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那就算了,明天咱們一起去。大哥在外那麼多年,現在回來也不知習慣不?」
老孃道:「有什麼不習慣的?自己的家離開多少年還是自己的家。」
小姨想了想:「這個我知道,我是說大哥那脾性,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嶽安鎮上那麼多茶館,許多茶館裡都玩骨牌骰子,還可以賒賬記賬。我是怕大哥管不住他自個兒。一時手癢又犯老毛病。」
幾姐妹停下來面面相覷片刻,雲舒也驚了一下。沒想到小姨隨口一說也能猜中。老孃皺眉道:「不會吧!大哥受了那麼多苦,腿上現在還有毛病,好不容易回來了,一般人都會長記性了吧?」
二姨撇撇嘴道:「誰知道了?大哥剛剛染上毒癮之時,咱們幾個還合夥綁了他狠揍了他一頓,他指天發誓說以後再也不賭了,可結果了?沒管到十天,他不一樣跑出去賭?
我覺得這事兒真有點兒懸,不過咱們醜話說在前面,這次大哥要再把田地房產都輸了,我是一文錢都不會出,那時候你們找都別來找我,我還有一家老小要養活了,哪有那麼多錢去給他填窟窿?」
老孃稍稍猶豫,還是道:「二姐,也不能這麼說吧?咱們兄妹一場,大哥有事,咱們也不能完全不理,再說小健小康和喜娘他們也可憐啊?」
二姨斜老孃一眼:「可憐?大哥是他們親爹都不心疼你心疼什麼?他以前惹的那些事兒已經夠煩人的了,明明不是親生的,娘還從小到大慣著他,就因為他是男丁,男丁有什麼了不起?不是自己的種,怎麼慣都沒用!
我說娘也是糊塗了,咱們家那麼多田地,明明知道大哥是個不成器的,咱們那麼籌錢給她保住了田地祖產,結果了,她還是把田地房產都留給了大哥,我們都得了什麼?就幾兩銀子!真不知道到底我們是撿來的還是大哥是撿來的?」
突然,橫地裡插進個聲音:「咦,二姨,你說誰是撿來的?」
大家同時回頭,見到來人都怔愣一下,老孃趕緊笑呵呵道:「喜娘,你怎麼來了?妞妞了?沒帶出來啊?」
「妞妞睡著了,我聽說雲舒回來了,就趕過來看看。」
老孃笑著點點頭,轉而道:「雲舒,去,帶喜娘轉轉去吧!」
雲舒點頭應了,帶著喜娘走開,喜娘走出幾步,依然好奇的問:「雲舒,幾位姑姑在說什麼啊?誰是撿來的?告訴我啊!」
雲舒敷衍道:「沒誰,你聽錯了。」
「不會吧?我明明聽見……」
「喜娘,你不是說要去園子裡轉轉嗎?走,我給你帶路……」
李家四姐妹看這那二人漸行漸遠,老孃道:「二姐,以後這話還是少說些好,這麼多年的兄妹了,說出去傷感情。」
二姨卻不以為然:「這有什麼,反正遲早會知道的!」
大姨道:「行了行了,沒影兒的事你們也能爭半天,周圍人來人往的,也不怕人笑話。」幾人嘰嘰咕咕的往老孃院子去。
這邊,雲舒帶著喜娘到了自己常去的山頂水池邊,看著滿山起伏的果樹林,喜娘欣喜不已,對此連連讚歎。
二人坐在亭子裡閒聊一陣,雲舒想了想,試探著問:「喜娘,問你個事兒啊,你們家現在是誰管家啊?」
「管家?管什麼家?」
「就是管一家大小的吃穿用度,當然還有收入了?」
喜娘想了想:「哦,你說管賬啊?」
「對,就是這個。」
「這個嘛……原本是該娘管的,可娘說她不識字兒,也不會記賬,就把賬本兒給我管了,其實我認得的字兒也不多,不過認數字算賬沒問題。唉,其實說是我管,我就把賬本和銀錢鎖我屋裡的床頭櫃上的木盒子裡,家裡人都知道的,娘和相公都有鑰匙的。」
「哦?是嗎?那……大表哥那錢的話要不要跟你說一聲啊?」
「說啊,當然要數,相公做什麼都會告訴我的,我做什麼也從不瞞他,怎麼了,雲舒,怎麼突然問這個?」
雲舒笑笑,「沒什麼,問問而已。喜娘啊,我舅舅回家來,他每日出去打酒,是誰給的錢啊?」
「公公啊!……娘會給他些,相公前幾天也給了二百文,說是爹喜歡喝酒,每次打回來的酒不是刺鼻就是一股潲水味兒,咱們家日子還沒那麼難,相公說給他些錢,讓他打點兒好酒喝,免得喝壞了身子。
哎,對了,雲舒,聽說你們家新釀的酒已經好了,能不能送公公一些啊?」
雲舒笑笑:「當然,我一會兒就寫信讓城裡那邊直接給舅舅送去。」
喜娘高興道:「雲舒真好,那我就先代公公謝謝你了!」
「沒什麼,舉手之勞而已。」雲舒想了想又笑眯眯道:「喜娘,你對舅舅真不錯!」
喜娘嘆口氣道:「唉,公公也是個苦命人,在外漂泊這麼多年,有家不能回,又瘸了一條腿,挺辛苦的,相公說公公好不容易回來了,一定要讓他好好享享福。」
享福?雲舒聽這話心裡怪怪的,她皺眉想了會兒:「喜娘,大表哥他……他有沒有告訴你舅舅為何要離家在外?」
「說了啊!他說公公以前惹了點兒事,得罪了我們村兒不少人,奶奶怕他留在家裡別人來找麻煩,所以把她送進城去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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