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兒身子一抖,結結巴巴道:「奴婢……奴婢方才打……打碎個茶杯,奴婢怕小姐見了責怪,就……就偷偷把碎片踢到桌子底下了。小姐恕罪、二少爺恕罪,奴婢知道那杯子很之前,奴婢陪,奴婢用工錢賠,小姐、二少爺千萬不要賣了奴婢!……」
二毛詫異的看著她,轉而又看看雲舒,雲舒抿嘴笑笑,二毛也好笑的聳聳肩,片刻後他又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情緒,板著臉道:「碎片在哪兒?」
蓉兒怯生生的指指雲舒手邊的桌子底下,二毛掀起桌布一看,裡面果然有隻碎杯子。蓉兒再次趴在地上求饒。
二毛吐口氣道:「好了好了,一個杯子而已,蓉兒,我叫你來是有話要問……」二毛再把方才有人背叛雲舒那話重複一遍,蓉兒聞言嚇了一跳,趕緊磕頭:「小姐,不是奴婢,就算給奴婢千百個膽子奴婢也不敢啊。小姐明察!」
二毛道:「你著急什麼?我又沒說你。你仔細想想,你們一起來的幾個人誰最可疑?」
蓉兒跪在地上一動不動,似乎真的在絞盡腦汁細想一般,二毛看她那樣子頓時眼前一亮:「怎樣?想到了嗎?是誰?快說快說!」
蓉兒怯生生的偷眼看雲舒,再看看二毛,二毛道:「看我姐幹什麼?你要真為我姐好。想到什麼就趕緊說。」二毛頓了頓又道:「你放心,不管是誰,我保證我和我姐不會說出去半句,除非你自個兒要拿出去說。」
「奴婢不敢,奴婢……奴婢……」她再次看看雲舒,目光閃閃的樣子似乎真的有話要說,這倒讓雲舒有些意外,蓉兒這丫頭雖然膽小卻不愚蠢,她應該知道告密這種事的風險有多大。萬一被對方知道她就裡外不是人,莫非她真的發現了什麼?
雲舒想了想看,「蓉兒,你要知道什麼就實話實說,不得有半點兒隱瞞。」
蓉兒稍稍猶豫,怯生生道:「小姐,二少爺,奴婢在……在小姐您上次昏迷之前兩天,看見……看見小曼偷偷放了只鴿子出去。」
「小曼?姐。小曼是哪個啊?」
雲舒皺起眉頭。原本沒打算開口的她盯著蓉兒:「蓉兒,你說清楚些。怎麼回事?」
蓉兒瑟縮一下,結結巴巴道:「小姐,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就……就是那天奉命去找大奶奶,小曼跟奴婢一起去的,半路小曼說肚子疼,想去旁邊林子裡的茅廁方便,然後就跑開了。
奴婢走了兩步也覺得肚子不舒服,也往林子裡去,就看見小曼不知從哪兒弄來只鴿子,把一個小竹筒綁鴿子腿上,再把它放走。」
雲舒微微皺眉,仔細想想,小曼是個圓圓胖胖的小丫頭,看起來憨頭憨腦的,平日做事也是笨手笨腳,不管做什麼都容易出事,所以她雖是二等丫鬟,卻從來只給她安排打掃院子跑腿兒等這種打雜丫頭乾的活兒。
這丫頭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她一個人為何要偷偷跑出樹林子裡放鴿子?那鴿子放給誰的?難道隱藏在自己身邊的人就是她!雲舒一驚,越想越覺得可能,做暗線最成功的人往往就是平時看著最普通平常的人,說不定她就是經過訓練,埋藏在自己身邊的……
雲舒正在仔細尋思,那邊二毛問:「她放鴿子給誰?那鴿子腳上掛的什麼?」
蓉兒怯生生道:「奴婢不知,奴婢只見過那麼一次,平時看她都沒什麼特別的,二少爺要問可疑之人的話,奴婢只想得出這些。」
二毛尋思半晌,回頭看看雲舒,見她沒什麼表示,便把蓉兒放了出去。二毛道:「姐,怎樣?咱們要把那小曼丫頭叫來問問嗎?」
雲舒抬眼看他,「不用,暫時不叫,換個人吧!」
「啊?那叫誰啊?」
「是你在問,當然由你做主了,你看著辦吧!」
二毛猶豫半晌:「那……那我去叫囉!」
這次進來的是小蝶,小蝶見這架勢有些茫然,聽了二毛的說法,也不求饒也不解釋,只是低頭沉思,好一陣過後,她臉色淡定的抬頭開口道:「小姐、二少爺,如果真的要說可疑的話,奴婢覺得雁兒那丫頭最可疑。」
「啊?為什麼?」
「小姐、二少爺,雁兒丫頭之前一直吵著鬧著要跟您進府去,去了沒多久卻自個兒跑了回來。回來過後也沒見她做什麼,每日多早就出門,奴婢聽說她有小姐給的自由出入相府的同行令牌,一直以為她出門是進府去小姐那裡了。
前幾日無意跟煙兒說起此事,煙兒卻說雁兒極少進府去,即便到了府裡,也是成日魂不守舍的樣子,要麼坐著發呆傻笑,要麼就是找煙兒預支工錢,聽煙兒說她的工錢已經預支到明年年底了!
即便是這幾天,她依然早出晚歸的。即便領了採購物品這差事,負責採購的娘子每日中午就回來,她卻總要拖到傍晚時分,奴婢覺得這丫頭的行為太過反常。
小姐,要不奴婢去把雁兒叫來,小姐您親自問問?」
二毛聞言有些詫異,他想了想:「小蝶姐,柳煙兒跟你說過賬目的事情?」
小蝶頓了頓:「二少爺指的是什麼?」
「聽說……」
「二毛!」雲舒及時打斷他。轉而對小蝶道:「小蝶,雁兒回來了嗎?」
「回小姐,回來了,不過她已經洗漱睡下了!」
「睡了?這麼早!」
「是啊,最近這幾天她都睡得很早,這個倒沒什麼。她們早上寅時就要出門去採購今日食材,是要早些才行。」
雲舒沉吟片刻:「那這樣吧,你跟門房交待一下,明早出門前告訴她,讓她明兒早些回來,一回來就來我這裡一趟,我找她有事。」
「是,小姐!」
雲舒點點頭,轉頭看向二毛。二毛又問了幾句,不過語氣態度要緩和許多,看得出來,二毛對小蝶還是有些尊敬的,畢竟從小到大,小蝶照看過二毛不少時日。
小蝶出去後,下一個進來的是小雨,這丫頭瘦瘦小小、黑漆漆的雙眼如小兔子般無辜的望著你,讓你想兇都兇不起來。這丫頭跟在自己身邊的時間統共也不到一個月。所以從她身上也問不出什麼。走個過場便讓她出去了。
然後是柳煙兒,這個雲舒沒讓二毛說話。只是笑呵呵的問了她家裡的情況,賬目銀錢方面的事情。柳煙兒眨巴著眼睛留意著雲舒和二毛的表情,雲舒只是稍稍一提,她就反應過來,當場跪下道:「小姐,奴婢從未貪墨過小姐半文錢,請小姐明察。」
雲舒看看二毛,二毛臉色有些尷尬,雲舒笑笑:「我又沒說你什麼,其實……是二毛聽外面有人傳言說我的陪嫁丫鬟裡面有人在外面跟男人廝混,我想查查到底是誰而已。」
柳煙兒聞言想了想,突然恍然大悟:「小姐,我知道是誰!」
「是誰?」二毛頓時緊張的站起來。
「二少爺、小姐,要說跟男人廝混的話只有一個人有時間有可能,那就是雁兒。」
二毛驚訝道:「啊?雁兒?怎麼可能?姐夫怎可能看上她?」
二毛一說完立刻捂住嘴,柳煙兒也詫異的看他:「二少爺說什麼?雁兒跟姑爺?不不不,肯定不可能,姑爺絕不會做對不起小姐的事,雁兒也沒那福氣。」
二毛道:「不是你自個兒說的嗎?不是姐夫會是誰?外面人傳言就是說姐夫跟我姐的丫鬟廝混……」
「二毛!」雲舒叫他,他再次意識到自己又說漏嘴,柳煙兒認真想了會兒,搖頭道:「絕不可能,若不是二少爺您聽錯了,就是那群人看錯了,或者故意造謠!」
方才問話時雲舒隱隱就有感覺,不管從哪方面說,那謠言的女主角多半就是雁兒無疑,她讓二毛一直問下去,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出小順子口中的那個臥底,看來今天還是很有收穫的。只是,那謠言的男主角到底是誰?
雲舒思忖片刻道:「煙兒,你下去,把眉兒給我找來。」
柳煙兒走了,沒一會兒眉兒進來,好久沒見眉兒,看她似乎比之前憔悴了許多,雲舒關切道:「眉兒,你怎樣?還好吧?」
眉兒表情呆滯,低頭拱手道:「是,多謝奶奶關心,奶奶有何吩咐。」
她這模樣跟以前在自己身邊做丫鬟時大不相同,好似變了個人般,想起她養傷這段時間,雲舒幾次要去看她,卻被小順子攔住,說是暗衛們有專門的修養訓練之地,即便是他也不能輕易進出,雲舒更不能去,不知眉兒在裡面經歷過什麼?
罷了,今日已晚,等有空了再好好跟她聊聊,興許多些時間會好起來的。
「眉兒,給你件事情去辦,你明日寅時跟著雁兒出去,留意她的一舉一動,記下她見過的每一個人,晚上回來跟我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