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縣衙大牢?怎麼會?你……你不是救到人了嗎?」
「是,但她犯了律法。-》」
「律法?她犯律法?柳煙兒啊,夜五,你有沒有搞錯啊?」
「沒有,陳捕頭親自來帶的人,目擊證人十幾個,你那個丫鬟就是其中之一。」夜五指指蓉兒房間。雲舒有些反應不過來,她舉起一手:「等等、等等,讓我想想清楚先。……你說柳煙兒犯了律法,陳軍叔叔親自來帶的人?」
「是!」
「她做了什麼?」
「殺人!」
「殺人!」雲舒驚呼一聲,裡間的春秀清醒過來,聲音還有些睡意:「怎麼了,雲舒?」
雲舒怔愣片刻,趕緊對裡面道:「沒…沒什麼,春秀姐,你再睡會兒,我出去一下。」她趕緊拉著夜五出了門,過了穿門到隔壁小姨院子找了個房間,砰一聲關上房門。
「夜五,你說清楚些,到底怎麼回事?柳煙兒明明是報案人,怎麼成了殺人犯?是不是哪裡弄錯了?」
「沒有,屬下開始也不相信,一再確認後才讓陳捕頭把人帶走。」
據夜五說,上午蓉兒和柳煙兒先去縣衙錄口供,錄到一半接到報案說城南生集體鬥毆,陳軍便帶著一群人去城南看看,就是紅梅家那邊。
柳煙兒在縣衙等得焦急,連連催促捕快們跟她去找屍體,以防那些壞人得到訊息把屍體轉移了。留守的捕快商議片刻,決定留幾個人等在縣衙,其他人跟柳煙兒去找屍體。
在柳煙兒的指認下,他們來到城西護城河邊一顆柳樹下開挖。原本以為只有一具,卻意外的連連挖出十幾具,且個個都是十來歲的小姑娘,其死狀慘烈程度人神共憤,在場之人無不愕然,蓉兒和柳煙兒更是跑到一旁嘔吐不止。
捕快們當即就把那條河附近封鎖起來。得到訊息的陳軍等人也趕了過去,一時間城西河邊被圍得水洩不通,得到訊息的人們陸陸續續往那邊趕,還有認出自己子女的親人們大聲嚎哭。陳軍讓那些人指認,待他們確認是自家子女後便給他們簡單錄了下口供。
據親屬們說,他們的孩子要麼是被申大官人家娶過去做小妾的,要麼是去申家做幫傭丫鬟的。這些孩子去申家三五月後便沒了訊息,家人們想打聽。連申家大門都靠近不了就被打出來,他們也曾去官府報案,但官府要麼不接,接了也如泥牛入海,毫無訊息。
一切證據表明,這些死者與申家有關。卻看不出與柳煙兒她口中那些壞人有多大關係?捕快們忙著挖屍體,就沒有留意蓉兒和柳煙兒二人。
如此一直忙到傍晚時分,申老頭兒坐著轎子顫悠悠的欲進城去花街尋歡,路過城門口時見那邊圍了許多人,便差人去打聽。聽說挖出年輕姑娘的屍體,且都與自家有關,申老頭兒一時慌了神,立刻下轎,一陣分派。竟然沒一會兒就把身邊的人派出去大半。
被留在原地的申老頭兒身邊只剩下一個長隨、幾個轎伕,他等了一陣,實在擔心捕快們挖出屍體的狀況,忍不住也跟著圍觀者湊上去看熱鬧,可就在他努力撐起肥胖的身子往裡張望時,忽聽旁邊一聲大喊,然後背心一陣巨疼,緊接著是人們的尖叫聲……
眾人回過神來,見一個十多歲的小姑娘滿身鮮血、手裡拿著把兩寸長的匕、一動不動的站在小山般的屍體面前。而地上那人肚子上幾個大洞。鮮血正汩汩往外冒出。他的衣裳已經被鮮血染透,肥胖的腦袋上瞪得大大的眼睛幾乎要掉出來……
圍觀者大聲尖叫著四處逃竄。忙著挖屍體的官差們還沒反應過來,那邊匆匆趕來的申家大夫人帶著一眾家丁,一到近前看到的就是這種狀況。他們先是驚愕,申大夫人大吼:「愣著幹什麼,快把她抓起來、抓起來啊!」
陳軍等人趕過來時,柳煙兒已經被申家家丁帶走,申老頭兒的屍體也被圍了起來。陳軍量了身份,要求上前檢視,卻被申大夫人攔住。她的理由說這是家事,家裡一個小丫鬟膽大弒主,即便他們把那小丫鬟剝皮抽筋、千刀萬剮也不關官府的事。
說到這裡雲舒早已驚愕不已,柳煙兒、那麼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她居然……居然親手殺了那姓申的老色鬼。雲舒愣愣的坐在椅子上良久,等她回過神來,外面天色已亮,抬頭、夜五依然站在自己面前。
雲舒望著他腦子轉了幾轉:「夜五,你說……柳煙兒把申老色鬼殺了?是否……」
「沒錯,親眼看見她殺人的不止十人,何況她自己也認罪了。」
「認罪?……對了,你們是去申請府救的人吧?為什麼不直接帶回來,反而被陳軍帶走了?」
“我们找到她时,她正被申家家丁毒打,把她带出来后因伤^下决定先送她去医馆。谁知医馆的小童去官府报了信儿,救治途中陈捕头他们就ٶ不想让他把人带走,但转念一想,觉得兴许那丫头放官府比带回家更¡有阻拦。”
云舒仔细想想,夜五的话确实有道理,那么多人亲眼看见柳烟儿杀人,想要赖掉基本不可能,何况申家不少人都见过五把人救走他们肯定会找上门来。
还有一条,当初自己带走柳烟儿的时候是强行带走的,虽然申家也来取了银子,却没还卖身契,那就意味着柳烟儿现在名义上还是申家有权要人,也有权私下处置柳烟儿。不过有官府这个挡箭牌的话,申家的人再大胆也不敢冲进官府抢人吧?
想明白的云舒点点头:“嗯,如此也好。夜五,你派人去我们家各处产业通知一声,若有申家人来闹事,让他们不要跟申家人起正面冲突,即便歇业几天也没关系。另外,让他们告诉申家人,柳烟儿现在在县衙大牢。叫他们有本事去牢 抢人。”
夜五领命离开,云舒推门站在门口,云舒长叹一声:“没想到那小姑娘E然敢做这种事。”
“怎么了,云舒?”
云舒把方才夜五的话百晓生了一遍,春秀愕然,呆愣来。云舒陪她站了好一阵。等她回过神来,才拉着她往隔壁夫子院子去。
二人一过穿门,雁儿跑过来蓉儿醒了,她要见您。”
“好……雁儿,你去隔壁街给我买些油条回来。我想吃油条了。”
云舒支走雁儿后才和春秀一起进去,床上的蓉儿已经坐了起来,脸色依然苍白,听到声音她吓得一抖,掀起被子就想往 钻。
“蓉儿,是我!”云舒和春秀坐到床边,扶她坐好:“感觉好些了吗?”
蓉儿怯生生的看云舒一眼,低头小小的嗯了一声。云舒温柔的笑笑:“蓉儿,昨天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烟儿也已经救出来了,你不用害怕,那姓申的不是好东西,她罪有应得,烟儿是为民除害,她做的是好事。”
蓉儿身子僵了僵,她抬头道:“烟儿妹妹…救出来了?她…她……”
“对,她受了伤,正在医治。”
蓉儿表情一松。全身也放松下来。几人沉默片刻。云舒本有许多问题要问她,可坐在她面前却又问不出口。生怕再把这小丫头吓到了般。
算了,亲眼目睹那血淋淋的场面,谁也不会好受,换做自己,未必比她好到哪儿去,何况这么胆小怯弱的蓉儿。云舒想了想,拍拍她的手你好生休息,烟儿的事你不要ج会想办法的。”
云舒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忽闻蓉儿喊了一声:“小姐!”
云舒回头:“怎么了?”
“小姐,我…我们……”
雲舒看她似乎有話要說,便退回去坐下,蓉兒緊咬下唇猶豫半晌,偷看雲舒幾次,「小姐,其實……其實煙兒她…她跟您說了謊。」
说谎?云舒和春秀对望一眼,「蓉儿,你说什么?”
蓉儿看看云舒,一咬牙道:「小姐,其实…早在烟儿给她外婆守灵的时候,她就告诉过我一些申家的事,她说她要手刃那姓申的老色鬼,为众姐妹报仇。”
「众姐妹?谁啊?”
「不知道,我问她她不说,我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泄恨,没想到她真的…真的杀了…,小姐,蓉儿错了,蓉儿不该瞒着小姐。”
蓉儿爬起来认错,云舒赶紧扶住她:「蓉儿,快起来,这事儿怪不得你,兴许…兴许烟儿她说的时候确实只为泄愤,昨天碰巧有那个机会。过她这样大庭广众之下杀人,要脱罪怕是不可能。”
蓉儿抬头:「小姐,您不是说烟儿她是为民除害做好事吗?这样也有罪吗?”
云舒摸摸她的头:「做好事无罪,但当众杀人就有罪。”
蓉儿立刻红了眼圈:「小姐,烟儿妹妹是个苦命人,您一定要救救她啊!”
「我知道,蓉儿,你别急,我会想办法的,你好好休息,仔细想想,看能不能想起什么对烟儿有利的事情,想到了再找我,啊!”
云舒扶着她躺下,轻言安慰半晌后想要离开,却又被蓉儿拉住了手,云舒回头:「蓉儿,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