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傳出了奇怪的聲音,窗戶外的喪屍正搖晃著身體在屋簷下游蕩,突然聽到聲響,迅疾的衝到了窗前,瞪大眼睛往裡張望,手掌按在窗戶上,只是輕壓,那玻璃就發出了喀嚓喀嚓的脆裂聲,一道道龜紋在上面密佈。
皮皮眼睛微微的睜開了一條縫,蔫蔫的看著面前的景象。
小肚皮癟了下去,那點點狗糧根本都不夠它和郭飛吃,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早就不知道消化到什麼地方去了。
餓極了的感覺湧出,皮皮掙扎著從包裹的毛毯裡爬了出來,嗚咽著,一瘸一拐的向著郭飛身邊爬去。
後腿的骨骼已經修復,腰腹也已經恢復原貌,只是,這樣的修復僅僅是表面完好,裡面的內臟仍然爛肉一樣,那癒合合攏的骨頭上,一道道深深的裂痕密佈,看上去隨時都有斷裂的危險。
小身體趴在了郭飛身邊,嗚嗚叫了兩聲,得不到回應,皮皮伸出舌頭在郭飛臉上舔了舔,感受到他體溫的變化,小傢伙不再作聲,將下巴擱在爪子上,靜靜的看著郭飛,眼裡露出擔心的神情來。
窗戶上投射出一個模糊的身影,怪物聽到了裡面的聲響,變得激動起來,嘴裡嗬嗬的亂叫著,手掌揮動,玻璃噼啪就碎了一地。
寒風瞬間從外面吹了進來,把溫暖捲走,變得有如冰窟般寒冷。
蜷縮成一團的郭飛打著哆嗦,將身體縮得更緊了些,牙齒咔咔的撞個不停,嘴裡發出一陣無意識的呻吟聲。
皮皮怒了。
牙齒
呲了出來,喉嚨裡發出陣陣低沉的嘶吼聲,黑色的毛髮炸開,身體一下子變得膨脹了許多。
窗外的怪物聽到了聲響,變得更加的激動,雙手亂舞,把窗戶給打得稀爛,半個身體都鑽進了窗戶裡,揮著手臂,向著沙發上那兩個身影不停地舞動。
沒有了窗戶的隔斷,裡面的氣息被寒風一卷,瞬間被它察覺。
血腥味非常的淡,幾乎都感覺不到,不過屋子封閉,裡面的人氣長時間的聚集著,濃郁極了,就像火炬一般呈現在喪屍面前。
牆壁被它撞得晃動起來,窗戶下的磚石開始龜裂,大塊大塊的碎石嘩啦啦的掉落在地上,只要在往前擠動幾次,它就能撞爛牆壁衝進這屋子裡,把那可口的血肉吞食。
哧溜。
一道黑影迅疾的從沙發上竄起,快如閃電。
幾點寒光與黑影同時的到達喪屍的腦袋上面,不給它絲毫的反應機會,頭骨被掀開,露出裡面白花花的腦漿來。
激動的喪屍驟然啞火,往前撲張的雙臂啪嗒一下落在窗戶下面,腦袋低垂下去,身體怪異的掛在窗戶上一動不動。
腦漿從腦殼裡慢慢的流淌出來,掉了滿地都是,一顆紅色的果凍在裡面微微搖晃著,即便四周昏暗,仍然遮擋不了它的光芒。
皮皮從一旁一瘸一拐的走回,胸膛急速起伏,眼裡都是痛苦的表情。
內臟都還沒有長好,就連外面的皮肉也只是看上去光整,裡面其實都是爛肉,這一些撲擊,把它快要長好的地方統統都給撕開,相當於重新遭受了一次重創。
擔心的看了眼破碎的窗戶,皮皮轉頭看著郭飛,正想過去,鼻子抽了抽,慢慢的,將頭轉過去,目光盯在了那些腦漿上面,瞬間眼睛亮了起來。
偷偷地看了眼昏睡的郭飛,小傢伙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探頭看一眼,見不到郭飛任何反應,開心的將頭低了下去,大口的吞嚥著這些漿汁,只是幾口,就將它們吞進了肚子裡面。
對於皮皮來說,這些腦漿就相當於滋補品,平時這樣的腦漿它根本都看不上眼,不是屍王級別的,它望都懶得去望,可是現在,身體嚴重受創,肚子又餓得咕咕叫,以前嫌棄的現在成了寶貝,眨眼工夫就被它吞食乾淨。
心滿意足的舔了舔嘴唇,皮皮將頭往外張望了幾下,卻找不到第二具怪物的身影,不得不遺憾的回到了郭飛身邊。
寒風呼嘯著從破碎的視窗席捲進來,把屋子裡的東西吹得凌亂無比,狗糧紙袋在空中亂舞,窗簾飛起,噼啪的抖動不停。
郭飛身體蜷成一團,不停地打著哆嗦,臉上變得蒼白許多,眼珠胡亂的轉動著,彷彿做著噩夢。
皮皮瞪著眼站在他面前看了看,再看看破損的窗戶,突然張開大嘴,一口咬住了他的肩頭,輕輕一拖,把他從沙發上拽下。
身體嘭的砸在地毯上,只是,昏睡的郭飛仍然保持著蜷縮的動作,絲毫都沒有感覺到身體在移動。
輕輕的咬住了肩頭,小心的避開那幾個剛剛癒合的創口,皮皮倒退著往後拖動,一點點的將他拖到了樓梯口,慢慢的扯上樓梯。
嘭嘭嘭。
郭飛的身體不停碰撞著臺階,皮皮咬住他一步步倒退,嘴裡嗚嗚叫著,強忍著身上的劇痛,逐漸的,消失在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