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七九章 暗衛

雲舒站在他面前,望著他冷漠的眼神,不知該說什麼好,好一陣過後,她揉揉眉心,揮揮手道:「算了,你出去吧!」

這一晚雲舒沒有吃飯,一直呆呆的立在窗前一動不動,她心裡似乎想了許多許多,又似乎一片空白,暈暈沉沉的她最後怎麼睡過去的都不知道。

對面房頂上那個黑影雙手環胸一動不動的面對窗子站著,他表情冷漠、眼神中卻似有什麼在閃動,如此一站就是後半夜,直到窗前那倩影搖晃一下軟倒下去,他腳下一蹬,用盡全身力氣衝過去,總算趕在她落地之前接住了她。

他低頭望著她蒼白疲倦卻已沉沉睡去的臉,怔愣良久,然後輕嘆一聲,「你如此脾性如何在王家大院中立足?不知二公子以後會不會後悔……」

他抱起她緩緩走向床邊,輕輕將她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在他準備退開時,她的手突然搭在他肩上,聲音朦朧的咕噥了一句什麼?

夜五身子一定,趴在那裡定定的望著她的臉,她的臉近在咫尺,那麼純淨、那麼天真,他的手不由自主的緩緩伸向她的臉,在觸到她冰冷柔滑臉頰的一剎那,夜五的身體像被誰擊了一掌般快速往後退去。

夜五一手捂住胸口,定定的望著床上那身影半晌,繼而低頭看看自己的手。他使勁晃晃腦袋,轉身幾個縱躍,快速向遠方掠去。

「頭領!」縮在房樑上的暗衛欲追過去,卻被另一人一把拉住,「夜鷹,不要去。」

「可頭領似乎很急的樣子,他一個人……」

「他現在就需要一個人。」

「夜魅,你為何這麼肯定?我跟了頭領十幾年,從沒見他臉色像剛才那麼難看。」

夜魅眼角微微眯起。伴著她的笑聲:「我當然肯定,因為我是女人。夜鷹,我們的任務是守護小姐,今晚就我們倆當值,要是我們也走了,這裡沒人守護,小姐要出了事,二公子饒不了我們。事情要有個輕重緩急,你要明白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守護小姐。」

夜鷹雖然還有些不解,不過夜魅說得有道理。他不得不留下,卻有些擔心的看向夜五離去的方向。

次日,雲舒醒來已是半上午了。她坐在床上發呆良久,雁兒打來洗臉水給她梳妝換衣,雲舒回過神來:「雁兒,今天可有申家人來鬧事?」

「申家人?沒有啊!咱們大堂的桌凳都被砸壞了,今天沒開門了。小雙子正找師傅忙著做新的了。」

「是嗎?那……官府那邊是否有訊息?」

「什麼訊息啊?」

「就是……申家人有沒有去告狀?或者……郊外發現死屍什麼的?」

雁兒想了想:「沒聽說啊,小姐,你別信申家人那些鬼話,他們做了那麼多缺德事,恨不得燒他房子的人多的是,憑什麼偏偏就怪到咱們家頭上?肯定是因為上次煙兒妹妹那事兒。他們氣不過故意找茬兒的。」

雲舒低聲嘀咕:「要真的只是找茬兒就好了。」

「啊?小姐,你說什麼?」

「沒什麼,你去把小雙子給我找來。」

「哦。小姐,頭花兒還沒戴了。」

「我自己來,你去吧!」

「哦!」雁兒狐疑的頓了頓,轉身出了屋子,雲舒則對著鏡子自個兒梳妝打扮一番。等她打理妥當,小雙子和雁兒也進來了。

小雙子道:「雲舒姐。您可算睡醒了,有好訊息啊,早就想跟您說了。」

「什麼好訊息?」

「嘻嘻,今兒一大早我跟杜叔就帶了幾個人和賬單一起去申家要賠償。原本以為會很麻煩,我準備了一晚上的說辭,還挑了幾個身強體健會打架的廚子帶了刀子一起去。

誰知到了申家,那個人個個臉色難看死了,卡白卡白的,像一晚上沒睡覺似的。然後我們說明來意,把賬單遞過去,對方居然什麼都沒說,就讓賬房取了銀兩遞給我們,又讓管家親自把我們送出門口。雲舒姐,你看,六百兩銀子,你點點。」

小雙子把幾張銀票遞過來,雲舒盯著那銀票怔愣半晌,然後抬頭:「你說申家人二話沒說就給了銀子?」

「是啊,什麼都沒說,就是臉色不好看。」

「臉色……他們是不是有些…害怕?」

「害怕?」小雙子偏頭想了想:「現在想起來還真是,見了我們就像見了閻王似的,嘻嘻,肯定是我們帶去的那幾個廚子把他們嚇到了,哼,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來搗亂。」

小雙子得意洋洋,雲舒卻高興不起來,想起昨晚跟夜五的對話,她大概能猜到怎麼回事。看來那個所謂的證人胡大多半已經見了閻王了,這確實是徹徹底底的絕了後患,可雲舒怎麼都高興不起來,但要責怪夜五的話,那也不應該,她腦袋裡有些混亂,對一旁興奮得手舞足蹈的小雙子全無興趣。

好一陣過後,雲舒道:「小雙子,這六百兩記到七味齋的賬上吧,修繕桌凳這邊你讓大家抓緊點兒,儘量早些開張。」

說得正高興的小雙子被突然打斷,他怔愣一下,見雲舒臉色不好,這才收了聲,想了想又試探著問:「雲舒姐,申家人服了軟,以後再不敢來鬧事,你不高興嗎?」

雲舒沒有回答,垂眼低頭似乎在想著什麼。雁兒拉拉小雙子,給他直打眼色,然後把他拉了出去。

雲舒一個人呆呆的坐了近兩刻鐘,她突然抬頭,目光在房樑上巡視一圈,喊道:「夜五?夜五,你出來!夜五……」

她連喊數聲,依然沒見夜五的影子,倒是兩個暗衛跳了出來,單膝跪在雲舒面前,其中一個人道:「小姐,頭領有事外出,還沒出來。」

「有事外出?什麼事?我怎麼不知道?」

「這個……」

另一人道:「小姐。這是頭領的私事,屬下不敢過問。」

「私事?……你是女的?」

「是,小姐!」

雲舒低頭盯著方才說話的暗衛細看,這兩個人都是全身黑衣還蒙了臉,只是一個五大三粗,另一個身材嬌小些罷了。雲舒以前就見過這個暗衛,只是沒聽她說過話,原本以為他只是身材瘦小罷了,沒想到竟然是個女人?

「你叫什麼名字?」

那女暗衛低頭拱手道:「回小姐,屬下代號夜魅。」

「夜魅?……你摘下面罩抬起來頭來。」

夜魅低頭沒動。雲舒重複道:「你摘下面罩抬頭給我看看。」

夜魅依然猶豫,一旁那大個兒的暗衛道:「小姐,頭領命令我們隱藏身份。沒有特殊原因,當值時不得取下面罩。」

雲舒微微皺眉:「你們跟在我身邊這麼久,看看你們的長相難道很過分嗎?」

「這個……」那二人垂著的腦袋虎王一樣,夜魅道:「小姐,如果您一定要看的話。屬下遵命,只是請小姐不要驚訝、不要責備屬下。」

「你們沒有犯錯,反而護我安全,我為何要責備你們了?你摘下讓我看看,我只是有些好奇做暗衛的女子是什麼樣子而已。」

夜魅低頭猶豫片刻,還是取下面罩緩緩抬起頭來。當看到夜魅的面容那一剎那,雲舒驚了一下。不是這女子長得有多特別,相反。這女子相貌平平,不醜也不漂亮,丟到人堆裡肯定沒人注意的那種。

但……好面熟啊,雲舒肯定自己一定在哪兒見過,是哪裡了?雲舒皺眉思索半晌。夜魅低頭要戴上面罩,「等等。夜魅,你……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

「小姐,屬下天天守護在您周圍,只要您留意,天天都能見到屬下。」

「不是,我是說……」雲舒皺眉搖搖頭,真想不起來,夜魅道:「小姐,頭領交代過,沒有任務時,我們不能以這種裝扮時常出現在您和大家面前。如無事的話可否雲舒我們暫且隱身?」

雲舒實在想不起來,只好點了點頭,那二人縱身一跳,便上了房梁,縮在那裡一動不動,若不是事先知道,就算你盯著他看,也未必看得出那是個人。

二人才剛藏好,雁兒就推門進來:「小姐,老爺來了。」

雲舒的視線從房梁轉下來:「啊?什麼?」

「小姐,老爺來了!」雁兒重複了,狐疑的往雲舒方才看的位置望去,沒見有什麼異常,雲舒眨眨眼:「我爹?他不是說這幾天都不來了嗎?」

「不清楚,老爺在書房等您了!」

「好,我這就過去。」雲舒又不經意的看了房梁一眼,整整衣衫走出門去,等他到了書房,見老爹正跟杜十說話,雲舒過去道:「爹,您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