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井裡很黑,黑得米雅幾乎都看不清周圍的物體。
只有手裡緊緊抓著的鋼纜還能分辨出一二,還有就是隔不多時便路過的電梯門縫裡投射過來的微弱光芒。
沉重的喘息聲在電梯井裡來回飄蕩,米雅停下來,努力的往下看,想要看清兩個同伴的身影,不過眼裡卻只是黑暗一片。
「就不知道等等我。」
米雅小聲的嘟囔著,雙腳緊緊纏繞著鋼纜,停留在原地歇息。
就算是災變之後力量變得大了,可作為一個女孩子,比起下面兩人,她還是差了許多。
下降了不知多深,米雅感覺有些疲累,在途經一個電梯門時停了下來,藉著一點點縫隙透過來的光芒,小聲的喘著氣。
手上裹著的布條沒有捆緊,經過一段時間的摩擦後開始有些鬆散,米雅皺了皺眉頭,鬆開一隻手,靠著雙腳與單手保持住身體不動,張開嘴用牙齒咬住布條,小心的整理著。
嘭嘭嘭。
電梯門驟然發出一陣激烈的拍打聲,喪屍獨有的嗬嗬聲穿過縫隙傳了進來。
「啊……!」
米雅正整理著布條,被這一嚇,身體一抖,頓時從那鋼纜上鬆脫跌落。
身體迅速的下降,耳邊傳來股股風聲,電梯門縫隙的光芒一閃即逝,瞬間不知道經過了多少層樓。
墜落帶起的勁風不停灌入口中,米雅腦海裡一片空白,連呼救都不知道,只是一味地‘啊’‘啊’叫著。
「抓住你了。」
身體驟然一停,一個一般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郭飛雙腳緊纏鋼纜,一隻手探了出來抓住挎包的帶子,將米雅懸掛在半空。
巨大的衝擊力,使得他身體迅速下降。
纏著布條的手掌被摩擦得火辣辣的痛,絞著鋼纜的雙腿奮力的夾緊,郭飛感覺大腿間彷彿火燒一樣的燙。
「救我,飛哥,救我。」
米雅在半空中晃盪著,雙手胡亂的往上抓,可憐兮兮的喊著。
「堅持住,沒事了。」
郭飛終於停住了身體,只靠雙腿夾住鋼纜,上半身懸空,這才是抵禦掉了巨大的衝力。
暗喝了一聲,五指收緊,一點點的將米雅往上提。
「你不要亂動,看得到鋼纜沒有,抓住它。」
郭飛大聲喊著,在試過難以將米雅提起後,他開始試著甩動手臂,準備將米雅扔回鋼纜這裡。
「不要,不要,我抓不住。」
米雅帶著哭音喊道,「求求你,救我,不要丟下我。」
「堅持住,米雅。」
下面黑暗裡,馬克的聲音傳了過來。
鋼纜不停的晃動,一個身影漸漸的靠近。
馬克猴子一樣的雙手交替往上攀爬,不一會便來到了米雅的旁邊。
「把手給我。」
馬克努力的將手伸了過去,黑暗裡,只能看得到一個極其模糊的影子。
米雅雙手向著馬克的方向揮舞,只是,兩者之間,不是交叉錯過,就是還差了些許。
「靠攏些,郭,還差一點。」
馬克抬起頭喊道,同時將上身離開鋼纜一些,靠著單手雙腳努力的探向米雅。
咔啦。
挎包的帶子發出令人恐懼的撕裂聲,令得三人臉色大變。
「不要,我不想死啊。」
米雅瘋狂的揮舞著雙臂,不停抓向馬克,這一舉動,卻是讓撕裂開始加劇。
郭飛咬著牙,腰身承受著巨大的壓力,只有這個姿勢才能讓他不往下跌落,可是,再堅持下去,恐怕等不到挎包撕裂,他也要跟著往下跌落了。
「給我過去。」
郭飛大吼一聲,手臂用力一甩,在這瞬間,揹帶嗤啦一下撕裂,手掌一輕,早已經承受不住壓力的身體保持住不動,郭飛腰子使力,一下便直了起來,雙手緊緊地抱住了鋼纜。
「米雅,米雅。」
郭飛大聲的喊著。
「我抓住她了。」
「我沒事,嗚嗚嗚。」
郭飛舒了一口氣,將頭頂在了鋼纜上,「謝天謝地。」
米雅如同八爪魚一般,緊緊地纏繞著鋼纜,驚心動魄的一幕,讓她好一會兒才舒緩過來。
「好了,沒事了。」
馬克拍拍米雅,慢慢的往下降去。
「謝謝你,馬克。」
米雅擦去淚水,聲音顫抖著說道。
馬克揮了揮手,轉眼就消失在黑暗裡面。
「怎麼樣?米雅,要不要休息一下?」
郭飛的聲音在她頭頂傳來。
「不用了,我想,我堅持得住。」
米雅其實非常疲倦,可是,她更怕在這黑暗的電梯井裡停留。
特別是會突然出現的喪屍拍打聲,這個更加的讓人感到恐懼,米雅寧可累一點也要儘快的離開這裡。
「你確定?」
郭飛不怎麼相信米雅的話,心裡有些責怪自己。
一個女孩子,讓她跟著兩人從五十多層的高樓順著鋼纜往下爬,也是他腦袋進了水,要不?試試走安全樓梯?
「我沒事了,真的。」
米雅收攏心神,有些緊張的看了看上下電梯門縫透過來的光亮,唰唰的開始往下攀爬。
「如果堅持不住就說一聲。」
郭飛將米雅的挎包胡亂的纏繞在身上,跟著滑了下來,小聲的說著,「實在不行,我們試試樓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