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八六章 廢話

雲舒心裡咯噔一下,差點兒說漏嘴,她趕緊改口道:「是啊是啊,不過相府裡規矩嚴格,丫鬟眾多,之間相互爭鬥傾軋時有發生,萬一不小心惹惱了主子捱打受罰甚至發賣等都不罕見,眉兒能一步一步走過來並做上一等丫鬟當真不容易啊,大娘!」

喬大娘驚訝道:「啊?真的嗎?六妹回來從沒說過了,只說府裡吃得好住得好,主子也好,從沒差過工錢,還時時有賞錢,我還以為……」她頓了頓,突然一把拉住雲舒的袖子:「小姐,六妹沒來莫不是她得罪了主子受罰了嗎?」

雲舒頓了頓:「這個……」她看看喬大娘,見她緊張的樣子,看來她還是很關心眉兒的嘛,她眼珠一轉,繼而皺眉嘆氣道:「唉,都怪我做錯事,一進門就惹婆婆生氣,婆婆不好罰我,只能拿我身邊的丫鬟下手,就打了眉兒幾十板子,那衣褲上全是血,唉!」

喬大娘愣神半晌,著急得直跺腳:「哎呀,這府裡的夫人怎麼一生氣就打人了?我們六妹又沒做錯事,小姐,你怎麼不幫忙求個情啊!」

雲舒尷尬了,雁兒頗為不滿道:「喬大娘,我們小姐是主子,眉兒姐本就是相府的丫鬟,這次捱打只是因為小姐看見了,以前沒有小姐的時候她不一樣捱打,那時候誰去個她求情啊?我們小姐對眉兒姐已經夠好的了,換做別的主子,說不定早就拉去賣了!」

喬大娘臉色不好看,不過也反應過來,覺得自己方才的話過分了,趕緊給雲舒賠不是,雲舒淡淡笑笑,勸了幾句。叫眉兒把她送回去。

看著她們二人走遠,雲舒輕嘆一聲回到院兒裡,小順子依然等在那裡,雲舒嘆口氣道:「小順子,你說有些人為何明明知道回去就是活受罪,她明明可以不受罪還能過得很好,為何就偏偏要送上門兒去嗎?她們心裡都怎麼想的?」

小順子詫異的看她:「怎麼突然說這個?」

雲舒指指門外:「喏,方才那喬大娘就是,你不知道她那幾個兒子媳婦多可惡,眉兒他爹就是被他們生生逼死的。眉兒這些年的錢也全被他們收走了,半個月前,眉兒好不容易把她娘接出來。就住我這院子裡,有吃有喝的,她卻嫌太安靜了,真是不明白她在想什麼?眉兒現在還躺在床上了,要知道她回去了。肯定又要擔心了!」

雲舒嘀嘀咕咕唸叨,卻發現小順子臉色不對,看他頗為嚴肅的望著自己,雲舒上下看看自己,沒什麼不對啊,「怎麼了。小順子?」

「你何時去的夜魅家?」

「半個多月了,怎麼了?」

小順子想了想:「半個月!那時你不才剛到京城?」

「是啊,眉兒到的第二天就去的。你不是說只要有她陪著,可以出去逛逛嗎?」

小順子彈她額頭一下:「傻丫頭,我說可以逛,卻沒讓你多管閒事,以後萬不可再做這種事了。知道嗎?」

「啊?那種事?」

「還裝傻,以後不可再多管閒事。有的時候你以為自己是好心幫忙,別人卻未必這麼認為,說你多管閒事是輕,萬一因此惹上麻煩就不值得了!」

雲舒想了想,也是,想當初自己幫小靜一家不就是這樣?幫來幫去幫成仇,人力物力財力精力都花了,最後卻沒落得好,這喬大娘似乎也有這苗頭。於是,她點頭道:「好,我知道了,以後再不管閒事了!」

小順子看她信誓旦旦的樣子,好笑道:「算了,我娘子天生就是個嘴硬心軟的,救人危難也是功德一件。雲舒啊,你幫人可以,不過前提是保護好自己,知道嗎?」

看小順子像教導小孩子一般教導自己,雲舒不覺厭煩,反而覺得心裡柔柔的暖暖的,莫非這就是夫妻之間的心心相惜?

二人一直在小院兒待到午時時分,小蝶來請二人去前面用膳。二人到飯飯廳時,錢興早已等在那裡,可能是先前雲舒說了他,這次他看到二人臉上有些不好意思,笑容也有些牽強尷尬。他畢竟是自己的孃家人,又是送嫁一起來的,不理他就過分了些。

雲舒主動笑眯眯的上前打了招呼,錢興趕緊拱手應了,然後三人一起進飯廳吃飯。原本男女是要分開坐的,可家裡統共就這麼幾個人,雲舒一個人吃飯也沒意思,所幸就把兩桌兒合為一桌兒,坐到了小順子身邊。

小順子和錢興兩個成年男人吃飯,自然少不了喝點兒酒,雲舒讓小蝶把家裡帶來的輕度果酒拿些來陪著二人喝。幾杯下肚,錢興話就多了,東一句西一句的拉著小順子說話,小順子只是帶著習慣性的微笑聽著,偶爾附和兩句。

聽他說起這幾日結交的好友、去遊玩的地方、見過的聽過的各種稀奇事等等,倒還有些意思,雲舒興致勃勃的聽著,也沒多想,如此頗為愉快的用過午膳,雲舒和小順子準備回去休息時,錢興叫住了雲舒說是有點兒事情跟她商量。

雲舒看他不停的打眼色,似乎不太願意小順子在場,便讓小順子先回院子,自個兒一個人留下來,又遣散了丫鬟們,等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雲舒道:「表哥,你神秘兮兮的幹什麼?」

錢興喝了酒,臉色通紅通紅的,他一說話就滿嘴酒氣,雲舒用手帕扇扇偏開頭皺眉道:「表哥,你莫不是喝多了,到底什麼事啊?」

錢興趕緊把頭偏開一點兒,眼睛轉了一圈,確認四下無人後又湊過來一些小聲道:「表妹,你別以為表哥這些日子出去只為遊玩,其實啊,我是去打聽你這夫家底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