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四章 洗劫

痞子頭兒嘿嘿一笑:「杜掌櫃,您要喜歡的話咱們天天都來。」

杜十趕緊擺手:「誰喜歡你們了?快走、快走,走得越來越好。」

杜十像趕瘟疫般連連揮手,痞子並不生氣,笑呵呵道:「杜掌櫃,別介,咱們好歹也算有些交情,下次來吃飯,你記得給咱們打個折兒啊。」

杜十臉色極其難看。雲舒道:「打折可以,不過不賒賬。」

「呵呵,還是小姐乾脆。水小姐,以後有什麼用得著咱們兄弟的地方,隨時找我們,只要有錢賺,什麼都好說。」

雲舒點頭:「好,你們留個聯絡方式,到時候找你們。」

「小姐有事的話,只需到東門外城隍廟門口的石獅子上做這個標記。我們看到自會來找小姐。」雲舒把那標記記下,將其送到門口,聽聞隔壁院子又鬧騰了會兒便安靜下來。

這次杜十回來不再是愁眉苦臉。看他喜笑顏開的樣子,過往夥計都覺奇怪。杜十搓著手進來道:「太好了,總算送走這群瘟神了。小姐,咱們多找些人手,爭取明天就把房子拆了。把地基也挖出來,後天就開始蓋房子。」

「不用這麼著急吧,杜叔,前堂才剛恢復,蓋房子這事兒慢慢來都行。」

「不行不行,還是早些蓋起來的好。免得夜長夢多。」

雲舒笑笑:「那杜叔儘量安排吧,不用太趕時間。」她稍稍停頓,想了想道:「對了。杜叔,兩日前我的丫鬟蓉兒送了個小姑娘來,請杜叔幫忙帶他們去縣衙報案,她們現在如何了?」

「哦,我當天就找人寫了狀紙。然後送她們去縣衙,找陳捕頭報的案。縣衙那邊已經錄了口供。陳捕頭他們正帶人四處搜查,聽說已經有些線索了,不過離結案還有些日子,那兩個丫頭放在縣衙不太方便,我就把她們安排在小姐夫子那院子了。」

雲舒點頭:「嗯,那院子偏僻,一般鮮少有人去,不過還是要派幾個人手護她們安全。」

「是,這事兒我也向陳捕頭請求過,陳捕頭派了兩個衙役守在院子裡,再加上小姐派來的人,應該問題不大。」

「那就好,又讓杜叔費心了!」

「小姐客氣了。」

雲舒在七味齋一直等到小雙子回來,小雙子手舞足蹈的把打聽來的訊息說給她聽。

據說申家的酒樓鋪子這幾日夜夜遭襲,裡面的東西帶不走的被砸得稀爛,能帶走的不管值錢不值錢,一律被洗劫一空,連廚房的食材、雞鴨魚肉都不放過,就像鬼子進村兒般,掃蕩得乾乾淨淨。

然後在那裡幹活兒的夥計幫工大廚、不知為何全都嚇得揹包袱跑了,請都請不回來。現在那些酒樓鋪子全都處於停業狀態,鋪子要再開不僅得修繕還得重新進貨;酒樓要運轉不僅要修繕買食材還得重新請大廚夥計。

城裡這幾天人人都在議論,說那申大官人不知得罪了哪個厲害角色還是被山賊土匪看上了,瞧瞧,那些被洗劫的鋪子酒樓全是他家的,東西糟蹋得一塌糊塗卻沒一個人受傷,明顯是衝著他家來的。還有那些逃走的夥計小二,走都走了,卻沒一個人敢說出那幾晚發生的事,真是奇了怪了。

當然也有說申老色鬼壞事做盡,遭了報應活該的。反正傳言種種,大家都當茶餘飯後的新鮮事兒說得興致勃勃,沒一個對申家遭遇表示同情的。

小雙子一拍桌子道:「真是可惜了,這幾天咱們七味齋都關門歇業,要不咱們早得到訊息了。」

雲舒看他一眼:「你得到訊息又怎樣?莫非你也想去洗劫一番?」

「嘻嘻我要有那本事肯定去。」

「小雙子,申家那邊有什麼動作吧?」

「當然有了,申老頭兒這幾天坐著小轎東跑西跑,聽說昨天走到西市口,那轎子突然嘩啦一聲就垮了,哈哈哈,死老頭兒,誰叫他那麼肥,連轎子都坐得垮。」

看小雙子笑得前仰後合的樣子,雲舒好笑的搖搖頭,等他笑得差不多了:「小雙子,別笑了,還有其他訊息嗎?」

「其他訊息?雲舒姐想問哪方面的?」

雲舒想了想:「比如說……申家後院的」

「申家後院?那能有什麼訊息?他家住在西門外,周圍都沒什麼人家,他家後院的事,不是他家的人誰能知道?怎麼?雲舒姐,你還有認識的人在申家後院啊?」

雲舒不置可否,小雙子想了想:「哦,對了,聽說今兒一大早,姓申的就去縣衙報案了,也不知縣衙接沒接。不過城裡大街上有不少申家的人到處拉人問。似乎在打聽那幾晚的事,應該是在找洗劫他們的人吧!

還有,聽說申家其他鋪子全都關門歇業了,鋪子裡的東西也都轉移到城西申家祖宅去了,看來這次真把那申老頭兒嚇到了,哈哈,活該,誰叫他那麼可惡!……」

小雙子高興得手舞足蹈,雲舒卻沒太多反應,她想起方才那痞子頭兒說今晚他們還要幹最後一票。申老頭兒既然報了案、又關了鋪子,多半早有準備,那些痞子去肯定是自投羅網。

不過痞子們也不是傻子。應該會打聽打聽再動手吧,他們可別悶頭悶腦往槍口上撞,到時候被逮住,不僅他們倒霉,自己也會被牽扯出來。雲舒怎麼想都不放心。猶豫再三還是悄聲讓小雙子去隔壁院子提個醒兒。

如此東一趟西一趟很快就到了半下午,雲舒回到雅間,見春秀正在休息。小靜出嫁錢坐歌堂是晚上戌時開始,還有兩個時辰左右,可以休息會兒再去。

她側躺在小榻上閉眼休息,才閉眼沒一會兒。雁兒輕聲喚她,雲舒睜眼,雁兒小聲道:「小姐。有位年輕的夫人找您。」

「夫人?誰啊?」

「她說她是小姐的堂姐。」

「堂姐?」雲舒一下子坐了起來,莫非是水雲秋?她不是在安樂鎮嗎?怎麼到這裡來了?說起來還真有好些日子沒見她了呢,也不知那花心的潘秋文對她怎樣?

雲舒趕緊起來整整衣衫便匆匆出去,她們出了房間,雁兒指著大堂角落一個背對這邊的身影道:「小姐。就是那位。」

那婦人一手撐著下巴望著窗外,從側面看。她的肚子已經凸起老多,身上的衣裙樣式布料都挺不錯。雲舒心中一喜,水雲秋懷孕了?而且穿得不錯,莫非潘家真的反省了,對堂姐也好起來了?

雲舒快步下樓,直向那婦人走去,快到近前時,雲舒喊了聲:「雲秋姐,你怎麼……」

那婦人聞聲回頭,雲舒愣了一下,「小蓮,怎麼是你?」

水雲蓮不高興的撇撇嘴:「怎麼?攀上個富貴公子,就不認人了?」

雲舒抽抽嘴角,上前坐到她對面:「小蓮姐說笑了,雁兒方才說我堂姐來了,我還以為是雲秋姐了。」

水雲蓮斜雁兒一眼:「沒用的丫頭,我明明說的是隔房的堂姐,傳個話兒都不會,真沒用,要是我的丫頭,賞她幾巴掌再說。」

雁兒氣得滿臉通紅,卻又不敢說話,水雲蓮瞪她一眼:「看什麼看?主子說話有你聽的份兒嗎?」

雲舒抽抽嘴角,這個水雲蓮,都快當媽的人了,還是這個臭脾氣,雲舒道:「雁兒,去廚房拿幾碟糕點來。」

「是!」雁兒應一聲走開,水雲蓮叫住她道:「等等,叫他們上幾個你們七味齋的招牌菜來,我現在一天要吃六頓,不能餓著我兒子。真是的,都到你這兒來了,說是開酒樓的,卻連飯都吃不上,說出去多丟人啊!」

水雲蓮一手撫著肚子嘰嘰咕咕,不知她是自言自語還是說給雲舒聽。雁兒詢問的看向雲舒,雲舒微微點頭,雁兒緊咬嘴唇瞪水雲蓮一眼,然後一跺腳,咚咚往後院跑去。

水雲蓮抬頭看看雁兒的背影,連連搖頭道:「嘖嘖,雲舒,你的丫鬟怎麼一個不如一個,這個是新來的吧?怎麼這副德性?比你這個當主子的還有脾氣!」

雲舒敷衍的笑笑:「雁兒平時不這樣,她……」

「平時不這樣,見了客人就這樣?那還了得?真是……」水雲蓮噼裡啪啦把雁兒批評一番,末了頗有些得意道:「雲舒,你看我這兩個丫頭怎樣?比你那個強多了吧?」

經她提醒,雲舒這才注意到她身後站著兩個個頭瘦小、面色蠟黃的小姑娘,看二人縮手縮腳低頭一動不敢動的樣子,這比雁兒強?

雲舒抽抽嘴角,乾笑兩聲:「嗯,還…還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