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離歌3 饒雪漫 第1頁,共2頁

捧著清晨第一束新鮮的玫瑰,我行走在這個我已經不算熟悉的城市。天氣不算很好,霧濛濛的,好像隨時都會下雨。此時如果我往左拐,再步行十分鐘,就會到達天中。還記得最後一次去天中是去拿錄取通知書,老爽有些不理解地說:「馬卓,你的成績完全可以上清華北大的,為什麼要選擇政法大學呢?」

我只是微笑。

沒有人猜得透我到底在拼些什麼,好像我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野心似的。

可是隻有我知道,宿命的浩然,就像那個就快要忘掉它叫「雅安」的雨城,一刻不停的在我心裡下著雨,提醒我無可逃避的孤獨。我必須變得強大一些,以世俗的方式也好。只有自己知道的方式也好,我必須守護好那一指引我離開的人和物,因為那才是我僅有的一切。阿南從沒對此發表過評論,現在回想起來,在人生大方向上,他一直放任我遷就我,是我太不懂事,才會在有意無意中傷害到他。

昨晚我回家時,他已經熟睡。早上醒來,他已經給我做好了早飯,是三明治,烤得很香的麵包,配上生菜,起司片和火腿。不知道他何時學會做西餐,而且還有模有樣。我的球鞋也被他洗乾淨,放在窗臺上晾曬。

他問我:「昨晚你出去過麼?鞋上怎麼全是泥?」

我咬著麵包,「吱唔」了一聲,問他:「你要不要買張機票跟我一起去北京呢?」

「什麼?」他好似沒聽清。

「去看看那個房子嘛。」我說,「肖哲說從我們學校過去還算方便的。」

他肯定驚訝我一夜之間的變化,可是他並沒有提出任何疑問,而是給我端來一杯紅茶,坐在餐桌對面跟我說:「處理完這邊的事我就過去,去前給你電話。」

「好的。」我說,「我得出去一趟,中午回來吃飯。你要是能開車送我去機場的話,我們可以下午四點左右出發。」

「當然送你。」他說。

「你該刮鬍子了。」我提醒他。

他摸摸下巴,笑了。

下了計程車找花店買玫瑰的時候我的手機簡訊響了一下,掏出來看,竟是洛丟丟。簡訊說:「不想死的話,儘快找我。」

看來她還活著,而且活得不錯,所以才會有跟我這陌生人繼續挑釁的心情。

只是關於這簡訊,為什麼我還是有隱約別的期望,他不會再找我,我也不會再找他。這是我們說好的,不是嗎?

那場華麗麗的重逢戲裡,我們甚至連電話號碼都沒來得及互留一個。多麼好笑。

城市中心花園的左側,是市裡唯一的一家五星級酒店,也是夏花今天要結婚的地方。昨晚我只睡兩小時,一大早爬起來到花店去買上一束玫瑰,店裡果然沒有黃玫瑰,我只得買一束紅的,沒想太多,因為答應過她,就一定要送上一份單純的祝福給她。不管她在不在乎,我只希望她以後能過的幸福,快樂。如同我寫在卡上的那四個簡簡單單的字:從此美滿。

我準備把鮮花和卡片留在前臺,我的心意,她收到就好。

酒店的大堂裡有很醒目的招牌:于德海先生,夏花小姐,永浴愛河。還有很醒目的指示牌,提醒前來參加婚禮的來賓該怎麼走。但就是沒有新郎新娘的大幅照片,看來這個奢華的婚禮背後,還有某種低調的因素存在。

我走到前臺,那裡好像出了什麼事,一個戴墨鏡的女人正在跟前臺大聲的交涉:「我現在懷疑她的安全,所以我必須要進房間去看一下。」

領班微笑著解釋:「客人在睡覺」

「出了事誰負責?」她喊起來,「快去給我把門開啟!」她一面說一面揮手,手一把打在我的花束上,花倒沒傷及,倒是她應該是被玫瑰的刺碰到,痛得尖叫起來。

我退後一步,對方已經搶先叫出我的名字:「馬卓?!」

竟是於安朵,我完全沒聽出她的聲音來。

幾年沒見,她出落的越發光彩奪目,長髮及腰,高高束起,五官精緻的讓人不忍細看,深怕一不小心將其看化了一般,她更像一個明星了。乍認出我來,她身子微微前傾,像是要擁抱我一下的感覺,但是這個動作半途而廢。她轉而低頭看著我手裡的花說:「千萬別告訴我今天你是伴娘。」

「不是。」我把花拿低一些。「我只是來送束花而已。我今晚的飛機回北京,你呢,是為你爸爸的婚禮專程回來的?」

她皺著眉說:「我都快煩死了。你有時間的話,陪我喝杯咖啡吧。」

我當然不能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