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五七章 審問

二毛見雲舒一點頭,立刻高興的跑出去,一陣指指點點,把雲舒院子裡伺候的大小丫鬟婆子媳婦全都趕到了院門外候著,然後讓兩個面生的小丫鬟守在院門口,其次才是叫人進來。

第一個進來的是小倩。二毛坐到雲舒對面,小倩有些茫然的偷眼看雲舒和二毛一眼,然後低頭規規矩矩的在二人面前跪下請安。

雲舒不說話,回頭看向二毛,二毛輕咳一聲,端坐著板著臉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倩頓了頓,「回二少爺,奴婢小倩。」

「你什麼時候到我家來的?我娘為何會選你做我姐的陪嫁丫鬟?」

「奴婢一年多前來的,奴婢不知夫人為何會選奴婢。」

二毛輕哼一聲,突然一拍桌子:「城裡那麼多人家招丫鬟你不去,為何偏偏來我家,說,你是不是居心不良?」

小倩嚇得身子一抖,怔愣片刻,趕緊趴下道:「二少爺,奴婢是被爹孃賣到主子家的,奴婢來主子家後一直勤勤懇懇、老老實實,從不敢做半點兒對不起主子的事,更沒有半點居心啊,不信您問小姐。」

然後她跪著轉向雲舒:「小姐,奴婢說的句句屬實,請小姐為奴婢做個證啊!」

看她轉眼就哭哭啼啼一臉委屈的樣子,雲舒本想說句話,回頭看看二毛,想起方才答應讓他自個兒一個一個的查,她眼珠一轉,決定什麼都不說,讓二毛自個兒慢慢查。

小倩見雲舒不搭理,心中有些發慌,二毛道:「我還沒說你什麼,你幹嘛就那麼著急撇清?哼,是不是你心裡有鬼?」

小倩頓了頓,擦擦眼淚。舉起一手:「奴婢發誓,奴婢從來沒做過對不起小姐的事,否則即便奴婢只是稍稍一想,就讓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看她一臉悲壯的模樣,好似受了多大冤屈一般,這倒把二毛給難住了,這跟他想的不一樣啊,原本以為板著臉一拍桌子她就能露餡兒。結果她去死咬著什麼都沒做,怎麼辦?接著該怎麼問?第一次遇到這種事的二毛有些詞窮,他轉頭求救的望著雲舒。

雲舒抿嘴笑笑,用口型對二毛道:「再問啊!」

二毛絞盡腦汁想了好一會兒,突然靈光一閃,抬頭看看廳外。確認外面沒人後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小倩身邊,蹲下小聲道:

「喂,我叫你來其實是有件重要的事要問,此事關係我姐的安危,不能讓其他人聽見,後面我問的話你必須如實回答,而且不能告訴任何人,否則要是走漏了風聲。立刻把你發賣到北疆給蠻人做奴隸去,聽清楚沒?」

小倩嚇得臉都白了,連連點頭:「聽清了,二少爺,奴婢一定知無不言無不盡。」

二毛抬頭調皮的對雲舒眨眨眼,雲舒好笑的點點頭,二毛依然蹲在她身邊小聲道:「我們得到訊息,你們陪嫁來的幾個人裡面有人背叛了我姐,暗地做了對不起我姐的事。但具體是哪一個還有待查證。你仔細想想,你們幾個人裡面誰最可疑?」

小倩詫異的看二毛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去:「二少爺。奴婢…奴婢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什麼叫不知道?我說得清清楚楚,你要是答不出來,就是你心裡有鬼!說,是不是你?哼,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表面裝得一本正經,私底下還不知道怎樣了……」

小倩嚇得連連磕頭:「二少爺,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啊!」

「那你怎麼不說不知道?」

「奴婢……奴婢當真不知道啊!」

「不說就是心裡有鬼!」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啊!」

二人如此反覆幾遍,二毛非逼著小倩說出個可疑之人來,小倩卻一直緘口不言。也不怪她如此態度,她們八人都是跟雲舒一起來的,即便平時來往較少,誰知道這種指證是不是致命的?即便沒什麼後果,萬一以後對方知道了,多半要恨她恨得入骨。

二毛這辦法當真不怎麼樣,如果真有那麼一個人還好,要是沒有豈不把原本對自己忠心的丫鬟都趕得遠遠的了?

雲舒本想制止二毛,這時小倩卻鬆了口:「二少爺,如果……如果真的要時候可以之人的話,奴婢覺得……只是奴婢覺得而已,奴婢沒有真憑實據,二少爺,您千萬不要……不要……」

「少廢話,你說,覺得誰最可疑?」

小倩偷眼看雲舒一眼,怯生生道:「奴婢覺得……覺得…煙兒妹妹有些……」

「什麼?雁兒?」

「不,不是,奴婢說……煙兒妹妹……」小倩的聲音越來越低。

二毛想了想:「你說煙兒?姐姐身邊管賬那個柳煙兒?」

小倩怯生生的微微點頭,繼而又趕緊補充道:「二少爺,這只是奴婢的猜測,並無真憑實據,二少爺千萬別……」

「放心吧,我絕不會跟她提你半個字,不過……你先說清楚,你為何覺得她可疑?」

「這個……奴婢上次偶然聽見煙兒妹妹和雁兒姐姐吵架,緣由好像是雁兒姐姐想跟煙兒妹妹預支兩個月的工錢,她有急用,煙兒妹妹卻一口回絕了,說雁兒姐姐的工錢已經預支到明年年底了,不能再預支了,雁兒姐姐卻不依,二人說來說去就吵了起來。

雁兒姐姐說,煙兒妹妹最有心機,明明來得最晚,卻最會討小姐開心,誰都知道管賬這差事是個肥差,煙兒妹妹不知在中間撈了多少油水。還說在雲霧城的時候,她就親眼看見煙兒妹妹偷偷給了箇中年男人幾百兩銀子。煙兒妹妹一個小丫鬟哪來那麼多銀子,肯定是從小姐的賬目上摳出去的。

雁兒姐姐還罵了許多難聽的話,其他事情煙兒妹妹都罵了回去,唯獨這件事卻沒有否認,奴婢想煙兒妹妹或許真的在賬目上做過手腳,小姐那麼相信她,她卻如此做法肯定還有其他願意,所以奴婢覺得她…有些……」

二毛回頭看雲舒,臉上有些詫異。雲舒自己也有些意外,她原本非常相信柳煙兒,覺得這丫頭不錯,連小順子都相信她,所以才把賬目給她管。她做的賬本雲舒也自己看過,非常清楚明瞭,看不出半點兒問題,莫非是自己疏漏了?還是小倩故意誣陷?

小倩也感覺到了雲舒懷疑的目光。她跪在地上磕頭道:「小姐,煙兒妹妹和雁兒姐姐吵架一事,不只奴婢聽見,小曼也聽見了,當時蓉兒姐姐也在場,小姐不信可以找他們來對質。奴婢聽了這事兒才覺得煙兒妹妹可能……奴婢只是猜測,沒有根據,請小姐、二少爺明鑑。」

見她如此說法,二毛不知該怎麼辦?回頭詢問的看向雲舒,雲舒想了想,點頭道:「好了,小倩,是二毛這臭小子多心眼兒了,關於賬目這事兒我自會抽空清查。你起來吧!」

「奴婢不敢,小姐,奴婢當真沒坐過任何對不起小姐的事,想都沒想想過,請小姐明鑑。」小倩趴在地上眼淚汪汪的望著雲舒,雲舒輕嘆一聲,起身親自將她扶起來:

「好了,我知道了,你好好當差就是。方才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你下去吧!」

看著小倩出了門,二毛有些不好意思道:「姐。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怎麼辦?」

雲舒回去坐下:「沒關係,你第一次做這種事,已經很好了。不過對下人光嚇唬不行,須得看清她的本性,有些人吃軟有些人吃硬,有些人軟硬不吃卻有她自個兒的弱點或喜好,對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方法,不能一味蠻幹,否則達不到目的反而壞事。」

二毛若有所思的想了好一會兒,似懂非懂的點頭:「姐,才審一個了,其他的怎麼辦?」

「你說了?」

「我……我原本以為這個小倩就是我們要找的人,沒想到她抵死不認,還真的交代出個人來,姐,要不咱們把那柳煙兒找來問問?」

雲舒想了想,柳煙兒年紀雖小,卻聰慧機智也相當敏感,你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她就能明白你的意思,如果把她叫來讓二毛審問,多半才開口她就知道你的用意,這種丫頭只能施恩,不能硬來,她若有所思的看看二毛,心裡有了主意:

「二毛,煙兒跟蓉兒最是要是,煙兒的事情蓉兒肯定知道,你直接問煙兒還不如先問問蓉兒。」

二毛想了想,點頭道:「是啊!還是姐想得周全,那我這就去叫蓉兒進來?」

「等等,蓉兒這丫頭最是淡笑,待會兒你不必嚇唬她,語氣平淡些她就會害怕,你也不要一開頭就說煙兒怎樣,讓她自個兒說,興許還能有別的收穫。」

二毛轉著眼珠領會片刻,「好,我知道了,姐,我這就去叫她!」

蓉兒怯生生的進來,先看看雲舒和二毛的臉色,見雲舒板著臉看都不看她一眼,她一下子就害怕了,怯生生的跪到二人面前,聲如蚊訥的請了安。

雲舒只顧低頭喝茶,二毛也學著雲舒的樣子不說話,廳上除了茶杯杯蓋的撞擊聲再無其他聲音,而那撞擊聲每響一次,蓉兒的心就跟著顫一次,連她的身子都跟著打顫。

約摸半刻鐘後,二毛接到雲舒的提示,稍稍用力將杯子往桌上一放,蓉兒就嚇得趕緊趴下:「小姐恕罪,奴婢錯了!」

二毛詫異的看看她,又轉頭看看雲舒,雲舒微微點頭,二毛輕咳一聲,淡淡道:「蓉兒,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姐的事?還不快老實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