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節

離歌3 饒雪漫 第2頁,共2頁

更沒想到的是,他居然隨身帶著小巧精美的茶具,沏茶的動作,專業極了。若不是親眼所見,實在很難想象一個像他這樣以前整天只知道打架和裝酷的人,能對茶這種安靜的東西有如此的耐心和興致。

「我喜歡藏茶。」他遞給我一小杯說。「每次喝,都想起你,和茶待久了,你就知道,人也如茶,這茶就像你,味濃,犟得很,但喝起來有勁道。」

「那什麼茶像你?」我好奇地問。

他壞笑:「我的味道,最清楚的難道不應該是你?」

不得不承認,深夜兩點,在陌生的賓館房間,與說好永不相見的冤家對坐喝茶,這種對話的尺度對我而言還是多多少少有些挑戰性。

好不容易,我鼓起勇氣迎向他的眼光說道:「當然不。」

他笑:「我怎麼感覺你喝的不是茶,是醋?」

「因為我很介意。」我說,「介意有別的人,比我更重要。」

「難道你今晚的所作所為,我就不介意麼?」他喝口茶說,「你是學法律的,應該知道,在這個世界上,公平公正也很重要。」

「他只是朋友。」

「你可以替他圍圍巾的朋友?」他說,「我記得我從沒有過這樣的待遇。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他在你心中的地位比我更重要呢?」

他不當律師,真是可惜了!懶得跟他胡攪蠻纏,我只能問他最最重要的問題:「你為何突然出現在我家樓下?」

「你得先回答我,是你的家,還是你和某人的家。」

「他只是送我回家。」

「那夏花是住你家樓上,還是樓下?」

「我們住一起。」我說。

這顯然是他沒想到的答案。

「她逃了婚,又長時間不跟我聯絡,我就估計著她出事了。但說實話,我無論如何都沒想到這事與你有關。馬小羊,能給我一個解釋?」

我問他:「夏花談戀愛的事,你知道嗎?」

他對我搖頭。

「那她真正喜歡的人是誰你知道嗎?」

他說:「反正肯定不是於禿子。」

此時此刻,我覺得再隱瞞他已經沒有任何必要,於是,我坐直了身子,決定告訴他真相:「你聽我說,夏花喜歡的那個人,是我爸爸。」

我的話顯然驚到他了,在他五官易位又重新歸位以後,他點燃了一根菸,坐在那裡狠狠地吸,半天不說話。

「其實他們,挺合適,挺好的。」我說。

「你的意思,是要我給他倆發封賀電麼?」

「你別怪她,她不是故意瞞你的。」

「那是怎麼樣的?」他扔掉菸頭說,「或者你可以教教我,如果我現在站在你爹面前,我應該叫他爸爸呢,還是姐夫呢?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