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有些不敢相信,書兒是小靜的丫鬟,小靜並不認識唐方明,最多隻能算見過,她為何要下毒害唐方明?怎麼講都講不通啊!
雲舒皺眉道:「小靜,你是不是弄錯了,夜五怎麼會抓書兒?你有沒有去她房裡看過?興許她去其他地方幫忙了呢?」
「不可能,我打聽得清楚,她昨兒一大早就去大廚房幫忙,上午洗碗,下午去前院挑揀果子,晚上又去洗衣房洗衣服,她從早忙到晚忙了整整一天,晚上回來的路上就被你身邊那個穿黑衣服的帶走了。
水雲舒,你到底什麼意思?你就是見不得我好過是不是?我身邊就這麼一個丫鬟,天天幫你幹活,你不感謝就算了,幹嘛還要抓她?」
雲舒稍稍猶豫,低聲跟一旁的小蝶道:「你去把夜五找來,讓他把書兒也帶回來。」
小蝶離開,雲舒道:「小靜,夜五做事一向有分寸,他絕不會無緣無故亂抓人,如果他真的抓了書兒,肯定是她犯了大錯。我已經讓小蝶去找夜五了,你先坐下,咱們等他來問明緣由再說如何?」
「好啊,果然是你的人抓了我的書兒,水雲舒,我跟你沒完!」小靜幾乎是跳起來大罵,看她罵完就呼哧呼哧直喘氣的樣子,雲舒心下嘆息,她這樣子孩子遲早要出事,算了,就當沒聽見。
雲舒坐到丫鬟們端來的凳子上等候,小靜罵罵咧咧一會兒,實在累了也只得氣呼呼的走下。沒一會兒,水志飛和老爹都趕了過來,小靜哭哭啼啼的跟老爹哭訴一番,老爹疑惑的看向雲舒,雲舒轉開頭去不說話。他只得安慰小靜,嘴上說有空教訓雲舒云云。
直到一刻鐘後,小蝶才回來,身後跟著一臉冷漠的夜五,還有跌跌撞撞、衣衫凌亂、雙手綁縛的書兒,意外的是書兒身後還跟著兩個暗衛,將她夾在中間,明顯就是押送!
小靜見之呼啦一下站起來,欣喜道:「書兒,你這死丫頭。都一夜了,跑哪兒去了?」她一邊說一邊快步迎上去,想拉書兒的手。快到近前時。夜五舉起一手攔住小靜,小靜愣了一下,然後用力去推夜五的手,可不管她怎麼使勁,夜五站在那裡紋絲不動。
小靜急了。怒罵道:「你個不長眼的奴才,你不知道我是你家主子的客人嗎?讓開!」
夜五冷冷的看著她:「請自重!」
小靜頓了頓,紅著臉啐了一口:「我呸你這種給人當走狗的東西,本小姐看都不會看一眼。你憑什麼抓我的書兒,讓開,讓開!」
書兒也抬起頭。哭哭啼啼的望著小靜:「夫人,救我!夫人,救我」
小靜更加著急。看她頂著個大肚子卻毫無顧忌一遍一遍往夜五身上撞,雲舒都看得心都懸了起來,水志飛喊她她不理,雲舒只得道:「夜五,讓她過去吧!」
夜五看雲舒一眼。停頓片刻鬆了手,小靜立刻撲過去扶住書兒上下打量。書兒也滿臉淚水的望著小靜,看上去真是對相當有情意的主僕。
小蝶走到雲舒身邊,小聲耳語道:「小姐,夜五說,這書兒丫頭來頭不小,她不僅給唐少爺下毒,還準備在咱們大廚房水井裡下毒,夜五的人把她逮個正著。」
「什麼?」雲舒驚得差點兒跳起來,大廚房的水井全院的人都在吃,如果真在裡面下了毒,全院上下幾百口人都得死。她突然想起方舅舅說的那幾宗滅門案,脊背不禁一陣發寒。
大家見雲舒臉色不好,老爹道:「雲舒,怎麼了?」
雲舒眼皮跳跳,努力扯扯嘴角:「沒…沒什麼!」,然後她轉頭小聲問:「小蝶,咱們院子裡的人沒誰中毒吧?」
「沒有!夜五說為防萬一,他們在水井裡放了解藥,連水井邊緣都清理過了,那水可以放心使用,沒有問題。」
雲舒算了鬆了口氣,「那就好,不過還是要多加註意,你去通知管事們,要是有人出現異狀,立刻派人來跟我通報,待會兒我讓夜五也拿點兒解藥給你,以防……」
「啊書兒,你幹什麼?放開!放開!」小靜一聲尖叫後便是驚慌的大喊,雲舒回頭去看,見書兒一手抱住小靜的脖子,一手拿著把白晃晃的匕首頂在小靜胸口上。她時不時舉起匕首四下揮舞著大喊:「讓開,否則我一刀捅死她!讓開!」
院中眾人均大驚失色,而夜五卻雙手環胸冷冷的盯著書兒一動不動,水志飛急得差點兒從輪椅上跌下來:「書兒,你幹什麼?快放開小靜,她有身孕啊!」
不管眾人怎麼喊,書兒勒著小靜脖子的手絲毫沒有松過,小靜已經沒有力氣大喊,臉色蒼白的被她拖著一步一步退向院門口。
書兒一邊揮舞匕首一邊惡狠狠的尖聲大吼:「走開、走開!你們全都走開,否則我先扎她肚子,弄死那孽種,再弄死她!」
大家都被嚇到了,想跟又不敢跟,只能站在原地著急的大喊。雲舒也有些驚慌,著急的喊道:「書兒,你放開小靜,有話我們好好說!」
「哼,好好說!好啊,你過來跟她換,我就放了她!」
雲舒怔愣一下,小靜滿臉淚水可憐巴巴的望著雲舒,水志飛則毫不猶豫的轉身拉著雲舒袖子哀求道:「雲舒,求你救救小靜吧,我就她一個女兒,她肚子裡還有我外孫,雲舒……」
「不行,雲舒不能去,要去我去!書兒,你放開小靜,我來替她!」老爹說著就大步走上去。雲舒嚇了一跳,喊道:「夜五,攔住我爹。」
夜五伸手一點,老爹便定在了原地,雲舒算是鬆了口氣,水志飛卻急了,著急道:「書兒,我和小靜平時對你不抱,你不要傷她。你…你想要什麼都可以,只要你放了她……」
此時,書兒突然哈哈大笑,那猖狂尖銳的聲音讓大家都安靜下來,均是一臉茫然的看著她。水志飛有些驚喜道:「書兒,對吧?你想起來了對吧?小靜看你時常被其他丫頭欺負,才特地跟申老頭兒把你要過來的,她救過你好幾次啊,有什麼好的都想著你,對吧?你…你不能忘恩負義啊。快、快放開她吧!」
書兒的笑聲猛然一收,陰冷的瞪著水志飛:「忘恩負義?哈哈哈忘恩負義?你這女兒是個貨色,你難道不清楚?她高興了賞我一塊布。不高興了拿到什麼都往我身上砸、抓著我又是掐又是扎,我身上、胳膊上這些傷都是假的嗎?」
水志飛愣了一下,急道:「可…可…可你是個丫鬟啊,你…你在其他院子不也一樣…」
「我呸你這個死瘸子,沒了腿還這麼可惡!丫鬟怎麼了?丫鬟不是人?天生該給這賤人糟蹋?要不是有任務在身。老子早就弄死你們兩個噁心的賤人了!」
說到這裡,小靜掙扎著大罵:「賤人!你個賤人!老孃當初瞎了眼,怎麼會選你這吃裡扒外的?你個忘恩負義的東西,你不得好死,你……啊!我的臉,我的臉!!!」
書兒的匕首往小靜臉上劃了一刀。小靜痛得捂臉尖叫,書兒卻絲毫不為所動,匕首尖兒頂著小靜的脖子。惡狠狠的盯著夜五和兩個暗衛:「別以為我不敢動手,你們再敢亂動,我一刀扎死她!」
雲舒看夜五雙手環胸,沒什麼動作,倒是那兩個暗衛。手裡似乎多了點兒什麼。看小靜臉上血淋淋的樣子,雲舒的心直往下沉。看來這書兒真是個能下狠手的,如果換個人過去,未必能得了好。
不過雲舒知道夜五有足夠能力瞬間就要了她的命,但云舒不想要這樣的結果,一來她不希望自家院子發生命案,何況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二來她還有很多疑問想聽書兒親口說出來。
她稍稍冷靜下來,「書兒,你應該很清楚自己的處境,只要你放了小靜,老實交代,我可以保你一命;但是,你若傷了人命,就只有死路一條。」
書兒看雲舒一眼,冷笑一聲:「你要我放了她?」
「是。」
「你確定?」
「當然。」
「呵哈哈哈,世人都說水家小姐聰慧,我看未必,不知那王家二公子怎會看上你這麼個有眼無珠的鄉野蠢姑。」
書兒口裡滿滿的嘲笑之意把老爹和小蝶他們都激怒了,紛紛對著她大聲呵斥。雲舒雖然很不舒服,不過從她口中聽到王二公子這幾個字,心中的不解擔憂更甚。
這書兒不是申家的小丫鬟嗎?後來又成為小靜的貼身丫鬟,可她現在不僅下毒,還提到了小順子。當然知道小順子的人不少,可一般人不會叫小順子為王二公子,這種叫法雲舒記得多是京城那邊的人這麼說,這書兒到底是何來歷?
雲舒的心一陣發緊,那書兒繼續道:「哼!水雲舒,你可知道你想救的這個女人都做過些什麼?」
捂著臉痛呼的小靜停下來,驚慌的看看雲舒,然後又開始掙扎尖叫:「賤人,不許胡說,我什麼都沒做!
雲舒姐,你別相信她,她就是個賤人,她是大夫人安排在我身邊的奸細,柳煙兒殺了老頭子,你救了柳煙兒,大夫人懷恨在心,又不敢跟你正面作對,就派這小賤人來接近你,讓她找機會下手害死你。雲舒姐,我錯了,你別相信她,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