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八九章 莫名陣痛

煙兒問了半天問不出半句話,看雲舒那痛苦的樣子,她急得眼淚直流,即便如此,她還是用力壓著雲舒的手帶著哭腔道:「小姐,您忍忍,再忍忍,太醫馬上就來了!」

眉兒經過一陣慌亂後慢慢清醒起來,她一手輕輕撫上雲舒的腹部,又掀起裙子看看,好在下面還沒見血,她也用力的握住雲舒的手:

「二奶奶,您忍住,沒事的,大夫馬上就來了,太醫來看了馬上就能好,您忍著別按肚子,別傷了小公子,馬上就能好啊!……」

二人一遍又一遍的安慰,熱水送來,她們便給雲舒擦汗,除了這些,她們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著急擔憂的陪著雲舒,用力的握著她的手,希望能讓她多一些力量抵抗疼痛。

約摸半刻鐘後,大姐風風火火的快步進屋來:「怎麼回事?二弟妹,你怎麼了?太醫了?太醫怎麼還不來?……」

接著過來的是王夫人、衛瑩瑩,還有那一堆姨娘、小妾、各房的大小主子,一刻鐘不到,雲舒屋裡就圍滿了人,個個看似都關心著急得不行的樣子,可那暗暗四下打量,眼底的羨慕嫉妒恨卻是明眼人一看就明瞭的。

又一陣絞痛過去,雲舒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呼哧呼哧直喘氣兒,煙兒和眉兒的位置此時已被大姐和大嫂代替,大姐著急道:「二弟妹,你怎樣了?哪裡不舒服啊?你倒是說句話啊?太醫,太醫來了沒有?」

大姐回頭喊一嗓子,本在竊竊私語的眾人頓時停下來巴巴的望著大姐,大姐怔愣一下,顯然對身後突然冒出的一群人有些詫異。她稍稍停頓,繼而臉色大變,怒吼一聲:「誰讓你們進來的?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

大姐的怒吼把眾人震得忍不住側身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臉,爭前恐後的在大姐的憤怒目光中退出去。屋裡總算清淨了,而云舒的絞痛又開始了,她抓著床單咬緊牙關腦袋奮力的擺動,似乎這樣子能讓痛苦減輕些一般。

在旁邊已經坐了會兒的王夫人道:「這莫不是要生了?來人,快去請穩婆。多請幾個,以前給咱們府裡接生過的幾個婆子都請來,快去!」

雲舒的疼痛再一次暫停時,太醫總算來了,兩個老頭子氣都來不及喘一口,便被趕到雲舒床邊。現在也顧不得什麼忌諱了,直接讓太醫握著雲舒的手腕看診。

時間一點兒一點兒過去,雲舒腦袋裡一片空白,如果說她還有空想一句話的話,就是為什麼這麼疼?為什麼自己要受這種罪?真恨不得一頭撞死算了。

大姐著急道:「老頭子,你到底看出什麼沒有?我弟妹到底怎麼回事啊?」

老太醫擦擦額角,手也有些發抖:「王妃娘娘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待老夫仔細探探。」

「快點兒、快點兒!」

老太醫再次擦擦額角。可那脈象還沒摸清楚,雲舒又是一陣痛呼,一把抓住太醫的手腕,拼命的用力捏住,即便老太醫那手腕已經只剩皮包骨,依然被雲舒抓得連連痛呼。大姐道:「叫什麼叫?給我忍住!你個大夫不就是救人危難的?我弟妹這麼疼,你不給我想出法子來,就不許脫手。」

老太醫苦不堪言,大家也沒人笑得出來。看雲舒那痛苦的樣子。這樣下去遲早要出問題。又一位太醫進來,看到如此情況也有些嚇到。大家只有生生看著雲舒這次痛苦過去,後進來的太醫被推到床前,她檢視雲舒的五官、舌苔、手相,沉吟片刻回頭道:「你們家奶奶今天都吃了什麼?」

眾人怔愣片刻,大姐道:「太醫,你什麼意思?」

「我看二奶奶這般疼痛,並無分娩之相;看面色又無中毒之相,疼痛之處在肚臍以上,應是胃部不適,老夫以為有可能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

大姐微微眯起眼,旁邊王夫人一拍桌子怒斥:「這次狗奴才怎麼當差的?來人,給我把這院子伺候的所有丫鬟全部拿下,關到地牢裡去。」

門口幾個粗壯的婆子立刻應了,立刻便氣勢洶洶的出去拿人,沒一會兒,外面一陣哀叫哭喊聲,片刻後又有兩個婆子氣勢洶洶要進來拿眉兒和煙兒。

大姐皺眉斥道:「站住,給我滾出去。」

婆子猶豫的看向王夫人,王夫人看大姐一眼:「晟嫻,這些丫頭辦事不利,把我二媳婦害得如此辛苦,你為何還要幫著她們?」

大姐微微眯起眼:「夫人,你也知道雲舒是你兒媳婦?現在她正難受之極,你不想辦法幫她脫離痛苦保住孩子,反而要把她身邊之人全部抓走,你有何居心?我二弟回來你如何交代?」

「呵,笑話!我一聽說媳婦有事就趕緊過來,幫她請太醫請穩婆,再把這些翫忽職守的野丫頭扣下,這、不正是給晟宇做交代?」

「你少來這套,二弟妹現在正需要人照顧,你把人都抓走了,誰來照顧她?」

「這個不必你來擔心,我王家富甲天下,難道還調不出幾個照顧主子的丫鬟?」王夫人轉開頭去,一臉不屑的表情,兩婆子對望一眼,點點頭繼續向眉兒和煙兒衝過來。

大姐氣得一拍桌子:「站住,你們連我的話都敢不聽?」

兩婆子頓了頓,繼而行個禮道;「對不起了,大小姐,您雖然貴為王妃,在府裡也只是個客人而已,咱們只是做奴才的,自然要聽主子的使喚。兩位姑娘,請吧!」

這時,雲舒的陣痛再來,她軟綿綿的痛呼一聲,伸手四處亂抓。剛剛領教過的老太醫趕緊退開,眉兒和煙兒則上前握住雲舒的手,任憑她在她們已經滿是鮮血的手上狠命掐,大姐和大嫂也趕緊上去幫忙。

王夫人則側身坐在桌前冷冷的看著,床上的人越掙扎越痛苦,她心裡就越痛快,這些日子壓抑的怒氣也一下子煙消雲散了般,心情竟然暢快了許多!

如此一折騰又是半盞茶功夫。不止雲舒筋疲力盡,大姐和眉兒幾人也被折騰得夠嗆,幾人衣衫不整、頭髮凌亂也顧不得打理,一邊緊張的守著雲舒一邊催促太醫。

&n

bsp;後來那太醫道:「二奶奶這樣下去不行啊,即便胎兒原本沒受影響,二奶奶這樣一次一次的憋氣。胎兒遲早要出問題!」

大姐怒道:「你知道還不快想辦法?快開藥方啊!」

「王妃娘娘息怒,二奶奶身懷六甲,那藥不是說開就能開的啊!」

「混賬,你這太醫是吃白飯的嗎?告訴你,我二弟妹要有個三長兩短,不怕你這太醫做不成,你全家全族都別想再在京城立足!」

太醫擦擦額角:「娘娘息怒,老夫…老夫一定盡力,只是…還請夫人把二奶奶貼身侍婢都叫來。老夫想知道二奶奶今天…不,最近兩個時辰內進食的所有食物即可。」

這次,大姐還沒開口,就覺眼前一道影子一閃而過,院子裡沉寂片刻之後,一串丫鬟陸陸續續快步走進屋來,依次在屋中空地上跪成幾列。

先前那兩個準備抓人的婆子詫異得張大嘴:「哎,她們怎麼進來了?不都綁上了嗎?」

王夫人也狐疑的看向門外,這時眉兒突然閃身進了屋子。「太醫。咱們院子伺候的丫頭都在這裡了,你要知道什麼一個一個的問吧!」

「哎。好好,你們誰伺候主子的飲食?她最近兩個時辰都吃了什麼,你們給我仔細回想,一一道來。」

跪著的丫頭們東一句西一句,仔細描述雲舒近兩個時辰吃過的東西,還有那些東西的來處、食材、誰做的、經誰之手等等。

大姐的丫頭趕緊磨墨一一記下,大家沒注意的是,床上的人兒並沒再像先前那般痛得死去活來,雖然陣痛的時候依然表情扭曲,雙手抓著東西就拼命用力不放鬆,而且陣痛的時間間隔似乎越來越長了。

還有,如果現在把屋裡所有燈光熄滅,會看到雲舒腹部甚至整個身子周圍都有一層柔柔的微光在輕輕顫動,那光芒像母親的手一般溫柔的撫摸著雲舒,給她緩解痛苦,讓她安心溫暖。

等太醫這邊把雲舒的吃食、材料單子等全部拿到,然後湊在一起合計來合計去,看看哪種食物可能引起腹痛,或者對孕婦不利?

一個時辰後,等他們商量清楚,慎重的寫下藥單讓丫鬟去抓藥熬製時,床上原本痛苦不堪的人已經沉沉睡去,好似先前的事情完全沒有發生一般!

眾人愣愣的在床前站了半晌,大姐輕嘆一聲道:「她安靜下來就好,大家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這院子的丫頭暫且留下,各司其職,沒有允許,任何人不得私自離開院子,也不得私自進這房間。」大姐轉頭看向王夫人:「夫人,如何?」

王夫人看著床上已經睡去的雲舒,滿臉惋惜的輕嘆一聲:「既然二媳婦已經穩定下來,晟嫻你又非要保那些個臭丫頭,唉,也罷,你要留她們就留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再出事,這些個偷奸耍滑的丫頭,不管原本從哪兒來,一律發賣出府,一個不留。我可不能讓幾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王夫人身旁的婆子指著後面那一群丫鬟道:「聽見沒有?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要再出事,誰也救不了你們。」

丫頭們紛紛把腦袋垂得更低,王夫人掃一眼道:「迎春、迎秋,你們倆給我好好照顧二媳婦,要是再出事,第一個拿的就是你們,挺清楚了?」

迎春和迎秋再次低頭應諾,直到王夫人帶著一眾人等出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