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六零章 奶孃

感謝「楓樺正茂」的粉紅泡泡!

小靜的喪事是在作坊院子辦的,由她伯伯水志川主持,其他鄉鄰也紛紛過來幫忙。水志飛傷心過度,多半時間處於暈迷狀態;小靜的孩子因為早產,又小又弱,稍不注意、下一刻就可能沒了,老爹託人去找了兩個奶孃回來,專門負責照顧小嬰兒。

因此,小嬰兒暫時留在雲舒家;水志飛雖然傷心難過,卻堅持要回去守著小靜,送她最後一程,老爹只得把他送回去。因為家裡果子還沒摘完,實在撥不出人手,這事兒就由老爹出面,去請周伯孃幫忙照顧水志飛。

至於書兒,夜五並沒下狠手,只是用石子兒打中她穴位讓她暈過去而已,然後把她關進石屋由兩個暗衛看守。

可意外的是,當天傍晚雲舒和夜五一起去打算審問書兒的時候,發現她早已斷氣,且除臉上外全身烏青,明顯是中毒而死,中的還是她下給唐方明的毒。

雲舒滿腹疑問得不到解答,看著書兒的屍體,雲舒道:「夜五,你是怎麼發現書兒有問題的?抓到她一個晚上,就沒有問出點兒什麼?」

夜五雙手環胸皺眉看著書兒的屍體,似乎也有些疑惑,雲舒連問三遍他才反應過來道:「起初我們並沒懷疑是她,只在各院子都留了人,尋找行為有異之人。唐少爺的吃食來自大廚房,那邊自然是我們主要盯查的地方。

白天一切正常,直到晚上快休息時,見這丫頭回到大廚房,東張西望一番,又坐在水井邊洗了會兒碗,等所有人離開,她從懷裡掏出個小藥包往水井裡倒,我的人這才發現不對。把她抓了起來。」

「然後了?問出些什麼了?」

夜五微微搖頭,似是輕嘆了一聲:「這丫頭嘴緊得很,怎麼用刑她都不開口。」

雲舒沉默片刻,突然想起方舅舅的話:「夜五,書兒用的什麼毒?為何如此厲害?你身上怎麼會有解藥?」

夜五轉頭看雲舒一眼,似乎還有點兒意味深長的味道,他轉開頭去翻查書兒的屍體,似乎沒有回答的意思。雲舒本想追問,夜五淡淡道:「此毒並不稀奇,多是暗衛使用,起初來自皇家,後流傳出來,官階稍高的人家要拿到此毒不難。」

雲舒聞言算是鬆了口氣。不過這東西確實太過霸道,看似無色無味,巴掌大的小瓷瓶一瓶就能毒死幾百號人,要是被歹人濫用如何了得?此時,夜五又道:「不過這丫頭只是一個小小土財主家的婢女,居然持有此毒,確實有些蹊蹺。」

「是啊,夜五,你注意到沒。她劫持小靜的時候,說起了小順子,我們周圍知道小順子的人不多,很多人只是聽信流言,連他的姓氏都不知道,書兒卻叫他王二公子,她會不會……會不會跟京城那邊有關?」

夜五頓了頓:「是,屬下昨夜審問之時就有察覺,已經給主子傳信。請他查查此事。」

雲舒微微點頭。這樣就好,書兒已經死了。這邊的線索暫時斷了,雖然這毒藥來得蹊蹺,興許……是申大夫人弄來給她的了?這個老女人,沒想到心腸如此歹毒,等得空了,非好好修理她一頓不可。

果園這邊實在太忙,雲舒便將此事交給夜五全權處理,自己暫時收了心,一心一意看顧果園這邊。唐方明中毒後第三天就醒來了,對於怎麼中毒,他自己全然不知,不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書兒並非專門針對他而來,他只需好好休養幾天就能恢復如初。

另外,方舅舅找了幾個老友來幫忙,解決了押運果子的問題,果子每日天亮時送一批,上午再送一批,每天要送三四萬斤去省城。

到果子摘完的時候,家裡的三十萬斤黃金果基本都送去了省城。當然,這售價不可能一直像最開始的時候那麼好,不過平均下來還是能得二十文一斤,這已經算是很不錯的,至少比她預期的要好得多。

如此一來,今年光黃金果的收入都有近萬兩銀子。看著這厚厚一打銀票,雲舒喜得合不攏嘴兒,幾乎一整天都在傻樂,春秀笑話她是被銀子迷花了眼,雲舒笑嘻嘻道:「我明兒就去把銀票全部換成銀子,抬回家來天天看,就算花了眼也值。」

當然,這只是說笑而已。摘完果子當晚,雲舒家大辦了幾十桌酒席,用來感謝幫忙的幫工僕役們,當然同時還要給大家發發福利。除了工錢翻倍外,還分給每人幾十斤果子,儘管大多是多子果,味道並非特別好,大家還是很高興,忙活十幾天就能過個好年還是很值得的。

收完果子第二天,雲舒目送最後一批黃金果上路,心裡輕鬆了許多。如此,至少能把這幾年的成本都收回來,家裡也能寬裕許多了。

小蝶道:「小姐,黃金果賣完了,家裡還有那麼多多子果和福壽果,福壽果不難賣,可容易壞,多子果子兒多又苦,買的人不多,怎麼辦啊?」

「不著急,慢慢來,能賣的先賣,賣不完再說,總會有辦法的。小蝶,走,跟我去把明天要送走的果子清點出來,完了咱們進城去。」

二人一番忙碌下來,總算趕在午飯前清點完,雲舒回院收拾東西,打算進城後再吃飯,半路卻被老爹攔住,說明天就是小靜出殯的日子了,既然果子摘完了,咱們一家也去作坊院子守上一夜,就當送她最後一程。

老爹這麼說,雲舒才想起小靜的事,前些天那個挺著大肚子脾氣暴躁的小女孩還在自己面前指手畫腳,沒想到轉眼她就去了,還留下那麼小個孩子。雲舒一陣感概,「爹,小靜的孩子怎樣了?現在好些了吧?」

「嗯,那孩子還算爭氣,每天只管吃睡,不哭不鬧的,生下來才三斤四兩。才幾天功夫,現在已經四斤了!我打算把那孩子也帶下山去,讓他看看他娘,也讓小靜安心去吧!唉,小靜自己還是個孩子……唉!」

老爹連連嘆息,雲舒心裡也不是滋味兒,這一年發生了太多事,似乎比過去十年還多。有人來有人去、有人逃亡有人私奔也有人去了地府,是非對錯現在不重要,關鍵是活著的人還要繼續活下去,死了的人卻未必能安息。

雲舒心底長嘆一聲,原本忙碌的心情突然鬆懈下來。算了,錢是永遠都掙不完的。自己和小靜姐妹一場,即便其間有諸多誤會糾結,人已經走了,還是該去送她最後一程。

於是,雲舒和老爹一起吃過午飯,換了一身白衣、戴了白花,和老爹一起帶著小靜那出生才六天的小兒子一起去了作坊院子。

有些日子沒回村,再次回到這院子,一切都那麼熟悉。院子沒變、房子沒變、連時常守在院門口那條見人就汪汪狂吠的大黑狗的叫聲都沒有任何變化,還有這氣氛,跟上次小靜她爺爺辦喪事時一樣沉重壓抑。

當然,這心情只對某些人而言,比如雲舒一家,比如真心同情可憐小靜一家的親朋好友;可總有那麼一些人,總是不識時務的跳出來嘰嘰喳喳指指點點,讓人心煩不已。

瞧瞧,他們才剛進院子。有孩子喊:「二叔來囉、雲舒姐來囉!」雲舒父女還沒到水志飛家門口。就被聞聲出來的人圍住,有的跟老爹說話。有的湊過來看小靜的兒子,有的純屬看熱鬧,然後退到一角一邊指指點點、嘰嘰咕咕,一看肯定沒好話。

雲舒和老爹先去拜祭了小靜,然後再去看望水志飛,水志飛的精神狀態依然很差,老爹笨拙的把孩子抱給他看,又跟他說些安慰話。雲舒看二人聊得還不錯,便悄聲退出屋子,去找周伯孃他們,問問看這幾日的情況。

可週伯孃還沒找到,倒是被箇中年婦人給攔住了,那婦人笑呵呵道:「雲舒,來了啊?」

雲舒盯著那婦人看了會兒,這婦人滿臉皺紋、身形佝僂枯瘦,明明不算太老、頭髮卻已經花白。雲舒當然認得她,上次小靜爺爺辦喪事時就把她認得清楚,這是水志飛的親大姐水志蘭。

雲舒行禮問好,水志蘭趕緊彆扭的還禮,然後不好意思道:「呵呵,雲舒啊,你別笑話俺,俺們這些鄉下人,天天在地裡刨食,都快忘了怎麼見禮了,還是你們好啊……」

雲舒笑笑:「蘭姑姑別這麼說,我們家原本也是莊戶人家,蘭姑姑有事嗎?」

「呵呵,也沒什麼大事兒,就是…這個……」雲舒看她猶猶豫豫、想說不好說,見人來就趕緊閉嘴跳開的樣子。

雲舒垂眼想想,大概能猜到她的目的,這水志蘭家家境不好,子女又多,常年的辛苦勞作讓她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老了許多,她要說的事兒多半與錢財有關。雲舒心下嘆息,四下看看:「蘭姑姑,這邊人多,咱們去那邊屋說吧!」

「哎,好啊好啊!」水志蘭立刻點頭,然後轉身往隔壁屋子去。

等屋裡只剩她們二人,水志蘭依然結結巴巴,雲舒想了想,從袖子裡掏出個銀錠子:「蘭姑姑,聽說大表姐給您添了個金孫,我也沒準備什麼,這裡有五兩銀子,就當給小侄子的禮物吧!」

水志蘭連連推辭,不過最終還是接下了,雲舒站起來要走,水志蘭叫住她,猶豫道:「雲舒啊,小靜的事兒……唉,原本以為她進了大戶人家就可以享福了,誰知……唉,是她命不好!聽說…小靜的兒子在你家養著,你們要找奶孃對嗎?」

雲舒想了想:「是啊,孩子是早產,需要精心照顧,志飛叔現在又不方便,我爹就找了兩個奶孃照顧,現在孩子已經長得好多了!」

「是啊?呵呵,那個……那個……」

「蘭姑姑有事不妨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