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一臉無辜狀:「我哪有啊?申大夫人,你可不要血口噴人啊!我明明是去拜訪申老爺並看望我同村姐妹靜香的,何時成了搶人了?
哦,對了,我記得靜香是申大老爺用小轎把她抬進門兒的吧,她可沒簽什麼賣身契,申大夫人可要好生對我妹妹,要是她磕著碰著或者少了點兒什麼,我這個做姐姐的多半是要到申府討說法的。-》」
「說法?我呸!水靜香那個賤人,我……」本想大罵一番的申大夫人無意中瞟了一眼,看到她那一臉看笑話的表情立時停下,她輕咳兩聲,端起茶杯押一口茶。再放下杯子時臉上已經恢復平靜。
申大夫人將茶杯一放:「水小姐,其他的以後再論,那柳煙兒光天化日之下殺害我家老爺,在場之人均可作證,我勸小姐還是儘快把人教出來,免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雲舒不緊不慢道:「申大夫人,我想我傢伙計早就跟你說了,柳煙兒不在我這裡,她被縣衙陳捕頭帶走了,現在正關在縣衙大牢。申大夫人想要人的話應該去找官府,而不是來我這酒樓找茬兒。」h1/h1
「哼!你以為我不知道那姓陳的捕頭跟你一個鼻孔出氣?告訴你,柳煙兒是賣到我家的丫鬟,賣身契上寫得清清楚楚,縣衙也有備案。我們想如何處置就如何處置,官府也不能插手。」
雲舒攤攤手道:「這話你去找縣太爺說啊,跟我說有什麼用?」
「你……你當真不交人?」
「申大夫人,你沒聽明白嗎?不是我不交人,是人不在我這裡。」
「你……」申大夫人對她怒目相視,雲舒臉上保持淡淡的微笑,可眼中的厲色絲毫不減。雙方又是好一陣對峙,申大夫人一把抓起桌上的賣身契站起來:「,那我直接上官府要人去。哼!」
申大夫人氣沖沖的走向門口,雲舒笑眯眯道:「申大夫人慢走,不過別忘了把我七味齋這半天耽誤的生意錢送過來。」
申大夫人頓了頓,回頭狠狠瞪雲舒一眼,然後一甩袖子大步走出門去,申家這些家丁護院、鶯鶯燕燕面面相覷半晌不知如何是好。半晌後,其中一婦人一甩手帕道:「大夫人都走了,咱們還留在這兒幹啥?又沒人給咱們付飯錢。走吧!」
那婦人扭著屁股嫋嫋娜娜的出去,其他婦人三三兩兩商量片刻,也跟著陸陸續續出去。雲舒實在不屑看這群女人,端起茶杯準備喝茶,突然一個婦人湊過來,笑嘻嘻道:「水小姐啊。你們這七味齋要不要招人手啊?」
雲舒一頓,抬頭看她,她討好的笑笑:「呵呵,水小姐莫誤會,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問問,要是差人的話,你可我怎麼樣?」婦人站起來擺個看似規矩的動作,可那眼神那神情怎麼看怎麼撩人。雲舒尷尬的笑笑:「你們申府還缺錢嗎?」
婦人一甩帕子:「缺!怎麼不缺?我已經好幾個月沒領到月例銀子了,瞧瞧、瞧瞧,我這身兒衣服還是年初的時候做的了,好不容易出來一趟,本想找身兒像樣點兒的衣服,唉,就這件看著還湊合。水小姐啊,你是不知道我們那個大夫人啊……」
婦人一屁股坐到方才申大夫人坐的位置,一臉八卦相的湊過來。大有陪雲舒好好聊聊的架勢。要是現在有盤兒瓜子兒就更對勁兒了。雲舒巴巴的望著她,直到她被另一個婦人一把拉起來:「快走吧。要被大夫人知道了你就完了!」
「哎,等等、等等,我跟水小姐打聲招呼。水小姐啊,我叫程美蘭,有空來看我啊,哎呀,別拉別拉,再說幾句嘛……」
雲舒愣愣的望著門口好半晌,天啊,這都是群什麼人啊?杜十過來道:「小姐,申家不是派人從您這兒拿走過一百五十兩銀子嗎?您方才為何不把賣身契扣下?」
雲舒搖頭:「沒用的,那賣身契他們已經去官府備過案,只要他們不配合辦手續,這買賣關係就不成立,柳煙兒還是他們家的人。」
「這樣…...可他們收了咱們一百五十兩銀子啊,這買賣明明已經成了事實……」
「即便如此,他們會說我們接走人當天傷了他們家丁,那錢只是醫藥費;或者她直接把錢還給咱們,咱們一樣拿她沒辦法。」
「那怎麼辦?咱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那群人把那可憐的小姑娘接走吧?」
雲舒沉吟片刻,站起來道:「我去縣衙看看。」
「小姐,我也陪你一起去吧?」h1/h1
「不用,杜叔,你看好鋪子、照顧好酒坊就好,有夜五跟我一起,沒事的。」
雲舒帶著夜五繞著縣衙轉了一圈,意外的是並沒有遇上申家那群人,縣衙門口沒有,大牢門口也沒有。
云舒心下狐疑,拉了几个路人询问,才知道那申大夫人确实到过县衙,不过只在大门口站了会儿,然后什么都没说,就带着那群人离开了,据说是往西门方向去了。
怎么就走了呢?方才那么大阵仗来要人,现在不要了?云舒想不明白,转头看看夜五:“你怎么看?”
夜五嗤笑一声:“申家自己家务事都没办好,哪有心思成天在外乱晃?多半是回家分家产去了。”
云舒皱眉看他,夜五沉默片刻,淡淡道:“我猜的。”
云舒思忖片刻,看方才那状况,夜五这猜测还真有可能,不过她还是不放心,于是你派个人去申家打探打探。对了,顺便看看小静他们父女怎样,要是有危险的话,一定要把他们救回来。”
手环胸、极其不爽的俯视云舒:“命令?”
云舒愣了一下,眨眨眼点头:“对!”
“哧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
云舒又是一愣,等早已不见了夜五的身影。云舒跺脚大骂:“你才是小人啊,有本事别回来!”
她前一站在了她面前。两人云舒的笑笑:“呵呵。夜五,派人去了?”
“是!”
“很好……”云舒眼珠一转,笑眯眯我觉得你办事能力很不顺子,我就跟他把你要过来,让你做我的贴身护卫,一辈子跟着我。怎么样?”
这次轮到夜五愣神儿了,他皱眉瞪着云舒,云舒,转身挥挥手道:“好了,咱们现在去大牢看看柳烟儿。”然后转身自顾自的走开,夜五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低骂了句什么,还是追着云舒的脚步跟了上去。
虽然已经再次见到柳烟儿的云舒还是吓了一跳。栅栏形状的牢房 ,那个全身缠成木乃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是柳烟儿吗?申家人到底做了什么,把她折磨成这样?
云舒看着地上乱的枯草,闻腐臭的酸味儿,再看墙角窜来窜去的老鼠,她皱起眉头,立刻叫来牢头:“不是说了安排个好点儿的房间吗?这地方怎么养伤啊?”
牢头为难的陪着笑道:“云舒小姐啊。这…这已经算很好的,您看这间就她一个人,又有天窗,还能晒到太阳,其他牢房一般都是四五个人一间的……”
“就没有再好点儿的?”
“这个……云舒小姐啊,我们也很为难啊,这…这丫头犯的是杀人大罪,是重刑犯啊,没给她上镣铐枷锁、又安排这样的房间已经……”
云舒不耐烦的挥挥手:“好了好了好了。给。拿去请兄弟们喝酒,记得多照看她点儿。她可是我的贴身丫鬟。”云舒扔个银锭子给他,牢头乐呵呵的接了,连连对她道谢。
雲舒進牢房陪柳煙兒坐了會兒,也試著想喚醒她,可她全無反應,要不是看她眼睫毛偶爾微微顫動,說她是具木乃伊肯定沒人懷疑。h1/h1
牢头在一旁低声道:「云舒小姐,这小丫头伤势太重,大夫每次来换药都要花大半个时辰,一天要换两三次,据说这丫头要挺过三天才知道她能不能真的活过来。
云舒小姐啊,不过是个小丫头而已,何必这么费心了?您要缺丫鬟,我给你介绍几个,保证又聪明又伶俐……”
云舒回头瞪他一眼,牢头立刻识相的收了声,她站起来道:「牢头儿,你知道陈捕头是我叔叔,县太爷那边偶尔找他说几句话不难,好好当你自己的差,买卖丫鬟不是你该做的事。”
牢头干笑两声:「呵呵,小姐莫气,只要这丫头一醒,小的立马派人给小姐传话。”
「那就有劳了!”
亲眼看到柳烟儿还活着,云舒也算放了心,只要申家那边不来闹事,让她在牢里好好休养兴许更好的,剩下的就是怎么想办法把柳烟儿给弄出来。
云舒回到小姨那院子,一进院门,石桌旁的春秀立刻站起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