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姨說的什麼話啊,什麼衝撞不衝撞的?又不是外人,真有什麼事我自個兒擔著,哪需要你負責?四娘,坐下吧,我還想問問你家裡的事情了!」
四娘有些猶豫,她怯生生的看二姨一眼,二姨也頗為不滿的斜她一眼,輕哼一聲偏開頭去。突然小姨驚呼一聲:「哎呀,瞧這一身金光閃閃的,我說是什麼了,原來是這麼漂亮的金項圈啊!嘖嘖,瞧這粗的,怕是得好幾十兩金子才能打出一副吧,上面還有寶石了,這得值多少錢啊?嘖嘖,思兒,你發財囉,讓姨婆好羨慕哦!」
小姨誇張的驚歎一番,然後笑眯眯的拍拍思兒的小臉兒,二姨聞聲回頭,見到那一整套金光閃閃的東西也是眼前一亮,她幾步過去,盯著項圈手鐲打量一番,又摸摸兩個腳環,眼中明顯有欣喜之色,不過她面上卻故作怒色的瞪著四娘道:「你怎麼如此沒規矩?這麼貴重的東西你也好意思收?來,快取下來還給雲舒。」
雲舒微笑道:「不用了,二姨,這是我特地送給思兒的。送出去的東西我可不要。」
「哎呀,使不得使不得,這麼貴重的東西,少說也得值幾百兩。我們哪能要了?」
端茶進來的迎春掃了一眼,笑眯眯道:「二夫人,幾百兩可買不到這麼好的東西,這是南邊藩國送來的貢品,我們二爺特地帶回來送給我們奶奶的,多的不說。市面上賣的話兩千兩都算便宜的了!」
二姨聞言倒抽一口涼氣:「兩千兩!!」
小姨也詫異的端詳片刻,嘖嘖讚道:「瞧瞧,咱們雲舒現在發財了,出手就這麼大方,雲舒啊,我們家小妹也來了的哦,別忘了給我們家小妹也準備一套,啊!」
雲舒抿嘴笑笑:「放心吧,小姨,我都給您留著了。」
二姨回過神來。喜滋滋的盯著那套金鑲玉打量,還試探著小心翼翼的去摸兩下又快速離開,那寶貝驚喜的樣子不言而喻,她想了想,又趕緊道:「哎呀,這麼貴重的東西。怎麼好意思了,雲舒,你太客氣了!思兒,還不快快謝謝你雲舒表姨?」
看二姨圍著思兒轉來轉去,目光也一直顫在那套金鑲玉上,完全沒有看思兒一眼,好似那就是個塑膠模特兒一般,雲舒想了想又故作玩笑道:
「二姨,你看思兒多乖巧多可愛啊,這套金鑲玉是我特地給她準備的見面禮。您可別貪心,偷偷拿去當了賣了或者送人什麼的,否則我可是不依的哦!」
二姨一愣,臉色變了幾變說不出話來,孃親嗔道:「胡說什麼。臭丫頭,你東西都送人了,你管人家怎麼處理!」
一旁眉兒道:「夫人,恕奴婢直言,您這話確實有差的,這套金鑲玉本是貢品,貢品是不能隨便賣賣的,否則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被官府的人查上門來,要是說不清楚落個滿門抄斬的大罪都不一定了!」
孃親和幾位姨姨聞言一驚,面面相覷片刻,小姨道:「不至於吧!照你那麼說,宮裡貢品那麼多,不還時常有宮女太監偷出來賣,那他們不都犯了殺頭的大罪,可也沒見幾個人真的落罪啊!」
雲舒道:「按律法來說,眉兒這話也沒問題,只是嚴格執行的少,除非你得罪了誰,人家故意拿此做文章還差不多。算了,不說這個了,娘,你們材料選好了嗎?」。
孃親點頭:「選好了,你看,我布匹怎麼樣,全是上等絲綢,顏色也鮮豔,還有這絲線,鏽花型可能來不及了,聽說繡房那邊早有準備,我打算只做衣裳,然後把繡樣兒縫上去在好好整理整理就差不多了!
唉,現在時間太緊了,要是寬裕些,我就自個兒鏽,也用不了多少時間。」
「不用了,娘,你什麼都做完了,人家繡娘豈不要丟差事了,衣服都是您做的,就不差那幾個花樣兒了,要是來不及也沒關係,反正繡房那邊早就準備好了的。」
「來得及來得及,有你二姨小姨幫我,怎麼都來得及。來來,眉兒丫頭,你叫人把那小桌兒搬過來,咱們現在就開始。」
孃親張羅著就要在雲舒房裡裁布做衣裳,被淡忘的四娘縮在一旁,等孃親幾人忙起來了,輕聲跟雲舒打個招呼,便不聲不響的抱著孩子離開了。
正對雲舒這邊的孃親早就看到了四娘和雲舒的互動,她詢問的看向雲舒,雲舒對她眨眨眼,她嗔雲舒一眼,什麼都沒說,繼續低頭幹活兒。
孃親幾人一邊說笑一邊趕工,一直做到晚上亥時過,二姨和小姨回房休息,孃親則留了下來,母女二人好久不見,她們打算睡在一起,順便好好聊聊。
等丫鬟們安撫好兩個小傢伙兒,放下帳子出去,雲舒側躺著望著搖籃裡兩個孩子,心裡滿滿都是幸福,老孃輕嘆一聲:
「唉,想來你才剛生下來的時候瘦瘦弱弱的,連哭腔都低低柔柔的,你奶奶總在門口跳來跳去的罵你養不活,沒想到眨眼你就長大了,還成了親生了孩子,如今我也當外婆了,感覺像做夢一樣,要不是親眼看著兩個孩子,我都不敢相信。」
雲舒好笑道:「娘,有什麼不敢相信的?你瞧,元月和正月都在您眼前了,不過您放心,您現在還年輕著了。走出去說咱倆是姐妹都有人信,要不……你再跟爹爹幫我們兩個弟弟妹妹?」
孃親臉上一紅,嗔道:「臭丫頭,沒大沒小的。胡說什麼了?」
雲舒嘻嘻一笑:「可惜爹爹回去了,早知道就留他住下別走了!」
「不走哪能行啊?家裡那麼多果子鋪子,總得有個人看著。」
說到這個,雲舒想了想道:「娘,去年咱們家果園收成怎樣?窯廠和七味齋那邊生意如何?」
「好,都挺好。果園的收成比前年還多,不過我也不知道怎麼賣,都是你方舅舅在幫忙打理,聽說也只賣了小半,多半還是運去酒坊釀酒了。」
「釀酒也好,咱們家的酒已經是供酒了,不愁賣不出去,釀多少都好,那東西容易存放,年份越長越值錢。七味齋那邊了?」
「也好。杜大哥每月送一次賬本兒過來,哦,對了,杜大哥家的娟兒已經成親了,康兒也訂了親,年後就要辦喜事了!」
「哦?是嗎?杜鵑人品相貌都不錯。誰娶了她那是他積了幾輩子的德。」
「是啊,那丫頭確實不錯,她婆家家境也挺好,以後那孩子不用再受苦了!……」
二人閒聊一陣,老孃也問起二毛和錢興的狀況,雲舒按事先約定好的敷衍過去,孃親聞言並未多問,只道:「住在書院裡也好,免得到處亂跑學壞了,他們現在正是該做學問的時候。等以後考了功名就輕鬆了,你二姨也可以放心了!」
提起二姨,雲舒有些不以為然道:「娘,四娘挺好的啊,二姨怎麼老是欺負人家?」
孃親停頓片刻。輕嘆一聲:「算了,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別人家的事你就別管了!」
「你不是說二姨不是外人嗎?怎麼又成別人家了?人家四娘當初嫁過來時帶了那麼多嫁妝,四娘她孃家不管哪方面都比二姨家好多了,四娘對二姨也從來都是百依百順不頂嘴,現在又給他家生了個那麼乖巧的外孫女,二姨卻變本加厲,我都覺得過分,娘,你找機會說說她唄!」
孃親還是搖頭嘆氣:「你二姨的脾氣哪裡聽得進去啊?我和你小姨時常說她,她有時聽聽卻從不往心裡去,說得重了又掃了她面子,回去她只會對四娘更壞!唉,四娘確實是個好媳婦,可惜……要是生個男丁就好了!」
雲舒坐起來道:「是男是女就那麼重要?娘,我不也是女兒家嗎?我的小元月也是女兒身,以後要是她婆婆敢那樣欺負她,看我把打上門去砍了他全家!」
孃親好笑道:「你這丫頭,說著說著就跳起來了,瞧你,都當孃的人了,快躺下,彆著涼了!」
孃親扶著雲舒躺下,還給她壓好被子,輕嘆一聲:「各人有各人的命,這是上輩子就註定的,我們著急有什麼用了?」
雲舒扁扁嘴,她才不信這一套,她眨眨眼道:「娘,聽說二姨這次來就不打算走了,還想給表哥再娶幾個小妾,是不是啊?」
孃親停頓片刻,嗔道:「胡說什麼?哪有那回事?」
「娘,你看你自個兒說話都沒底氣,這事兒肯定是真的了!唉,二姨真是的,怎麼越老越糊塗了呢?錢興現在只中了個小小秀才,連舉人都沒中,她就想那些了,她還怕他家裡不夠熱鬧啊?」
孃親沉默片刻,依然還是嘆息:「算了,別人家的事還是少參言的好,雲舒啊,等孩子辦了滿月酒,你就跟我們搬到城外宅子去住段時間吧,那邊清靜,跟咱們家又挺像的,我住著心裡踏實,以後你二姨小姨她們也安置到那邊,別帶她們來這邊了!」
雲舒聽著好像話裡有話:「為什麼,娘,這裡也挺清淨的啊!」
孃親搖頭:「不好不好,這宅子裡的人啊,看著個個都和和善善笑嘻嘻的,可我總覺得周圍總有幾雙眼睛在盯著你,甚至對你指指點點,那感覺……反正你聽孃的話,能搬出去就搬出去,別住這大宅子裡,怪陰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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