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中)

楊小標說:「她給我打了電話,說七月二號也就是後天的飛機,她知道您到市裡當調研員。很不高興,直問我有沒有陪您找黃秘書找劉書記。爹,究竟是怎麼回事,我一直沒鬧明白,怎麼忽然就免了縣長,進市裡了呢。我聽到個順口溜陽痿地**,領導的錢,領導的老婆助理調研員。您這個調研員是不是.....」

楊陸順聽小標說得粗俗,本待板臉卻撲哧一笑。說:「哪裡聽來的俏皮話,嗯,我這個調研員和退線沒事幹地助理調研員差不多。小標,很多事,不是找找領導就行地。你不在其中不知其味啊。我也說不清楚。沙沙要回,那我請假去接機吧。後天什麼時間?我得預先請假。」

楊小標真看不懂了,乾爹那麼大地縣長說沒就沒了,還啥事沒有,莫非有什麼說不出來的殷勤,嗯,應該是韜光養晦,伺機再起,乾爹肯定有他地打算,我瞎著急也沒用,也就換了話題:「爹,你宿舍也沒電話,我明天給您配個手機,也好聯絡。」

楊陸順搖手說:「不用了,我白天在辦公室,有事就打電話吧。」見楊小標又要著急,忙說:「手機那玩意太招眼,南風市上月才開通了手機業務,政府幹部拿手機的都是工作需要,我一個......」

楊小標說:「主要是聯絡方便,到時候單位給您配了公費的,再還給我不就得了。」

楊陸順還要推辭,門外似乎又來了輛車,聲音很大,不禁心裡也發毛,要是晚上總這麼吵鬧,就別想睡覺了,還沒來得及感慨,門就被敲響:「楊縣長在嗎?我是侯勇啊!」

楊小標跳起來就去開門,笑罵道:「你厲害啊,用鼻子嗅來地?」

侯勇說:「什麼啊,我早就問了周基政的,不過還是找了一圈才找到,六哥,我所裡有事來晚了,對不起啊!」順便看了看宿舍環境,不禁露出了慼慼之色。

楊陸順跟侯勇握了握手,就去泡茶:「早來晚來都一樣,我就住這裡呢,明明身體好吧!」

侯勇接過茶說:「謝謝六哥關心,明明挺好的,唉,六哥,這是怎麼了這是!」見楊陸順一臉淡然,忙轉口說:「我也是瞎操心,什麼坎咱六哥還過不去呢,如今不是縣長不忙了,小弟我做東,去唱歌樂樂,說實話,我們好久沒一起樂呵了。」

楊陸順就怕被人問,說實話每問一次他心裡就不是滋味一次,還得裝出很超然的神情,他也算是經歷過挫折的,換了別人還不氣得吐血?心裡很感激侯勇的理解,哪怕是假裝地理解,不由呵呵一笑說:「行啊,我如今算是徹底閒下來了,剛才小標還說我是陽痿的**,領導的錢,領導的老婆助理調研員,哈哈,不過我是不熟悉市裡的娛樂場所,你們帶我去好了。」

侯勇心裡覺得小標說話太荒唐,乾兒子也不能戳你爹的傷疤嘛,笑著搡了小標一下說:「本來我做東的,楊總言語不敬,罰你請客買單,你是願意啊還是願意啊!」

楊小標哈哈大笑:「我當然願意了,時間反正早,就去菊花塘區最有名氣的狂歡。又能在包廂唱歌,還能去大廳看錶演。」看了看猴子那張醜臉,心說這個小子看不出來啊,幾句話就哄得我爹笑嘻嘻地。

三人出門,楊小標要坐侯勇地警車,侯勇笑著說:「坐你地三菱,有種高高在上的感覺,何況我這警車停在娛樂場所也不怎麼合適。」

楊陸順挺贊同猴子的說法。就直接去拉三菱車車門,楊小標說:「猴子你總有藉口,你不信去狂歡外面停車坪看看,全是政府單位的公車。」上了車往狂歡歌舞廳走,楊小標想起手機的事幹爹還沒同意,再次提起:「侯勇,我爹宿舍沒電話。我想去辦個手機,也好聯絡是吧。」

侯勇知道楊陸順不輕易接受貴重禮物,可也覺得有個手機地確方便,先是嘖嘖了兩聲才說:「還是楊總替我六哥考慮周到,我是想到了也沒能力買,我自己都是個破傳呼機呢。六哥,你一定要配個,一來方便,要是南平家裡晚上有什麼急事找,一按號碼就行;二來在南風這樣地地方能有個手提電話,倍兒有派,雖說六哥你不是縣長了,可其他方面照樣享受高階待遇。讓那些沒長眼地也不敢小瞧了!」

猴子後面地話楊陸順不敢苟同,灰溜溜進了市裡還得注意影響。但前面的話卻打動了他,如今不是縣長不比從前,家裡老父母年歲高了,萬一有個突發情況,四姐總還能找到家裡的主心骨。就笑著說:「我一個調研員還有什麼派唷。你一提醒,我還真覺得有必要。小標,你爺爺奶奶年歲高了,我得保持與家裡聯絡暢通。」

楊小標算是真服了猴子,也為自己忘記南平的爺爺奶奶羞愧,高興地說:「那我明天就去辦。」又打算讓借猴子的口攛掇乾爹不住宿舍住賓館,就說:「爹,你那宿舍太不方便了,又髒又臭不說,地方還小,過兩天干媽來了,怎麼住呢?」

侯勇瞥見楊陸順本來看著楊小標的眼睛馬上移去了車窗外,心說小標用心良苦,卻始終不是官場裡地人,你乾爹被人用各種罪名搞得縣長都丟了,住高階飯店不是告訴別人來抓小辮子麼,再不能住也得忍耐些許,退一步是為了將來能更好的邁進啊,他也知道楊小標的用意,是讓他幫腔,可也不能亂幫,假裝掏煙掏火機,想拖延,不料楊小標竟然用腳尖踢他,知道躲不過去,點燃煙就要說話。

沒料到楊陸順的餘光還是察覺到了小標的小動作,開口說:「小標,我還是不去住賓館了,市裡安排我住宿舍,就住宿舍吧,也沒什麼,哪裡不是睡一張床呢!沙沙回來,大不了不讓她在市裡呆,直接回南平,雖由儉入奢易,也要習慣由奢入儉啊。倒是你要吃吃苦頭了,不然回忘記以前的苦日子,呵呵!」

侯勇接茬說:「六哥說話就是有內涵,聽聽都教益不淺,我要常在六哥身邊,遲早也是文武雙全!」

楊小標見猴子都附和乾爹地話,知道是沒戲了,也笑著說:「那哪天我們去春江市郊區的農家店住幾天,吃的是農家鍋巴飯睡的是農家六板子大鋪。」

楊陸順不想太使得小標難堪,說:「咦,這個倒是新穎啊,得閒我們去體驗體驗,說實話,除了侯勇,我和小標都是地道的農民家庭出身,改革開放生活好了,可也不能忘本啊。農村裡還有許多人生活很艱......」不知怎麼說不下去了,自己坐著進口車抽著高階煙去歌舞廳瀟灑,這樣的說教實在有點滑稽,再想到即將回家的沙沙,楊陸順思緒紛亂。

進了狂歡歌舞廳,楊陸順等人就被帶進了個大包廂,服務員麻利地端上基本消費的茶點水果拼盤,一個有幾分韻味地女人進來,對餘繼宏大拋媚眼:「唷,宏哥,還是你心裡有妹妹,有段時間沒來了,我還以為你忘了我呢。」馬上又面向楊陸順等三人:「我自我介紹下,我是這裡的領班,叫我蘭蘭就行了,幾位老闆怎麼稱呼?看就知道是跟宏哥一樣地富貴人兒!」

侯勇自然是沒穿制服,賊眉鼠眼地笑道:「這位是我們的大老闆汪老闆,這位是楊老闆,我就不是老闆了,叫我猴哥吧!」

楊陸順見這個陣仗就知道是供應三陪小姐的大姐,本來不想要什麼小姐陪跳舞,可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開心,何況自己又不是什麼領導幹部,更不是錢權交易,就咬咬牙不掃侯勇小標地興了,含笑對著蘭蘭點點頭。

侯勇見楊陸順表情很自然,頓時高興起來:「蘭蘭妹妹,趕緊替我們汪老闆叫個漂亮、清純、溫柔地妹妹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