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澤腳下是一具無頭屍體,鮮血從頸腔噴湧而出,傾灑滿地。宿寒昊的頭骨碌骨碌滾到不遠處,一雙眼睛凸出,死不瞑目。
西澤漠然地看了一眼宿寒昊腦袋,自言自語道:「你生了個好兒子,他比你狠。」
說完,他俯身把宿寒昊度儀裡的邪君瞳取出來,又從他身上搜出那四本筆記本。
「西澤!把東西留下!」梅吉色厲內荏喝道。
西澤嘴角露出譏誚之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言不發,騰空而起!
眼看著西澤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梅吉再也忍不住,面色慘白地癱坐在地。柏月嘴角沁血地看著身首分離的宿寒昊,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聯邦又一名頂尖卡修殞落了。
她失神喃喃:「漠營從此再無七星卡片了。」
七星卡片整個聯邦只有六張,六大每一家都有一張。這就好似六大的身份證明一般,這也是第一次六大失去他們手上的七星卡片!
「一張七星卡片?又豈能決定天下大勢?」宿黑明冷笑道,深褐色的眼珠里布滿陰狠兇厲的殺氣,他的語氣越發飄忽妖異:「通知下面,開始行動,不必留活口。哦,我那位哥哥,殺了吧,我沒有什麼想問他的。」
「是!」諸橫俯身領命。
唐含沛身後,暹羅倒在血泊之中,氣息全無。
他走到談雨玟的房間前,只見尤因渾身浴血地立在那,在他身前,三具屍體倒在地上。他不由讚道:「勇猛忠直,不錯不錯。」說完便丟給他一張卡片:「你配得上這張六星的八臂天龍。」
尤因神色複雜地收下這張卡片,默然無語。
唐含沛說完便邁身往裡走,當他看到倒在地上的姬智浩時,大吃一驚,快步走到跟前,俯身檢查,半晌默然起身,張目四望,殺氣凜然:「誰幹的?」
尤因神色羞愧:「有一擊能量梭我沒攔下,姬先生用身體擋下了它!」
談雨玟神色慘然,雙目渙然失神,痴痴地看著地上的姬智浩。
姬智浩死前的神情安詳,嘴角還帶著幾分微笑,似乎想到了什麼美好的事情。
「你也離開我了。」
談雨玟面色蒼白若紙,嘴角沁出一縷鮮血,身形搖搖欲墜。
唐含沛看了她一眼,輕輕一掌砍在談雨玟的頸側,他道:「她傷心過度,會傷身。我們走吧。」
尤因默然收拾著東西,跟在唐含沛身邊。
「你叫什麼名字?」唐含沛問道。
「尤因。」
「你不錯。來做我的護衛怎麼樣?」
尤因搖頭:「唐校長手下高手如雲,尤因水平低微,難堪大任。小姐孤苦伶仃,命途多舛,身旁也需要有人照顧。」
唐含沛轉過臉,目光凝在他臉上。尤因神色坦然,夷然不懼。
唐含沛略帶惋惜道:「你既然心志已決,我也不勉強。日後雨玟小姐長居京都,我允你進入聯邦綜合學府學習。」
「謝校長!」能聽得出尤因這句感謝發自內心。
血色卡修團總部。
坐在最上位的是血色卡修團的掌權者顏燕叔,這位在聯邦都身負盛名的卡修,如今卻是雙眉緊鎖。
「情況很糟糕,我們已經有五支隊伍遭遇了埋伏,五支支援隊伍全亡,無一活口,四個基地被搶掠一空,我們現在成為整個聯邦的笑柄!」一位年輕人神情激憤地在那揮臂大喊。
有人冷笑道:「笑柄?從血錘部全軍覆沒,我們就已經是全聯邦的笑柄了。」
年輕人一滯,臉上陡然浮現怒色:「那你說怎麼辦?我們就這樣放任他們逍遙自在?」
「要我說,我們就不該對雪絲蟲卡修團動手。」有人道。
顏燕叔神色不愉:「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當時怎麼不說?哼,當時你們不還興致沖沖地商量怎麼瓜分紫熒地礦?現在都他媽的在這放馬後炮!」
這一下,眾人都沒有聲音了。
顏燕叔虎目緩緩掃過眾人,眾人不由紛紛低下頭來。
顏燕叔重重哼一聲,他的目光挪到坐在他下首的中年人身上:「宜之,你的辦法多,你給大家說說。」
這位名叫宜之的中年人,便是血色卡修團的智囊楊宜之,血色卡修團能夠發展到這地步,和他有絕大關係。而他也素得眾人敬重,是血色卡修團名符其實的二號人物。
楊宜之臉上也是愁容密佈,這在以前,可是絕少見到。這一下,眾人隱約感覺到事態可能有些嚴重了,全都沒了聲息。
楊宜之輕嘆一聲:「說實話,我也沒想到,雪絲蟲卡修團會有這麼強的實力,這過錯,我要擔一大半。」
「宜之這話不對,當初我們大家誰也沒有異議。要錯,也是我們大家都錯了!」顏燕叔不悅道:「再說現在說什麼過錯不過錯的。」
「團長說得是!」
「就是!」
下面眾人七嘴八舌道。
楊宜之面色出奇凝重,緩緩道:「這次是我血色卡修團建團以來前所未有的危機!」
下面有人忍不住發出驚呼聲。
「這次我們的敵人和以往完全不同。從最開始我們錯誤估計了他們的實力,到現在,我們處處被動。我們的對手實在是高明之極。血錘部全軍覆沒,也讓我們的實力降至歷史最底點。說實話,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我們已經從天冬裡區最強卡修團的行列之中退下來了。」
下面眾人默然。
「對方無疑是擁有極其出色的指揮者!血錘部的覆滅,還有他們這幾次埋伏,都可謂出人意料,而又漂亮至極。這幾路的支援力量連我們內部都不大清楚他們的具體線路,對方居然能夠準確預測,這需要何等可怕的戰略意識!」
「我們血色卡修團雖然戰鬥力不錯,但是我們也知道,我們沒有這種戰略人才!不光我們沒有,天冬裡區的卡修團,沒有一家有。之前我第一個懷疑的是軍方。」
「軍方?」下面有人再次發出驚歎。
「軍方是擁有這種人才最多的地方,但是後來我想想,又否定了這個猜測。倘若雪絲蟲卡修團真的和軍方有什麼瓜葛,那隻需要和我們打個招呼,我們是絕對不敢動他們的。可是,他們寧願放棄紫熒地礦。憑這一點,就足以說明他們和軍方並沒有什麼關係。後來我就在想,會是誰?」楊宜之沉聲道:「像這樣的人,絕不會憑空冒出來。一直等前線資料送過來,我研究了很久,才有了些眉目。」
顏燕叔此時亦不禁有些好奇:「宜之有什麼發現?」
「不知大家還記不記得十多年前有個叫黑槿花的卡修團?」楊宜之緩緩道。
「啊!黑槿花卡修團!」
「那是什麼?我怎麼沒聽說過?」
「他們不是全滅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