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千零十七章 怯懦表嫂

雲舒沉吟片刻,抬眼看她:「表嫂,進京路途遙遠,你又帶著孩子,肯定很辛苦吧?」

黃四娘停頓片刻後好似突然反應過來一般,連連搖頭:「不辛苦不辛苦,婆婆和幾位姨姨更辛苦。?快來閱-網咖,.!」

她說完又低頭不說話,依然一副正襟危坐愁眉苦臉的樣子,這話題還真不好接,雲舒想了想,抿嘴笑笑:「表嫂,二姨父和盛表弟怎麼沒來了?」

「他們……他們……婆婆說等相公謀了官職站穩了腳跟兒就把他們接過來。」

「哦,這樣啊!……可是表哥現在還在書院學習,要謀官職起碼都得先中舉人才行,先不說舉人好不好考,即便考上了還要論資排輩兒等許久了,表哥想謀官開府怕是還要等好幾年了。」

四娘眼神有些慌亂:「這個……我…我也不知道,我…我聽婆婆的。」

看她那驚慌怯懦的樣子,似乎比前兩年日子還要難過,二姨也太過分了些,雲舒不由得升起一股想幫這個可憐夫人打抱不平的心思。她想了想道:「表嫂,我二姨她……」

雲舒話還沒說話,四娘趕緊道:「婆婆很好,對我和思兒都很好。」

雲舒愣了一下,乾笑兩聲,端起茶杯押了兩口以掩飾自己的尷尬,方才那打抱不平的熱情如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般,她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多事了。

雲舒坐著沒再開口說話,屋裡靜默良久,四娘懷中的孩子咿咿呀呀的折騰。伸長手去夠桌上的茶杯,四娘盡力阻止她,卻在她偷看雲舒表情那空當被孩子突然撲過去一拉一扔,茶杯啪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雲舒被聲音驚了一下回過神來。見四娘著急的用力拍了孩子的手兩下,孩子哇哇大哭,四娘一邊著急的責備一邊給雲舒道歉,並放了孩子要蹲下去撿茶杯碎片,一旁的眉兒和迎春趕緊過去扶起四娘,有小丫頭拿了工具來把碎片收拾了。

眼看小丫頭都把碎片收走了。四娘依然在抱著孩子低聲責備,並緊張的留意著雲舒的表情,雲舒一轉頭看她,她立刻道:「表妹,對不起,都怪我沒看好思兒,我……我賠你一個杯子好不好?」

雲舒愣了一下,繼而皺眉道:「表嫂,不,四娘。咱們又不是外人,你說這些幹什麼?不過一個小杯子而已,我那倉庫裡多得是,哪需要你賠?你也別責備孩子了,孩子還那麼小,她能懂什麼?來。抱過來給我抱抱吧!」

「這……這孩子調皮得很,總是沒完沒了的搗蛋,萬一傷著表妹……」

「沒關係,我就坐著抱會兒就是,來,小乖乖,讓表姨抱抱好不好啊?」雲舒拍拍手對那小姑娘伸出雙手,小姑娘眨巴著眼睛望著雲舒片刻,興許覺得雲舒面善,竟然舉起雙手笑呵呵的喊:「抱抱!抱抱!」

雲舒大喜:「你瞧。孩子要我抱了,快給我吧,我坐著抱,沒事兒的!」

四娘猶豫半晌,還是慢騰騰的把孩子給抱過來小心翼翼的放進雲舒懷裡。還不忘小聲囑咐:「思兒,這是表嫂,不許調皮,不許亂動,好好坐著,啊!」

雲舒一把接過:「好了好了,我天天抱我的元月和正月,有時還兩個一起抱,放心吧,不會摔了你的……叫思兒對吧?」

四娘站在一邊,雙手下意識的半舉著,似乎隨手準備過來把孩子抱走或接住一般,她應道:「是啊,小名兒是叫思兒。」

「思兒,這小名兒不錯,一定是表嫂太過思念表哥所以取這名字吧?」雲舒玩笑道。

四娘臉上一紅,結結巴巴道:「哪……哪有,不過隨便取的個小名而已,大名還等著相公回來給她取了!」

雲舒看她不好意思,想想錢興還在牢裡,便沒再拿此事調笑於她,低頭逗弄孩子一會兒。其實這孩子挺可愛挺乖巧的,瞧她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的望著自己,時不時還對自己發出嘟嘟滴滴噠噠的聲音,那模樣甭提有多可愛。

雲舒被思兒那萌樣兒逗得咯咯直笑,叫眉兒去倉庫取了一套分量十足的金鑲玉的項圈手鐲腳環來給思兒戴上。

四娘一看那金光閃閃成色十足的大金項圈,再加那項圈上鑲嵌的五色寶石,知這物件一定價值不菲,趕緊推辭道:「使不得、使不得,表妹,這麼貴重的東西我們不敢要,你快收回去吧!來,思兒,快快取下來還給表姨。」

可思兒見那金光閃閃的東西非常喜愛,舉起小手看看搖搖,高興得咯咯直笑,她娘一取掉鐲子,她就呀呀大叫,甚至小嘴一扁就要哭出來,那模樣兒甭提有多可憐。

雲舒趕緊把鐲子奪回來給思兒戴上:「好了好了,思兒乖,不哭不哭,這個都是給咱們思兒的,思兒想戴多久就戴多久!」

「使不得!使不得,表妹,這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雲舒撥開她的手:「什麼貴重不貴重的,這是我的心意,是給咱們思兒的,又不是給你的,你別推來推去的。瞧咱們思兒這麼可愛,比她爹強多了,是不是啊,思兒?」

思兒望著雲舒哥哥笑了兩聲,想了想又眨巴著眼睛模模糊糊的叫道:「滴滴!滴滴!」

雲舒沒聽明白,四娘卻臉色難看,彎腰抱起思兒道:「思兒乖,這不是爹爹,這是表姨,應該叫姨姨,啊!」

雲舒有些意外,這孩子竟然會叫爹爹了,她從生下來到現在從沒見過她爹,卻時時刻刻唸叨著,多半是四娘時常在她耳邊提起吧!

可錢興來京城這麼久,每次見他都是春風滿面,不是給小順子拍馬屁,就是舌燦蓮花的誇讚哪個地方好玩、那裡好吃、哪家的貴公子跟他關係不錯等等。從沒聽他說過想念家人,提都沒提過,更別說想念四娘母女了,唉!

「雲舒表妹。那個……我相公…在京城過得…還好嗎?」。四娘抱著孩子吞吞吐吐的問,看她目光閃閃望著自己的樣子,好似這個問題已經憋了許久了一般。

雲舒心中衡量一番,她問的應該是錢興來京城這大半年過得如何吧?或許還有點兒其他意思?雲舒看看四娘,笑眯眯道:

「表嫂放心,表哥過得挺好的。她來京城第二個月相公就安排他和二毛一起去聚賢書院唸書,聚賢書院雖比不得皇家書院,在京城也算小有名氣的,現在朝廷裡三品以上大員有一半都曾經在那書院上過學,所以表嫂大可放心,我們定然虧不了他。」

「不不,表妹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我是說只要他過得好就好。」

雲舒玩笑道:「是不是啊?表嫂,你就不擔心他跟著那些紈絝子弟學壞了。找到小妾什麼的?」

四娘聞言臉色刷一下就白了,連帶身子都僵硬了一般,立在那裡一動不動。雲舒趕緊道:「表嫂別擔心,表哥沒有找人,我開玩笑的。」

四娘怔愣片刻才慢慢回過神來,她低頭憐惜的看著懷中思兒。苦笑一聲道:「有什麼關係?反正……他遲早都會有人,婆婆說……做官的人人都有妾室通房,沒有的人反而會成人家的小病,等以後相公做了官,還……還是會…」

雲舒皺眉道:「胡說!這是哪門子的道理,要那樣的話,豈不是官越大妾室就越多?我家小順子現在就是三品官,他就沒有妾室通房,這又怎麼說?」

四娘艱難的扯扯嘴角:「所以表妹是最有福氣的,我們都羨慕得緊。」

看她那傷心無奈的認命眼神。雲舒有些難受,可錢興才是跟自己有血緣關係的親表哥,她又能說什麼了?三妻四妾確實是男人的通病,這裡眾人都認同,自己一個人反對又有何用?最多不過管好自己相公就差不多了。唉!

屋裡氣氛沉默下來,直到門口響起孃親和兩位姨姨的說笑聲,四娘趕緊站起來,本能的四下張望,似乎希望能找到個地方藏起來一般。

雲舒道:「表嫂,你坐下,咱們再聊聊吧!」

「不……不用,我……我先出去了!」

「表嫂等等,還是……」

雲舒話沒說完,就聽二姨嫌惡的聲音:「你怎麼跑這兒來了?人家雲舒還在坐月子了,要累著雲舒看你怎麼賠得起?」

四娘抱著孩子站起來低頭道:「母親,我馬上就走。」

「等等!」雲舒叫住她,轉而對二姨道:「二姨,是我專門派人把四娘請來的,我閒來無事,想找個人聊聊,二姨你就別管了!」

二姨看似苦口婆心道:「雲舒啊,你要找人聊也該找個上得了檯面兒的,她不懂事,又不會說話,要是那句話衝撞到了你,我可付不起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