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轉過,她當機立斷,盤坐在漂浮在海面的蟹殼上,衝來人厲聲喝問:「什麼人?」
在她喝問的同時,那靈船停住,停在三丈之外,這個位置可是很有講究,那領頭的絡腮鬍子呵呵笑了兩聲,而是衝她拱手道:「前輩,我們是海獵者,途徑此處,正好看見了前輩的英姿。不過,前輩您現在似乎很累了,這處理海妖屍體的雜事不如交給晚輩?」
雙眸一眯,洛玉知道此時的回應很關鍵,態度不能軟也不能太硬,否則都會被對方認為她是外強中乾,雖然實際上也是如此。
念頭在腦中快速閃過,面上卻絲毫不顯,呵,此刻她一臉的血,有她自己的,也有巨蟹的,那群人就是想要看出她的神情來都不容易。她冷笑一聲,聲音裡透出無比的森寒:「想要乘火打劫可以明說,我便讓你們和我身下的死蟹作伴!」
說著,隨手抓住巨蟹的一隻步足,咔嚓一聲脆響,比那絡腮鬍子的大腿還要粗的步足便被掰了下來,這一幕嚇得對面那群人臉色一變,絡腮鬍子趕忙躬身致歉:「前輩,您誤會了,晚輩真的只是想盡一點孝心,絕無冒犯之意。您若不喜,晚輩這就告退。」
攥著步足的右手掌鮮血淋漓,微微顫抖,這隻步足之前差點被她砸斷,但藉著闊袖的遮掩對面之人是看不到的,如今唬住了他們,洛玉稍稍鬆了半口氣,而另外半口氣只有見到他們遠離才能松下去,所以她張嘴吐出一個字:「滾!」
但就在這一瞬間,那絡腮鬍子直起腰,揮手一道靈光擊向洛玉,猖狂大笑:「前輩,此刻你身上沒有絲毫靈力,我們要是真的滾了,那我葛步就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洛玉沒有料到對方誤打誤撞卻猜到自己真實的狀態,心中一驚。不過,好在她一直沒有放鬆警惕,所以一道靈光襲來,她立即側身避過,同時將手中步足砸向那隻靈船。
嘭!靈光擊打在蟹殼上,洛玉立身不穩,差點摔入海中,同時那艘靈船也被蟹足砸得劇烈晃動起來,但那群獵海者反倒更興奮了,法寶靈光紛紛擊向洛玉。
那女修果然虛張聲勢,否則這靈船就不是晃動幾下而已,眾人面上露出狂喜,拿出壓箱底的絕招攻擊對方,畢竟是元嬰修士,還是趁早拿下為妙。
攻擊從四面八方襲來,洛玉被逼得節節後退,那些攻擊放在平常也就是讓她有些痛感,並不會致命,但如今她身上傷口眾多,那些攻擊襲來,傷口加深,鮮血流出,眼前一陣發黑。
嘭!又一道靈光擊中了她的胸口,鮮血流出,身形晃了晃,卻激起了她的狠勁,真是龍遇淺灘遭蝦戲,我今日若是僥倖不死,來日必定將你們碎屍萬段!雙眸透出紅光,依次掃過眼前這群獵海者,不,說是海匪更合適!
這時,體內突然冒出一縷真元,流過四肢脈絡,疲乏頓時去了小半,手腳也有了點力氣,洛玉也不去細究這縷真元因何而來,她縱身躍起,手持蟹鉗刺向距離她最近一名灰衣男修。
洛玉突然欺身逼近,猙獰的面容,逼人的煞氣,竟駭得那男修全身發冷,轉身就逃,但這時,後頸一寒,劇痛襲來,鮮血噴薄而出,他張嘴欲喊救命,卻只發出咕嚕的聲音,眼睛大睜死死瞪著同伴,哀求、希翼、對生的渴望在那欲要瞪出眼眶的眼珠裡顯露無疑。
可惜,他等來的不是同伴的解救,而是葛步冷漠的呵斥:「快,那女人堅持不了多久!」
洛玉早已料到這個結果,轉手將渾身抽搐的灰衣男修砸向葛步,正好擋住他劈來的一道劍光,雙方激戰再起,攻擊不時落在海面上,激起海浪翻騰。
不過三息,那一縷真元便被耗盡,鮮血染紅了白衣,即使有海水不斷沖刷,也洗不淨白衣,因為鮮血不斷從體內冒出,虛弱疲憊讓她頭暈目眩,眼前出現重影,對方的攻擊越來越猛,但她居然沒有感到多疼,是疼得麻木了嗎?
這一刻,她知道自己真的到了山窮水盡的境地,可既然如此,她寧願葬身大海,也不願死在這群海匪之手!或許,大海中還有她的一線生機。
主意一定,她猛吸了一口氣,這時,一道靈光擊來,她沒有躲,讓靈光擊打在肩膀上,順勢倒飛出去,跌向東面的海面,這一方向沒有敵人。
「媽的,你把她打下去幹嘛!」見到那洛玉跌向海面,葛步咒罵一句,手中彈出一道靈光捲了過去......
西面,一葉扁舟隨波飄蕩,速度卻極快。舟上有一人白衣飄飄,有一白馬神駿異常,他們正是剛從赤海返回的楚揚和白玉麒麟。
十日前,他趕到赤海邊緣,相比三年前,這邊緣又往東蔓延了上百里,神獸蛋自然沒有找到。
他丟了一柄靈器去試水,結果激起赤浪一陣翻滾,嬰兒啼哭不絕,好在他跑得快,不然就有可能像那靈器一樣,瞬間被赤水消融,而最好的結果也不過如白玉麒麟一樣,終日被死氣所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