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一七章 解圍

看明珠哭得全身顫抖的樣子,她應該是真心悔過。雲舒想了想道:「明珠,算了,都過去這麼多年了,當時大家都小都害怕,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你也沒做錯什麼,不必如此自責。」

明珠搖頭:「不,我真的很希望能找到淑梅,就算遠在千里,即便不能親自跟她道歉,只要能親筆寫封信給她道歉我也會心安一些。雲舒姐,求你了!」

雲舒沉默半晌,輕嘆一聲:「放心吧,我去京城後,一旦得空,定會出去找她的,找到的話我叫人給你送信。」

明珠抹抹眼淚吸吸鼻子,仰頭望著她:「真的?雲舒姐,我……我都不知該怎麼謝你!」

「不用,即便你不說,我也會去找淑梅的,因為上午我就答應了她娘。時辰不早了,明珠,我該回去了。」

「等等,雲舒姐,還有個事兒……」

「什麼事?」

「那個……那個……」明珠猶猶豫豫半晌,時不時怯生生的看雲舒一眼,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怎麼了,明珠?有話儘管直說就是。」

明珠不好意思道:「那個…雲舒姐,大伯在家麼?」

「大伯?你說我舅舅?」

「對對,富貴大伯,聽說他已經回家來了,現在他還在家裡麼?」

雲舒若有所思的看她兩眼,明珠又臉紅的低下頭,「我舅舅現在不在家中,你要找我舅舅?」

「不在啊?」明珠頗為失望的樣子。

「對,方才跟你說過,他去鎮上茶館打牌被我娘和幾位姨姨撞個正著,你知道我幾位姨姨的脾氣,當場就掀了桌子,把他綁回家來,本準備將他綁在外婆墳前一天一夜,讓他好好反省的。可他半天都沒捱過就跑了,現在大家都在找他了!」

明珠聞言驚訝的睜大眼,一臉不可思議的樣子:「大伯居然……居然跑了?!那…那……幾位姑姑豈不是很生氣?」

「豈止生氣?呵,舅舅真是的,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等著瞧吧,幾位姨姨遲早要收拾他,看他能躲到什麼時候?」

明珠一手捂住口鼻。看似在擦先前沒幹的眼淚,實際在捂嘴忍住不要笑出來。她那模樣雲舒如何看不出來,雖然跟他們家不算友鄰,兩家卻是非常瞭解,這種事他們遲早要知道,告訴她也無妨。正好讓她回去跟她爹孃說道說道,看看他爹當年做的好事。

「明珠,你找我舅舅有事嗎?」

「啊?什麼?」

「你方才不是問我舅舅是否在家嗎?你找我舅舅有事啊?」

「事情……倒沒什麼要事,只是我爹讓我問問,如果富貴大伯在的話,他想請大伯過來喝酒,順便給他賠罪。」

雲舒淡淡道:「事情已經這樣了,賠罪能有什麼用?」

明珠愣了一下,尷尬的低下頭去。雲舒站起來道:「好了,沒其他事的話我就走了!」

「雲舒姐!」

雲舒回頭:「還有事?」

「不是,那個……你…你什麼時候回去?」

「我啊?大概……要等幾位姨姨消了氣,然後一起回去吧,看今天這樣子,多半還要兩三天,怎麼了?」

明珠有些高興:「是嗎?太好了,那……那這兩天我可以來找你玩嗎?」

「可以啊,你不是說你明天就要走嗎?」

「爹爹沒見著富貴大伯。應該不會忙著走的。」

「是嗎?那……可能你們多半會比我們還走得晚。」

「啊?……為什麼?」

「不為什麼。我這麼覺得而已……你要真想找我的話,直接來我舅舅家就是了。我和我娘這幾天應該都會留下來看門兒。」

「真的嗎?我真的可以去找你嗎?」

「當然,不過你最好挑姨姨們不在的時候來,否則說不定什麼時候她們就會把火氣撒到你身上也不一定。」

「好好,我記住了,謝謝你,雲舒姐。」

「沒什麼,就這樣,我走了啊!」雲舒一個人緩緩如散步般回到上院,明珠在原地待了會兒,也跟著回了上院,不過走的卻是另一條路。

雲舒回到舅舅家,老孃問起明珠找她何事,雲舒也不隱瞞,將明珠的話一五一十告訴老孃。老孃沉默好一陣,輕嘆一聲:

「唉,都那麼多年的事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那賠罪不賠罪的都是些場面話,他賠個罪心裡好過了,大哥那條腿就能回來?我看還不如當做什麼都沒有的好,免得大家都尷尬。」

雲舒想了想,老孃這麼說也可以理解,她嘴上說已經過去了,實際上對當年的事還是耿耿於懷的。其實雲舒自己何嘗不是?那次被掏空的可不只舅舅家,自家攢了多年的錢也被套得空空如也,要不是有小順子幫忙,周家不知還會做出些什麼事來!

算了,這事兒咱們怎麼說都沒用,唐多智想見的是舅舅又不是咱們,舅舅見不見他得由舅舅自己說了算,一想那個舅舅雲舒就頭疼,也不知這事兒什麼時候才能了?

「娘,咱們什麼時候回去啊?不會真等姨姨們找到舅舅才走吧?」

「這個……暫時不急,你姨姨她們氣還沒消,要現在找到你舅舅更麻煩。咱們得在這兒守著,萬一真有事,也能幫襯幫襯,免得鬧出大事來。」

雲舒吐吐舌頭,小聲抱怨:「娘,你自己說以後再不管舅舅的事,現在不就在管麼?我看姨姨她們想方設法到處找舅舅,你留下來反而是想幫舅舅躲著姨姨們似的……」

老孃嗔她一眼:「臭丫頭,多嘴!我不是幫你舅舅,我是怕你姨姨她們和你舅舅起衝突,人急了說話不經大腦,什麼話傷人撿什麼說,到時候要是你幾位姨姨傷了心,咱們兄妹怕是真的要散了!唉,娘才走幾天啊,就鬧出這些事。她老人家知道了不知多難過。」

雲舒看老孃一副期期艾艾的樣子,也不好說什麼,其實老孃的考慮也有道理。外婆去了,舅舅沒了束縛,要是再被幾位姨姨抓到,一陣逼問之下說不準就會說出些什麼難聽的話來,幾位姨姨怒火中燒的時候被一盆涼水潑下來,可想而知那有多難過。特別是小氣的二姨,以後多半再不會跟舅舅家走動了。

母女二人坐在門口一邊說話一邊等姨姨們回來,傍晚時分。梁小鳳來請二人下去吃飯,因為中午已經應諾過人家,現在也不好推脫,二人便跟喜娘和舅母說一聲。去了下院梁小鳳家。

二人一進院門,兩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就端著小凳兒跑過來,奶聲奶氣道:「夫人,小姐,請坐。」

看著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孩子,老孃喜得眉眼彎彎,彎腰摸摸他們腦袋,從懷來摸出兩個銀錠子遞過去:「哎呦,真乖!奶奶沒怎麼準備。來,這個拿去買糖吃。」

兩小男孩見了銀子頓時兩眼放光,可他們卻沒伸手來接,而是回頭看向梁小鳳,梁小鳳趕緊道:「哎呦,這可使不得,這麼多錢可別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