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回家幾位姨姨都跟著來繼續幫忙,不過喜娘他們卻沒來,應該說舅舅一家都沒來。大家雖然回來了,對舅舅那事兒還是有些牽掛的,特別是幾位姨姨。
那股火氣過了後,回想起來總覺得當時太沖動了些,舅舅幾十歲的人了,那樣對他一點兒不留情面,確實有些欠妥。如今到處都找遍了,卻不見舅舅蹤跡,幾位姨姨總有些擔心,畢竟做了多年兄妹不是?萬一他真出了什麼事,幾位姨姨必定歉疚一輩子。
老孃雖知實情,卻不敢告訴她們,每每看她們討論這事兒,就勸她們看開些、別想太多、舅舅沒事云云,一來二去,大家對這事兒的心態也慢慢平緩下來。
眼看著日子一天一天接近,家裡正有條不紊的做著準備,瞧整個大院掛滿了紅布,連上山那條路兩邊也都是一片紅色,每每看到這些,雲舒總覺得自己好像個局外人般,完全不覺得是自己的事兒,只有想起小順子的時候,才會臉紅心跳不好意思一會兒。
轉眼到了四月,家裡的準備工作已經做得差不多了,就等客人上門,禮節儀式過後,迎親隊伍一來,雲舒就要跟著走了。日子越近,雲舒的心越緊張越難過,真的很不想離開這個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唉,該死的小順子,幹嘛要跑那麼遠嘛!
「小姐,有客人來了!」雲舒回頭,見小蝶笑眯眯的進來。
「哦?誰啊?」
「是來給您添妝的,您猜猜?」
「添妝的?」雲舒轉著眼珠想來想去,從小跟自己一起玩的姐妹:雲香不在、紅梅不在、小靜去了、雲秋病著、水雲蓮上次把她得罪狠了,也不知會不會來?這樣想來,自己活了十幾年,眼看要出嫁了,連個同齡的好姐妹都沒有,她不禁有些黯然。
小蝶見狀奇怪道:「小姐。您怎麼了?有人給您添妝您還不高興嗎?」
雲舒抬頭看她一眼,整整心情:「當然不是,走,咱們出去看看吧!」
她們出到院子,見院中坐著好幾個人,連二毛三毛都在這兒,三毛見她出來,興沖沖的跑過來。舉起一個盒子道:「大姐,我也來給你添妝,你看,這是給你的,是我最最最喜歡的東西,大姐。你一定不能弄丟了啊!」
雲舒見那盒子長條兒長條兒的,也不知是什麼東西?她好笑的揉揉三毛腦袋:「三毛,你喜歡的話自己留著吧,姐姐不要你的東西,只要你有這個心就好。」
三毛眼睛一亮,「真的啊?那……」
這傢伙當真想要收回去!二毛拍拍他,一本正經的教訓道:「三毛,不可如此,男子漢大丈夫。言必行信不過,怎可半途而廢,你要收回來了,這輩子都別想有出息,更別說當大將軍了!」
三毛有些臉紅,嘟嘟囔囔道:「二哥真討厭,人家又沒說不送!」他摸索盒子半晌,一咬牙遞上來道:「大姐,給你!」
看他那麼捨不得的樣子。雲舒還真有些好奇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她稍稍猶豫。接過盒子,本想開啟來看。旁邊一個熟悉的聲音:「雲舒,待會兒再看吧,過來過來。」
雲舒抬頭,見叫自己的正是小姑,還有大姑的大媳婦陳圓圓,與她們同來的還有幾個孩子。雲霞蹦蹦跳跳的過來,樂呵呵道:「雲舒姐、雲舒姐,我也來了,我也來給你添妝的哦!雲舒姐快看,這是我的東西。」
雲霞舉著一個盒子遞過來,雲舒準備去接,三毛拉住她裙子嚷道:「姐姐,人家把寶貝送給你,你看都不看,也沒謝人家了!」
雲舒回頭看他一眼,看他臉蛋兒氣鼓鼓的樣子,雲舒好笑道:「三毛,不得無禮,有客人在了,一邊兒玩兒去。」
三毛卻不樂意,反而撒嬌道:「不嘛不嘛,大姐,先看我的先看我的。」
雲霞見之有些著急,也舉著盒子道:「不好不好,姐姐先看我的,看我的!」
三毛鼓著腮幫子道:「小霞討厭,這是我大姐,不許跟我爭。」
小姑的孩子鼕鼕也跑過來獻寶道:「雲舒姐,我也有我也有,看我的!」
這孩子多就是愛攀比效仿,爭來爭去吵得人頭大,小姑過來一把拎過冬冬,訓斥道:「鼕鼕,來之前怎麼說的?怎麼這麼不聽話?你要這樣以後娘出門兒再也不帶你了。」
鼕鼕可憐巴巴的眨著眼睛,眼睛裡似乎還有淚珠兒在打轉兒,小云霞見小姑生了氣,想了想道:「雲舒姐,我很乖,很聽話,不跟別人搶,你先看三毛的吧!」
二毛道:「三毛,瞧你,還是主人家了,居然跟弟弟妹妹們搶,羞羞羞,我待會兒告訴娘去,以後娘再也不帶你出門兒,哪兒都不讓你去了。」
三毛紅了臉,委委屈屈道:「可是本來就是人家先送嘛,那是人家最最最喜歡的……」
雲舒道:「好了,都別爭了,你們送的東西我都很喜歡,要不這樣,你們過來,自己開啟自己的禮物給我介紹介紹,好不好?」
幾個孩子面面相覷半晌,三毛立刻樂呵呵的應了,其他兩個孩子也附和,然後雲舒把盒子還給三毛,往小姑她們坐的石桌走去,幾個孩子也一窩蜂個的跑過去搶位置。雲舒這才一有空跟二人打招呼:「小姑、大表嫂,你們怎麼來了?」
小姑笑盈盈道:「怎麼,嫌我們來得早,不歡迎啊?」
「當然不是,我還說你們怎麼還不來了?我都快走了,再不來我就要慪氣了。」
二人相視而笑,大表嫂道:「其實我們也想早點兒來的,可這幾月都是農忙,先要灑稻種,然後收麥子,繼而插秧翻土準備種甘薯,年後一直都在忙。我們家還好些,有幫工幹活兒,我們每天派兩個人去地裡看著,家裡安排好凡是就好。小姑才是辛苦了。
我去找小姑好幾次,她每次都不在家,天天起早貪黑的幹活兒,你瞧,她這兩個月都快瘦成人乾兒了!」
雲舒仔細看小姑,果然見她瘦了許多,小姑伸手摸臉,露出長滿幹繭的枯手。她不好意思道:「哪有你說的那麼辛苦?莊戶人家都是這麼過的,好不容易買來的地,總不能讓它空著不是?」
「瞧你,還嘴硬,早知道就不該讓婆婆把那二十畝地賣給你,免得你沒日沒夜的幹。萬一累出病來怎麼辦?」
小姑笑道:「算了吧,我看你是心疼那幾畝地,嫌大姐賣我賣便宜了,找個藉口來數落我了。」
陳圓圓愣了一下,繼而好笑道:「是啊是啊,就是賣便宜了,我現在就想收回來了。」
小姑道:「想都別想,我種都種了,地契也拿到了。你想要的話好啊,我買來五十兩銀子,你要的話就拿五百兩銀子來。」
「五百兩!小姑,看不出來,你那麼貪心啊!」
二人你來我往像姐妹般說笑。說來陳圓圓是大姑的媳婦,其實年齡卻跟小姑同年,二人關係一向不錯,不過雲舒還是第一次見她們如此親熱。這兩個女人有許多共同點,成親以後能找到閨蜜般的親戚是緣分。雲舒都為她們高興。
雲舒道:「小姑。你們家發財了嗎?一下子買來二十畝地,就你跟楊叔叔二人。怎麼種得完啊?」
小姑樂呵呵道:「唉,我們家以前一直是租別人的地種,辛苦一年,還有分出一半兒去交租子,莊戶人家沒自己的地心裡總不踏實,我就想把這些年的積蓄拿出來,把首飾嫁妝全都賣了,湊夠了一百兩去買地。
我本來是跟別家買的,都談好了價兒準備交錢辦地契了,大姐跑來罵我一通,說我買地沒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