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沉默半晌,突然抬頭惡狠狠的瞪著王老爺:「你少來這套,事情是你惹出來的,你少拿禹兒當擋箭牌,即便要貶,老大老二官階更高,要貶也是他們先被貶。
王用辰,我話放在這裡,今天有我沒她,有她沒我,你自個兒選吧!」
王夫人突來的火氣震得王老爺身子一顫往後瑟縮一下,他沒想到一向在人前給自己面子的夫人這次會如此強硬!原本以為生米煮成熟飯就能順理成章,現在卻……他能怎麼辦?只得繼續說好話:
「夫人啊,你就開通一次吧?只要你這次讓我下了臺,以後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好不好?你看,前面那幾個姨娘不都是你幫我收的房?你就當這個也是她們其中之一好不好?夫人啊,就這一次,最後一次好不好?」
王夫人似被突然踩到痛腳,心中怒火騰騰往上冒,他一下子跳起來柳眉倒豎:「王用辰,你還好意思說,府裡那些個姨娘通房,我一個一個往你跟前兒送,你要哪一個我都從不說個不字。
你倒好,都快五十的人了,還收這麼個比你女兒還小的賤人,你說她來歷清白還好些,她卻是個青樓妓館的蕩婦,你何不把全京城的蕩婦都收回來,讓你一日一個,比皇宮大院兒還逍遙自在?
王用辰,告訴你,今天你要敢讓這女人進府,我立刻進宮告御狀,讓全天下都知道你這個老不休怎麼不要臉!」
王老爺被王夫人當著眾人面如此大罵,原本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鑽進去,可王夫人的罵聲越來越尖銳,越來越不留情面,回頭又見淑梅可憐巴巴的抱著襁褓瑟瑟發抖,再回頭周圍的丫鬟婆子閃爍的目光中滿滿都是嘲笑。
他突然覺得自己的自尊嚴重受損,儘管衛氏以前關了門也經常這般對他冷嘲熱諷、大吵大罵,可從未在人前如此不給她面子,這女人真是越來越不像話了,如果她今天就這麼依了她,那以後豈不是再也抬不起頭來了?
想到這裡,他一咬牙板著臉背起手抬頭挺胸道:「我是一家之主,我想收個房納個妾哪需要你來多言?你今天同意也罷不同意也罷,梅兒和孩子我收定了。來人,去把艾姨娘隔壁那梅香院騰出來,你們新姨娘以後就住那邊。」
然後他回身對淑梅道:「梅兒,上轎,我今天就要當著大家夥兒的面讓你進這個門兒。」
王夫人和眾姨娘詫異的張大嘴,定定的望著王老爺把淑梅扶上軟轎,大搖大擺的就要往內院走,王夫人這才反應過來,幾步衝上前去攔在軟轎前面:「站住,你敢!」
王老爺這次也是鐵了心,板著臉道:「夫人,我意已決,你最好還是讓開。」
「我不讓你又如何?有本事休了我?」
「你我夫妻幾十年,我怎捨得休了夫人?不過……夫人,這事兒也怪不得我,要不是你先派人去謀害梅兒她們母子,我也不會堅持把她接進府來。
即便此事我有不對在先,你的錯也不比我少,一個尚未足月的嬰兒都不放過,夫人,你覺得此事告到聖上那裡你當真能有勝算?」
王夫人臉色難看,全身僵硬,恨恨的瞪著王老爺半晌說不出話來,王老爺拱手道:「夫人見諒,我把梅兒安頓好就去找族裡長老負荊請罪,該怎麼罰怎麼處置我都認了,不過梅兒從親以後就是我們府裡的姨娘,孩子也必須上族譜。」
然後他親自帶著淑梅的軟轎當著眾人的面從王夫人和眾姨娘面前顫悠悠的走過,徑直往內院深處走去。王夫人氣得臉色鐵青雙眼噴火,看她那模樣就像座即將爆發的火山一般,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想看看她到底如何應對?
王夫人微微閉眼深呼吸幾下,雖然憤怒之極卻沒有什麼動作,只是惡狠狠的瞪著那頂漸行漸遠的軟轎,如此惡氣她居然忍得下來,實在讓人不佩服不行,雲舒也暗暗為她捏把汗,大姐微笑著向王夫人緩緩走過去:
「衛夫人,讓您受委屈了,我這生父就是這麼個性子,想當年我娘還重病在床時,他就收了兩房姨娘,成日遊山玩水,看都沒去看過我娘一眼!
唉,男人啊,都這樣,吃著碗裡的瞧著鍋裡的,反正咱們府裡已經有這麼多姨娘了,多這一個不多,少這一個不少,衛夫人,你就看開些吧!」
王夫人抬眼冷冷的瞪著大姐半晌,然後嗤笑一聲,點點頭道:「多謝王妃娘娘相勸,我自有分寸。」然後她黑著臉抬頭挺胸與大姐擦肩而過,也快步向內院兒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