茹問了一句:「小白,這次你出門回來之後,就真的搬回家來住嗎?」
白少流:「你怎麼特意又問這一句呢?其實也就是最近這一段時間我不回家,以前不一直在家住嗎?」
莊茹紅著臉笑了:「對呀,我這個問題很傻,那麼今天晚上呢?」
小白看著她的嬌豔容顏,心裡似有一處柔軟的地方被觸動,有些事遲早都要來的,又何必等那麼苦那麼久呢?於是笑著說:「今天晚上不走了,就住在家裡。」
莊茹站起身來:「你好久沒有在家裡睡了,我給你換一套乾淨的床單被罩。」
小白拉住了她的手:「不用了!」
莊茹:「不用了?」突然覺得好像有一股火在自己臉上燒,這「不用了」這三個字可以有其它意義,就不知道小白是什麼意思?她聽話的坐了下,來沒有去小白的房間換床單。
小白看了看廚房道:「吃完飯,酒可以繼續喝,待會兒你先休息,我來收拾廚房,再削個果盤到客廳裡再陪你喝酒。」
莊茹低頭道:「先別削果盤,冰箱裡有蘋果,等會我還想看你表演削蘋果。……我吃飽了,你慢慢吃吧,廚房別收拾就放在那裡……我先去洗個澡好不好?今天白天出門了,有一身汗。」
白少流:「那你去吧,我吃完就在客廳等你。」
莊茹去了自己的房間,抱著一套睡衣閃進了衛生間,表情有些爍和羞澀,不久衛生間裡傳來了水聲,莊茹今天入浴的時間顯得有點長。小白吃完了飯,想了想卻沒有收拾碗筷,託著果盤還有一瓶紅酒兩個杯子來到客廳放在茶几上。
莊茹洗完澡走出衛生間,秀已經吹的半乾,渾身上下散著溼潤的熱息還有女人的體香。小白已經倒好酒,舉起一隻高腳玻璃杯對她道:「看美人出浴,當以美酒相迎,快過來坐下,我等著你呢。」
小白從來沒有這麼對莊茹說過話,莊茹竟被他說的很不好意思,低著頭有點不敢看他,小心翼翼的坐在了身邊接過了酒杯。兩隻杯子在空氣中輕輕一擊出悅耳的脆響,淺淺的抿了一口,莊茹幽幽道:「曾經有一段時間,我甚至晚上不開燈,經常一個人在黑暗中喝醉了。」
白少流:「又提那些事幹什麼?今天如果你想喝醉,那就開開心心的喝醉,沒關係,有我照顧你。」
莊茹淺淺的笑了,表情有些俏皮:「我今天想喝酒,卻不想醉,也不想你喝多了。」說著話她很自然的靠在了小白的左肩上,豐滿的胸乳在睡衣俠隨著呼吸起伏。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臉色卻微微變了變,又皺起鼻子仔細聞了聞,放下酒杯坐直了身體對小白道:「把衣服脫下來!」
小白嚇了一跳,調笑道:「你怎麼意思?」
莊茹臉騰的一下就紅透了,當胸給了他一記粉拳:「我聞到了你衣服上有金瘡斷續膠的味道,這氣味我太熟悉了,你是不是受傷了?快脫下衣服讓我看看你的肩膀!」
小白解開衣釦翻開了上衣,左肩上有一道兩寸長的傷口,恰從健美的三角肌上劃過,暗紅色的痕跡已經癒合。莊茹伸手用指尖心疼的撫摸著小白的肩頭,聲音微微顫道:「天吶,這是刀傷嗎?差一點就傷到骨頭了,怎麼回事?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小白:「沒什麼,前兩天去視察一處工地,肩膀不小心擦了一下,劃了一道口子而已。……今天一晚上你就要研究我的傷口嗎?來,繼續喝酒!」
小白舉起右手端杯,另一隻手還沒掩上衣襟,莊茹也用左手端起酒杯,右手卻把他的左臂抱在懷裡,燙的臉就貼在小白裸露的肩頭上,柔柔的說道:「乾杯,一口乾了,最後一杯好不好?我喝多了,不能再喝了。」
作者「徐公子勝治」的其他小說
《神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