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叔沒說話,小心翼翼的再打出一竹筒酒,然後將竹筒放一邊,快速封好酒罈。待做好這一切,他才直起身子揉揉腰,環顧一週,見大家都端著酒沒動,雲舒的酒碗也沒動,「小姐,您先嚐嘗,看看味道怎麼樣?」
雲舒點頭,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碗,那酒液真是清徹異常,要不是酒液表面有些微微波動,說這碗裡沒有東西都有人信,這跟自己印象中那種橙紅橙紅的果酒顏色完全不同,為什麼會這樣了?不知味道會有什麼區別?
雲舒湊到嘴邊輕輕押上一口,好香,非常濃郁的果香混雜著淡淡的酒香。含在嘴裡細細品味,清涼提神的果香向全身彌散,甜味適中,酒味兒卻不重,酒精度應該很低,這種程度一般人應該都能喝,只是…這甜味兒中夾雜的淡淡的苦澀味兒和酸味兒·`····有點煞風景。
雲舒微微點頭:「總的還不錯,微有瑕疵,大家都嚐嚐,說說自己的意見。杜叔,你也嚐嚐吧!」
杜十點頭,端著碗轉來轉去的觀察片刻,然後湊到嘴邊輕輕押上一口仔細品味,半晌後他皺起眉頭又喝了一口,如此連喝三口,搖頭嘆道:「唉,酸味兒還是沒去掉,苦澀味兒更重了······」他抬頭環顧一週,「大家怎麼看?」
小雙子咕咚喝了一口,扎巴扎巴嘴,眨眨眼道:「好喝,又甜又香,比糖水好喝多了!」
杜十往他腦門兒上敲了一下:「臭小子,要是糖水都不如,小姐何必花這麼多人力物力財力來釀這碗酒?」
小雙子吐吐舌頭,嘻嘻笑道:「雲舒姐,這酒好喝,比酒館裡的酒香多了!」說著他抱著碗咕咚咕咚喝個底兒朝天。
他的意見基本可以完全忽視,雲舒和杜十看向其他人,這些人都是多年釀酒的老手,只是輕輕押了一口,就有人皺眉,有人議論。雲舒道:「有建議大家說出來吧,果酒釀成之日,必定也有你們一份好處。」
這些人原本有些猶豫,直到一人帶頭道:「小姐杜師傅,小的覺得這酒甜了些,把酒香味兒都壓了下去,給女人和小孩兒喝差不多經常泡酒館那些老酒鬼肯定不會喜歡這種酒的。」
另一人點頭道:「是啊,酒精度太低,喝個幾十壇都不會醉,經常喝酒的人會覺得這酒沒意思,還有,酒精度太低的話不容易儲存,稍微漏點兒氣就要壞。」
「我覺得甜味兒倒不是問題以前在京城時嘗過北疆運來的紫酒,據說那也是用果子釀的,入口甘甜,老少皆宜,在京城賣得極好,價錢也高;不過這酒精度確實低了點兒,我覺得不妨選種物美價廉的高粱酒勾兌勾兌,如此酒精度高了又有果香。」
「不好吧?勾兌酒這名字一說出去就降了幾個品級,何況有些酒沒勾兌前各有各的特色,可一勾兌後那味道根本不能入口。」
大家對是否要勾兌這個為爭執不下雲舒雖然不在行,不過這酒的酒精度確實太低了,感覺跟味道跟現代的飲料相當,含酒量興許就啤酒那樣,不勾兌的話推出來男人多半不會喜歡,如此這酒就失去了主要市場,太可惜了。
所以她覺得如過能在勾兌的同時不影響味道的前提下,當然能勾兌更好,如此還能綜合眾人口味兒和儲存條件來調節酒精度,儘量讓受眾人群擴到最大。
雲舒把自己的意見說出來大家靜默片刻,杜十道:「小姐說得對,有些酒原本不怎樣,勾兌一下興許更好。那是否勾兌這事兒咱們就暫時定在這裡,只要找到適合勾兌的原酒,到時候再統一用量。
現在的問題是如何把這果酒本身的酸味兒和苦澀味兒去掉?果酒本身沒釀好後面不管怎樣處理都不可能更好,大家說了?」
大家互相對望,紛紛點頭,又開始各自出謀劃策,就那些異味兒的來源來說,苦澀味兒來自果子的籽兒,這個相對好辦,只要處理材料的時候把籽兒選乾淨,就能把那苦澀味兒儘量降低去處。
至於酸味兒,這個比較麻煩,因為這是果子本身自帶的,有些果子熟透了酸味兒會淡去,但有些果子品種不好,即便熟爛了那酸味兒依然很濃,這個要完全消除不可能,只能儘量想辦法將之降到最低。
至於辦法,大家商量來商量去一直沒有結果,雲舒大概算了下時間,照以往的經驗,這果子的存放溫度一般在十度左右,太高或太低果子都會爛得很快,所幸今年冬天不算太冷,只要給儲存室保溫一下,應該能存到過年前後。
所以,他們只有一個月時間找降低酸味兒的辦法了。於是,雲舒道:「我給你們一個月時間,你們務必在這一個月內找到降低酸味兒的方法,完成任務的人我用一千兩銀子買你的配方,並答應你三個條件,只要不違道德人倫律法,在我能力範圍內一定辦到。」
大家聞言先是驚訝,繼而議論紛紛,其中一人道:「小姐,任何條件都可以嗎?」
「只要不違人倫道德律法,我能力所及範圍內。」
「小姐,我想把我娘子、爹孃孩子接過來也行嗎?」
「小姐,我想要一座大宅子,還幾個美娘子。」
「小姐,我想要……」
這些人果然不客氣,幾乎是兩眼放光的盯著雲舒,杜十站出來,沉聲道:「你們不要得寸進尺。小姐說了,完成任務的人才有賞,我要是你們,寧願多花點兒時間想辦法,也比在這兒空想以後的強。」
雲舒道:「對,名額只有一個,如果別人先你們想出去,這機會就沒了。」
眾人聞言立刻住了口,個個都是摩拳擦掌的樣子。雲舒和杜十小聲商量片刻,杜十把小雙子叫來,讓他把第一罈酒的結果、建議、解決辦法都記在釀酒日誌上,然後再開第二壇。這壇是用黃金果釀的,照樣用先前的辦法,開封后每人一碗,品嚐後給出意見,小雙子將其記錄在案。
黃金果的味道本就比其他果子好些,釀出來的酒也要好些,苦澀味兒很淡,酸味兒也輕了許多,可惜今年的黃金果全都賣光了·這壇只能作個比較參照。雲舒心想,等年後有空了,得把那些果子酸澀品種不好的樹苗鋸掉,嫁接成品種好的黃金果。
第三壇是多子果·原本以為這壇味道會很差,結果卻意外得讓人驚喜,這罈子酒的酸味兒居然是最淡的,酒香也是最重的,酒精濃度明顯比其他的高,唯獨苦澀味兒太重。沒辦法,這多子果本來就籽兒多·稍不注意漏幾粒籽兒進來肯定會苦。
不過苦澀味兒很好解決,下次把籽兒選乾淨就是,如果果酒只有這點兒酸味兒的話,這酒基本可以上市了。雲舒思慮片刻,決定把這壇酒取出來送到七味齋去試賣,看看大家反響如何?如果還可以的話,那麼家裡的幾十萬斤多子果就有了去處。
接著,大家把第二天和第三天釀的酒都搬出來開了·有兩壇不知是沒封好還是搬運過程中出了紕漏,那封口稍稍有點兒漏氣。封泥一開,那沉悶燻人的酸臭味兒撲面而來·讓人避之不及,而釀這兩壇酒的師傅也被杜十罵得狗血淋頭。
如此也好,當是給他們個教訓,這東西可不能出紕漏,否則前面那麼多工作就白做了。其他的酒嘛,問題跟前面的差不多,不過還有個問題,就是越往後即發酵時間越短的酒,那香味兒就越淡,甚至有的酒液還有點兒渾濁·沒沉澱乾淨的樣子。
所以後面的酒罈雲舒決定暫時不開了,反正問題基本都找到了,只要解決了這些應該就差不多了。剩下的等一兩個月後徹底沉澱乾淨了再說,何況是否勾兌、如何勾兌的問題還沒解決了,暫時先解決酸味問題再說。
酒罈開封完,已是傍晚時分·雲舒和杜十小雙子一起從酒坊出來,小雙子懷裡還抱了個小罈子,笑嘻嘻道:「雲舒姐,這酒真好喝,倒了真可惜,以後這種酒全歸我好不好?」
那是福壽果釀製的酸澀苦味兒比較重的一罈子酒,本是要報廢的,全被他收了去,裝了好幾壇,杜十瞪他道:「臭小子,饞得像沒吃飽一樣,七味齋的伙食何時虧待過你?」
小雙子嘻嘻道:「杜叔,七味齋的東西好吃,酒不好喝啊,好烈的,一口就能把我燻倒了,還是這東西好,酸酸甜甜的比糖水好喝多了!」
「臭小子,這哪是糖水能比的?……」
他們一路說笑著往七味齋去,看這二人相處,像是親叔侄般,想起初見小雙子時那枯瘦的模樣、憤恨的眼神,再看現在這個年輕陽光活力四射的小少年,兩者完全不能同日而語。如今這小少爺已經成為自己的左膀右臂,果然好人是有好報的,雲舒美美的想。
可她的好心情沒能持續多久,等他們快到七味齋時,見七味齋大門口圍了好大一圈人,大家墊著腳尖往裡張望,裡面還時不時傳出噼裡啪啦的響聲,還有小二的痛呼聲!幾人停下來對望一眼,繼而趕緊撥開人群往大門方向擠去。
等他們進到裡面,見十幾個家丁打扮的人正在七味齋大堂裡一通亂砸,才修好沒多久的桌椅凳子早已面目全非,唯有大門正對的前方還有張桌子完好,桌旁坐著男女老少十來個人。那最老的一個不是申大夫人是誰?
雲舒心下一沉,跨進門去,大喊一聲:「住手!」
那些家丁紛紛停下,退到申大夫人身邊站定。那一桌子的人齊刷刷的瞪著雲舒,申大夫人冷哼一聲:「水小姐,你總算捨得回來了!」
雲舒淡淡道:「申大夫人,你這是第二次砸我酒樓了吧?這次有個什麼說法?」
申大夫人還沒開口,她旁邊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突然跳起來指著雲舒大罵:「壞人,你個壞女人,你找人燒我家房子,我們來找你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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