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陸順等了一陣,問道:「找不到她嗎?照片上總共才三個女生,應該一眼就看得出啊?!」
趙翠娥這才回過神來,暗罵自己神想鬼想的,忙開始在三個女生中找尋起來,果然在照片上第一排看見一個身穿長裙、梳兩條小辮的漂亮女生,那鼻子那眼睛那小嘴果然搭配得極其美麗,而且那女生的笑容也同樣很有吸引力,趙翠娥看了也捨不得挪開眼睛,心悅誠服地說:「我找到了,就是那穿長裙子,一臉淺笑的乖妹子了,你的眼光真不錯,確實比林妹妹還要有氣質!唉,都同樣是爹生娘養的,為什麼就差別那麼大呢?我自己感覺跟她一比,就想醜小鴨一樣了。」心裡不免有點羨慕:看那女生,身材、氣質就好象電影《廬山戀》裡的張瑜一樣,而楊陸順更比郭凱敏還要帥上三分,他們簡直就是天造的一對啊!
楊陸順聽了她的誇獎,自然高興萬分,說:「袁奇志是長得漂亮,可你也不差呀,雖然做了媽媽了,可還是漂亮得很呢,要不你愛人怎麼會一眼就看上你了呢?你把自己比喻成醜小鴨是非常錯誤的。」
趙翠娥下意識地摸了摸臉,哀怨地說:「你莫盡挑好聽的說,我自己什麼樣我還不知道?滿臉都是黃斑,自己看了都討厭!你們才象電影廬山戀裡的男女主角,男的玉樹臨風女的嬌媚脫塵,天造的一對啊!」
楊陸順呵呵一笑說:「趙老師,你才是盡挑好的說呢,我真有郭凱敏那麼優秀,不也去拍電影了?」
趙翠娥又怔怔地盯著照片上的楊陸順看了會,才戀戀不捨地說:「我把照片丟過去了,別耽誤你看仙女了。」說著站起來把照片又丟了過去。
楊陸順接過照片,開玩笑地說:「我早曉得是這樣,怎麼不乘你洗澡時趴牆偷看呢?」自己說完,忽生了種做賊心虛的感覺,自己不以前也偷看過一次她的胸脯了麼?怎麼會齷齪得說出這樣都臉的話呢?
趙翠娥聽了不禁羞赧起來,咬著嘴唇嗔道:「你要敢偷看,看我不戳壞你的則眼,沒想到平日裡一本正經的楊陸順,也有這樣的壞心思!」
楊陸順慌忙說:「對不起啊,趙老師,我是開玩笑的,還真不敢再想了,你放心,我不是那樣的小人。」心裡也不禁犯疑:她住我這麼久的隔壁,怎麼從來沒聽到她洗澡的聲音呢?只怕她也是怕我偷窺,特意挑我上課或不在的時候洗澡的吧!只怕是人家還是防了一手的。不由對趙翠娥懷疑他的人品而有點氣惱,心說:我楊陸順就是一世沒有女人,也不得做那種下三濫的痞事!
趙翠娥倒沒想那麼多,說:「我曉得你是正人君子,再說我可是軍婚,受法律保護的喲!如果你真那麼壞,我早就要求換房子了,還等著讓你偷看啊!」
楊陸順心裡一動,順口說:「趙老師,你老是追根究低地問我,也不說說你戊守邊關的愛人,我連戰鬥英雄的名字也不知道,今天就跟我說說他,好麼?」
趙翠娥沒來由心裡一陣煩悶,拉熄電燈,重新躺好說:「我家那口子有什麼好說的,他叫胡擁軍,沒想到擁軍真成了軍人。」
楊陸順問:「好軍嫂,別敷衍啊,快說說你愛人的英雄事蹟!」
趙翠娥沒好氣地說:「說心裡話,我真不願意聽我愛人講他部隊裡的事,太揪心了,太血腥了,我這女人家平日裡見了殺雞殺豬都不敢看,何況是殺人的事呢?你真想知道,等我愛人春節探家時,你們哥倆去聊吧。」
趙翠娥雖然生了囡囡,可她從內心講是沒真正愛過胡擁軍的,記得第一在他家見面,她當時少女懷春,也是想一睹戰鬥英雄的風采,可惜她失望了,胡擁軍因為做戰受過傷,臉上留下了四、五道大小不一的傷疤,使得看上去面目猙獰,雖然欽佩他能捨命保家衛國,那也只是尊敬、尊重,所以胡擁軍要跟她處物件,她沒考慮就拒絕了,但沒想到他會搬來那麼多領導幹部來說媒,那縣裡的大幹部口口聲聲說是項政治任務,說戰鬥英雄的願望要無條件滿足,自己的父兄當然願意接上這麼一門光榮的親事,可卻沒顧及到她的想法,沒奈何只得答應跟胡擁軍成家,結婚那天她到親孃是墳上哭了個半死。也不知道胡擁軍是生性脾氣暴躁還是因為在戰場上歷經過生死,反正對她沒有半點溫柔,新婚之夜不顧她疼痛硬是來了一次又一次,生生在床上躺了兩天動彈不得,胡擁軍那一身觸目驚心的傷疤更是讓她心驚膽戰,那還有什麼夫妻情趣?其實她又可憐胡擁軍,晚上睡著後從來沒舒心過,一晚上要被噩夢驚醒幾回,每回都是大汗淋漓,神情恍惚,就是不做夢也是咬牙切齒,悸動焦躁,不時拳打腳踢,彷彿不是在睡覺,仍舊在陣地上廝殺!看著那漢子抱著她痛哭流涕地呼喊著犧牲的戰友,心裡只有深深的憐憫和同情,在一起時胡擁軍時常發呆,很少跟她說話,晚上在床上就只會糾纏著她做那夫妻的事,連做夫妻的事也好象打仗衝鋒,好象身子下的不是他愛人,而是殺害他親密戰友的敵人!特別是生了囡囡後,他沒笑過一下,重男輕女的思想早就禁錮了他的思維,他不遵守婚前的諾言,不跟她解決非農業戶口、不解決公辦教師,為的就是想利用她農村戶口的身份生二胎,好生個帶把的繼承他胡家的香姻。頗家人沒一個給她好臉色,這也是她下決心再辛苦也要到中心完小來的原因,可這些事情能跟外人說道麼?如果親孃還在,總還有個哭訴的人,現在卻無人可訴,就是在辛酸再痛苦也只能默默忍受。這次解決了公辦教師,還多虧了胡擁軍原來部隊裡的老營長,老營長轉業後回了新平,得知後找上找下才解決,她對胡擁軍很失望,很失望!
楊陸順聽趙翠娥說起她愛人,語氣並不怎麼熱情,心下十分疑惑,可也不知原因何在,就說:「那一定,等胡連長回來了,我一定買上最好的酒款待我們的戰鬥英雄!」
趙翠娥胡亂答應著說:「那我先謝謝你了,今天我累了,想早點休息,你也休息吧!」說著抹了抹臉上的淚痕,她現在唯一的愛全部傾注在囡囡身上,要不是楊陸順正合她曾經心儀的愛人標準,哪會跟他有這麼多話呢?其實她不知道,她那一絲愛戀已經不知不覺系在了楊陸順身上,只是基於她自己做人的原則還有軍婚受法律保護,說不定衝動之下就會逾越道德的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