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七零章 益母果

夜魅的話徹底解答了她一直以來的疑惑,說來知道真相的雲舒除了驚訝外,並沒有太多其他想法,要是以往這種時候她定會大發雷霆,現在的她似乎覺得這樣才合情合理。

雲舒搖搖頭,真是奇怪了,自己居然不知不覺習慣了暗衛的跟隨,不管做什麼,即便周圍有人盯著看著,對她也沒什麼影響,有時她反倒覺得安心些,需要的時候隨時能找人幫忙,至於人身安全這個問題,自己沒得罪過誰,相信沒什麼需要。

下午,雲舒讓小雙子找人去申家打聽了,如她所料,申家那所謂的證人胡大昨天傍晚突然暴斃,死亡時間應該就是申家人大鬧七味齋那段時間。

申家沒有證據連證人都死了,自然不敢上縣衙告狀打官司,所以今早杜叔他們去要賠償的時候申家人二話沒說立刻就給了,如此看來申家人是不敢再以此事上門找麻煩了。

雲舒聽完心裡很複雜,她不贊成殺人,但如果他們不死,申家隨時都可能找上門來,那群痞子也可能拿這事兒上門要挾,到時候即便能找到合理的方式處理,那也是相當麻煩的事,而且對自家的名聲肯定有影響,難道這就是夜五說的後患?

她現在有些後悔當初為何突然生出報復的念頭,就算那酒館夥計欺負了自家老爹和弟弟,找機會教訓他一個人就是了;就算申大夫人可恨,有的是辦法對付她,何必拉幾個為錢捨命的小毛賊進來?

不知是自己壞事做少了經驗不足,還是考慮不周沒準備好,說來說去都是自己的錯,雲舒有些自責,真不希望這種事再發生。至於已經發生的……唉。算了,既然木已成舟,只能暫且放下,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賣果子釀果酒。

傍晚,雲舒跟杜十、小雙子從酒坊出來,在那裡忙了一下午,收穫頗豐。這一下午,她幫著挑果子,剝皮壓汁兒。還有製作一種可以使果汁和果肉初步分離的粉末。

這東西是杜叔的專利,用的材料卻是很平常的東西,如米飯啊麵粉啊。東弄西弄就成了粉末狀的東西。那粉末一灑進果醬裡面,幾個時辰後,果醬就沉澱分離出來,上層是清澈的果汁,下層是果醬殘渣。果酒就是用上層這看似清澈的果汁做成的。

對於果酒酸味兒的問題,有人提出加些糖進去把甜味兒提升,如此自然就把酸味兒壓下去了,現在還不知這辦法好不好使,今天釀了幾壇加了糖的果酒,要半個月後才知道結果。

另外。還有個問題,從開封出的果酒來看,並不一定果子好做出來的酒就好。比如那多子果,有一罈原本果子味道一般,酸味兒並不低,但籽兒去得乾淨,發酵時間長。開封出來效果極好,基本嘗不到酸味兒。如果壇壇都這樣,就可以立刻上市賣錢了。

大家商量半天,有人提出興許適當的酸度更有利於果酒發酵,只是如此才算適當,這個就需要大家不停的做試驗驗證了。

為了配合他們,雲舒給家裡送信,讓老爹組織人手把酸味兒最重的果子挑幾框給送來,以便供師傅們試驗調節酸度。當然糖類也不能少,蔗糖、麥芽糖、冰糖,反正這裡能找到的糖類,不論顏色味道、價錢高低,一律招來給師傅們做試驗。

雲舒幾人剛出酒坊門,正好遇見一輛載著滿滿一車壇子的牛車過來,杜叔立刻迎上去,跟隨車的年輕人交談一番,並開啟那些罈罈罐罐聞聞嗅嗅,點點頭後讓牛車從側門進了酒坊。

杜叔回來,樂呵呵道:「小姐,這一批是從附近鄉鎮收來的白酒,按您說的,不論品種大小,只要是自釀的,一律收回來試試,呵呵,今天收來這麼多,裡面一定有適用的。」

雲舒點頭:「是啊,杜叔,我們時間不多,錢不是問題,你要什麼材料儘管買,明天我回家一趟,再取兩千兩銀子來備用,咱們爭取在一個月內把配方敲定。」

小雙子嘻嘻笑道:「雲舒姐現在有錢了,說話都大氣多了,不像以前總是摳摳搜搜的。」

雲舒也不生氣,樂呵呵道:「錢賺來就是花的,最好能花在正經用途上。釀酒是大事,這時候不花什麼時候花?臭小子,辦事要分清輕重緩急,懂不懂?」

雲舒在酒坊泡了整整五天,每天都有新方案提出,每天都有新材料送來,酒坊的倉庫被堆得滿滿當當,那些材料普通的一買就是一大筐,試驗用不完的都下了大家的肚子,所以酒坊這幾天的伙食不是一般的好,大家個個吃的肚兒圓圓。

可惜不知道用了這些材料的酒怎樣了?至少得半個月後才有結果,每每看到一排一排的酒罈,雲舒心裡就如貓爪的一般,手癢的想去揭開來嚐嚐可又不敢揭。

這日,雲舒照舊在酒坊裡走走看看,偶爾幫幫忙,半路,一個姓付的師傅突然叫住她道:「小姐,小的有個想法,小姐看看成不成?」

雲舒停下來:「說說看。」

「小的老家有種果子叫益母果,其味極酸,懷孕婦人極愛食用,形狀跟咱們用來釀酒的多子果極像,只是果子皮厚肉少、成熟後只是淡黃色,果皮也粗糙膈手,一般人很少食之,反而晾乾了用做調料,或泡水喝、或放於菜餚藥品之中。」

雲舒想了想:「益母果……你想用那果子當調料來調果酒酸度?」

「是的,小姐,與其費力一個一個剝開才嘗味道選酸的甜的,不如直接全部榨汁,酸味兒濃的加糖調味,等釀出來後與其他白酒勾兌調配時,再多加些酒把甜味調淡即可。

酸味兒太淡的不易果酒發酵,果香酒香都淡,需要加些酸果汁的,就可以改加益母果,如此豈不省事許多?小姐覺得如何?」

雲舒聞言連連點頭:「有道理,這辦法好。你知道哪裡能找到益母果嗎?」

「小的記得那乾果片一般賣調味品的雜貨鋪裡就有賣,不過雲霧城裡似乎沒有,興許這裡的人不喜歡那種味道吧!」

雲舒想了想:「那省城會不會有?」

「這個……小的不敢肯定,小的以前住的小城離這裡有五六百里,我們青州的省城是有的,按理說雲州省城也應該有的。」

「青州嗎?……這樣,我先派人去省城問問,省城沒有就去青州找,你先忙著,等我的好訊息啊!」

雲舒當即就出去找了杜叔商量。杜叔聞言也點頭稱可行,既然如此,一定要儘快找到益母果。這東西雲州城裡確實從沒見過,省城的話託人一去一來要好幾天時間。想起今年還沒去過省城,不如自己親自走一趟。

她做下決定後跟杜叔說一聲便匆匆回了七味齋,收拾東西的時候小雙子聽說雲舒要去省城,趕緊收了包袱跑來磨著她。非要跟著一起去。

雲舒想想,最近除了酒坊忙點兒,也沒多少事,小雙子來七味齋那麼久,一直吵著要去省城都沒機會,這小子人人機靈又能說會道。不如也帶上他。除了小雙子,雲舒把雁兒和夜魅也帶上了,夜魅換上了和雁兒一樣的丫鬟服飾。如此一行人也不用擔心安全。

從決定去省城到坐上馬車出城門,他們只花了兩刻鐘不到,現在已過午時,沒多少時間浪費,一行人馬不停蹄總算在傍晚時分到了省城。

他們進城門沒走多遠。就看見推著板車沿街叫賣果子的小販,雲舒趕緊叫車伕停下。把那小販叫來,小販笑呵呵的指著筐子一一介紹:

「小姐,這是我們雲州特產的果子,這個叫福壽果,直接剝了就能吃,皮薄肉甜,吃了多福多壽;這個叫多子果,得用刀子切開了吃,定讓您以後多子多孫、多福多壽,怎樣,小姐,來點兒吧?」

雁兒笑嘻嘻道:「大哥,你真能說,我們家也有……」雲舒咳嗽兩聲止了雁兒的話,旁邊夜魅看雲舒眼色,笑眯眯道:「大哥,這果子怎麼賣的?」

「哦,小姐,看您要哪種?這一筐福壽果的極品果二十文一斤,這個大號兒的便宜些,十五文一斤,這個中號的十文一斤,小號兒的便宜是便宜,味道要差許多,小姐肯定看不上,咱們就不說了;還有這邊的多子果,大號的十文一斤,中號的八文。

小姐,您看要哪種?要不小的給您撿最大最好的?每樣十斤夠不?十斤說來挺多,其實這最大號的好果子一個都有半斤,沒幾個的,幾下子就吃完了。您瞧這個,顏色多好,個頭多大,丫兒啊,拿個布袋子來……」

雲舒他們還沒說什麼,那小販就一邊笑呵呵的介紹一邊用麻布袋子開始撿了,關鍵是他那熱情勁兒,讓你都不好意思拒絕。

小雙子小聲道:「雲舒姐,這小販兒真會做生意,瞧他麻利勁兒,比咱們厲害多了。」

沒一會兒功夫,小販就給他們一樣撿了十幾斤果子,同行的小姑娘主動將果子遞給夜魅,笑眯眯道:「姐姐,福壽果十斤二百文,多子果十斤一百文,一共三百文,果子您拿好。」

夜魅回頭看雲舒一眼,雲舒微微點頭,夜魅接了果子付給她三百文,那對父女連連鞠躬道謝後推著板車繼續沿街叫賣。

雁兒皺眉盯著那一堆果子道:「小姐,咱們家裡堆著那麼多果子,每天爛掉倒掉的都有好幾框了,幹嘛還花錢買啊?還這麼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