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一一章 懲罰

提到外婆,舅舅臉上也有愧疚之色,不過他依然辯解道:「小妹,大哥不是狡辯,我雖去崔老七茶館打牌了,可那茶館有個規矩,每日輸贏不得超過五十文。我們打一輪最多就兩三文錢的輸贏,一天下來,就算從早打到黑輸贏也不會超過五十文。」

「你少說那些有的沒的,打了就是打了,我們大家都看得清楚,那桌上一堆銅錢,難道是假的?大哥,你在外面這麼多年都幹什麼了?瞧瞧你那條腿,怎麼還不長記性?」

「就是,一天五十文還少啊,你看那些做工的,有幾個一天掙得了五十文?你一天萬事不做,要吃要喝要穿要用,還要另花出去五十文,你以為天上會掉銀錢啊?

哼,別以為家裡有房有地就萬事無憂了,那些都是娘給你留下的,你不把穩點兒,幾下折騰光了,這次可沒人救得了你,你也別再指望我們給你湊錢。」

舅舅道:「二妹放心,我不會的,就算真的欠債,我寧願自個兒斷胳膊斷腿兒去還,也不會賣田賣地賣房子的。」

「哼,你別死鴨子嘴硬,現在說得輕鬆,事到臨頭不一樣哭哭啼啼求我們,這種戲碼我看多了!」

大姨瞪她一眼道:「二妹,別扯遠了,先說正事兒。大哥,你自個兒說,今天這事兒怎麼辦?」

舅舅頓了片刻,對著上方空椅子砰砰砰磕頭幾下,然後舉起一手開始發誓:「我李富貴發誓,以後再敢賭錢輸田地房子的話,就讓我……讓我不得好死。」

「算了吧,光發誓有用嗎?從小到大發了多少此誓,你自個兒說說,哪次管過一個月的?」二姨不屑的嘀咕。

老孃看舅舅被幾位姨姨逼得不行,拉著小姨二姨她們勸道:「大姐二姐小妹,我看……大哥不像說假話。要不咱們派人去那茶館打聽打聽,說不定大哥當真沒賭錢了?」

「哎呀,三姐,就你信他那些鬼話,打牌不賭錢,怎麼可能嘛?誰有空像他那樣,成天有事沒事泡茶館裡,陪著人家打一天牌分文沒有。還要出茶水錢、飯食錢?」

「就是,傻子才相信,這次決不能由著他,以後鬧出大事兒誰都填不滿那窟窿。」

李家姐妹說來說去,完全不聽舅舅解釋,打定主意這次要好好治治舅舅。至於治他的辦法嘛……舅舅一把年紀,又不能把他綁了來打板子,更不可能真的讓他斷手斷腳。

幾姐妹商量良久,最後想出個主意,就是把舅舅李富貴綁了,帶到外婆墳前去跪著反省,當然不可能一小會兒就完事,本想綁他三天三夜的,後來考慮到他畢竟年歲大了。身體沒以前好了,又瘸了一條腿,所以暫且先綁他一天一夜,到時候看他反省態度再說。

幾姐妹說幹就幹,找了繩子讓老爹和兩位姨父幫忙,可老爹他們下不了手,那些晚輩的表哥表弟們更不可能動手。幾位姨姨一氣之下自己動手,孃親也被叫過去幫忙。

雲舒等人就眼睜睜的看著老孃幾姐妹把舅舅綁成粽子般,說實話。即便在雲舒這個有現代靈魂的人眼裡。李家姐妹相當強悍,特別是她們團結一致的時候。相當可怕。在場的上上下下十幾個人看著她們教訓舅舅,每一個人敢言語的,更別說反對了。

被綁縛的舅舅連連求饒,小姨不耐煩了,隨手那塊破布就塞進舅舅嘴裡,讓他一個人嗚嗚去。然後,幾姐妹找了張椅子來,把舅舅塞椅子上,逼著老爹和兩位姨父抬著他往山上外婆的墳頭兒去。

因在鎮子上就鬧得厲害,李富貴被幾個厲害妹妹抓走的訊息早就傳開了,他們從晾曬場出來,就見門口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看他們個個幸災樂禍的樣子,大姨把那群人一通大罵後驅趕開去。即便如此,他們抬著舅舅在前走,後面還是跟來一群看熱鬧的。

一行人走小路上到李家大院背後土坡上的外婆墳頭兒前,原本她們是想帶即將出嫁的雲舒來給外婆上個香辭個別,沒想到竟然演變成這麼一齣鬧劇。

來到外婆墳前,幾姐妹都收了先前的鋒芒,規規矩矩的在墳前跪成一排,各自上香燒紙,磕頭跪拜一番。然後幾姐妹對望一眼,大姨對著外婆的墓碑道:

「娘,女兒們看您來了!我們把大哥也帶來了,原本以為他在外那麼多年已經學好了,你去了之後就讓他回了家,沒想到他才安穩幾天又不規矩了,今天我們姐妹特地把大哥帶來,一是讓他當著您的面反省認錯,二是請您老人家看著他。

我們今晚就把他留在這兒陪著您,娘,您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他啊!」

那邊小姨小聲道:「大姐,是教導,不是教訓。」

大姨瞪他一眼:「教導有什麼用?她能聽嗎?我就是要娘好好教訓教訓他,讓他多漲點兒記性。」

二姨道:「娘,您記得告訴大哥,他這次要再敢把咱們家的祖產輸了,您就不放過他,要他……」

「二姐!」老孃止住而已的話頭。

幾姐妹在墳前嘀嘀咕咕一番,然後一起跪拜磕頭後,讓老爹和大姨父把舅舅拉過去跪在外婆墳前,這次不用逼他,他自個兒就開始鋪在地上大聲嚎哭起來,那哭聲相當悽慘的樣子,李家幾姐妹聽了都有些心軟,各自也有些暗暗流淚。

好一陣過後,老孃小聲道:「大姐、二姐、小妹,我看大哥已經知錯了,要不……咱們就放了他吧?」

二姨立刻道:「那可不行,大哥什麼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哭兩聲就放了,他下次犯得更快。」

小姨也道:「對,必須綁,咱們都跟娘說好了,娘也答應咱們了,可不能反悔。」

除了老孃說情,幾位姨姨一致堅持,最後大姨和小姨親手把舅舅拖到外婆墳頭兒旁邊的樹上綁得紮紮實實,又打了個結結實實的繩結。小姨拍拍手道:「好了,就這樣,大哥,你自個兒好好反省,要是這樣都不行的話,你就不是我們大哥了!」

舅舅臉色慘白慘白,顯然他早就聽到幾姐妹商量的辦法,想到要在這荒山野嶺裡被綁一天一夜。他不禁全身發毛。要知道前面不遠處有座天馬山,那山上時常有豺狼老虎出沒,山下百姓也經常遭殃,雖然這裡離得有點兒遠,可萬一它們真來了呢?

想到這裡舅舅趕緊求饒:「小妹,大哥知錯了。求你放了我吧,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發誓再也不賭錢了,再也不碰牌了!三妹,求你了,你幫大哥說句話吧,大妹、二妹……」

二姨輕哼一聲:「現在知道怕了啊?晚了!哼,大姐、三妹、小妹,咱們走!」

幾姐妹當真轉身就走人了。雲舒趁空在外婆墳前恭恭敬敬的跪拜一番,然後起身跟姨姨她們一起離開,其他人也被幾位姨姨全部趕了回去。雲舒注意看了下,見大表哥小健一步三回頭,動了幾次嘴似乎想說情,卻始終沒說出來。

他們一路回到李家大院,喜娘找鑰匙開了門,同來的丫鬟們被趕去做飯,幾姐妹坐在堂前歇息。雲舒看左右無事。也跟著去廚房幫忙摘菜。

喜娘端根小凳兒坐到她身邊。她偷偷往前堂看了一眼,一邊摘菜一邊悄聲問:「雲舒。她們不會真把我公公留山上綁一晚上吧?」

雲舒笑笑:「不知道了,到時候再看吧!」

「哎呀,那怎麼行?相公說後山晚上有狼的,那東西兇猛得很,公公被綁住不能動彈,萬一遇上那東西就完了!」

雲舒不置可否沒有說話,依然低頭摘菜,喜娘著急道:「哎呀,雲舒啊,你快幫忙想個辦法吧!」

雲舒淡淡道:「舅舅說玩牌是他這輩子唯一的愛好,不讓他玩牌人生了無生趣,就是坐吃等死。我娘她們不要他玩牌,左右舅舅覺得了無生趣坐吃等死,那還不如順他的意,讓他跟外婆待上一日半宿的,看他是不是真的了無生趣。

至於是否遇上豺狼虎豹,那就看天意了!」

喜娘愣愣的望著她半晌,「等等,雲舒,公公什麼時候跟你說過那些話?」

「昨日上午。」

「昨日上午?昨日上午你不是說來鎮上……啊,難道你昨日來就碰見過我公公了?那你怎麼不早說?」

「我不說怎麼知道舅舅做人如此有追求了?」

「不是不是,我是說跟我們說啊,或者跟公公報個信兒啊,讓他今天別去,避開你娘她們不就沒事兒了嗎?」

雲舒停下動作一臉嚴肅的望著她:「喜娘,你覺得我娘他們是多管閒事嗎?」

喜娘頓了頓,連連擺手道:「不是不是,我是說公公歲數大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太掃面子了……不不不,我是說…是說……哎呀,我也不知道怎麼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