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三七章 打賭

弗裡茨忽然提高聲音叫道,勒住韁繩。令馬匹止步。

詹姆士隔著他的馬身,這時打馬轉過去近看。

弗裡茨發現的血跡並不明顯,只有少部分落在草叢的莖葉上,大部分應該滴落到草下的土地上,難為弗裡茨在騎馬行進中仍能眼尖看到,看來十年過去。這位舊年友伴的眼力完全沒有落下。

弗裡茨聳聳肩,「我是宮廷近侍。」

雖然不是那些位高權重的大臣,但也是常常進出宮廷的年輕近臣。出沒在帝王身邊,觀察眼色和防備刺殺都需要好眼力,弗裡茨早就養成了隨時警戒周圍環境的習慣。

「是人血,出血量不小,還很新鮮。」詹姆士沒有下馬。坐在馬上只用一眼就判斷出來。

在前線戰場那麼久,人血和其他活物的血的區別。詹姆士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時恰來一陣風,沙沙撥開了草叢,淅淅瀝瀝的鮮血和折斷的草莖斷續延伸向遠處,詹姆士和弗裡茨都聞到淡淡的隨風飄來的血腥味。

兩人對看一眼。

詹姆士施了個血液偵測術,一條隱隱的法術靈光使得掩映在深草中的點點血跡暴露無遺,讓殘留的血跡連成一條指向的線。

「去看看!」

詹姆士饒有興趣道,臉上興致盎然,手裡抽出了法杖。

弗裡茨卻拉住他的馬頭韁繩,帶著皮套的右手豎起,向後招了招,遠遠跟從的隨扈侍從們目光從不離他們,見到手勢後立即打馬趕上來。

「你越來越無趣了!」詹姆士失望道,把法杖塞了回去。

弗裡茨懶得跟他辯駁,他的扈從們已經來到面前,他不能當著下屬的面和詹姆士爭辯。

「大人!」

扈從紛紛甩蹬下馬,單膝跪在弗裡茨和詹姆士的馬前。

「那裡,看到了嗎?」

弗裡茨用馬鞭指指那片法術靈光點出的血跡線路,對扈從命令,「去看看。」

「是!」

扈從分出兩個人騎馬而去,不久,詹姆士和弗裡茨兩人就見一人馬上多了一坨東西回來。

但沒等扈從回來他們面前,隱隱馬蹄聲從他們另一邊傳來,地平線上一片丘陵後面,轉出了十幾騎戴著面罩的騎兵。

看方向,騎兵明顯是衝著他們過來的,但轉過丘陵之後,對方就看清他們身後已經漸漸清晰的千人軍隊和那些飄揚的五彩繽紛的旗幟,儘管距離還很遠,但一望無際的平原上出現這麼一大片軍隊,兩千餘人組成的隊伍十分突兀。

騎兵領頭的首領在奔行中做了個手勢,那十幾騎齊齊勒馬轉向,在詹姆士一行的側面極遠處就繞過一個大弧,一絲和詹姆士他們打招呼說明身份的猶豫都沒有,直接折身返回,越跑越遠,漸漸消失。

距離太遠,沒有追上的可能,更別說進入法術射程了。而且連同詹姆士和弗裡茨一起,他們這行人也不過騎而已。因此他們沒有動向,只是扈從們在對方一齣現時,就協作默契地在外圍圍成了守護陣型。

「是些見不得人的傢伙,」

弗裡茨眯著眼淡淡說,他一看對方直接轉身就走的舉動,就大致明白了對方的身份,「看外表沒有什麼特殊記號,不知是附近哪個貴族私下養的私兵。」

「或許是衝那個傢伙來的。」

詹姆士看向馬上的那坨「東西」,忽然皺了皺眉。

那人橫趴在馬背上,一動不動似乎早已昏迷。從身形看是個瘦削頎長的男人,被血染溼的頭髮看不清顏色,只大致辨別得出是深色的。

而令詹姆士皺眉的原因在於。這人身上穿著一襲法袍,已經破爛得不成樣子,身上也有精神力波動,但呼吸低微,已經瀕死。

「大人。那裡只有這一個人,已經失去行動能力,似乎是一位法師,他身上的東西都在這裡。」

雖然對方已經昏迷,但弗裡茨的扈從事先還是對此人搜了身,把一切可疑物品收繳起來。才將此人帶到主人面前,搜查到的東西用一個方帕包著,承了上來。

詹姆士有些皺眉於弗裡茨手下對法師的褻瀆。不過這種嚴謹的規矩是身為帝王近臣的弗裡茨所必需養成的,何況這人來歷不明,顯然帶有麻煩,這樣的嚴密搜查是應有之義。

弗裡茨察覺詹姆士的不悅,接過扈從搜來的東西擺擺手讓他們走遠點。自己將那個方帕包著的東西丟給詹姆士。

「你看看裡面有什麼東西。」

詹姆士開啟方帕,裡面包著的東西不多。似乎那個法師在逃命過程中把能用的道具都用完了,但從零星幾樣物品中,詹姆士一眼注意到一枚不起眼的銀質指環,精神力試了試,瞳孔不由微縮。

「怎麼?」弗裡茨有所察覺,問道。

「有個空間指環。」

詹姆士直接包起方帕,沒再看下去,把東西塞到法袍的內襯口袋,下馬向馱著那個法師的馬走去。

「趕緊把人弄下來!」

弗裡茨指揮扈從,自己也下了馬,把馬鞭丟到一個扈從懷中,快步跟上詹姆士,口中抱怨道:「好不容易出來,在連人影都看不見的平原上跑個馬,居然也會惹上麻煩!」

他已經過了沒事也要找事的年紀,能擁有空間指環的法師一聽就是個麻煩,問題是這個麻煩居然是莫名其妙自己撞上來的。

弗裡茨在這邊抱怨,詹姆士已經開始撩起袖子施法救人了。

弗裡茨一看詹姆士是不打算旁觀的樣子,只好指揮一邊派人回大隊報訊,一邊派人去找到那個法師的地方看看還有什麼線索,至於那群已經轉身折回的騎兵,只有看大隊人馬過來之後,再看看能不能追的上或找到什麼遺留的痕跡。

等扈從回來,詹姆士也已經施法救完了人,正用法術化出一團水球,清洗他手上的血跡。

「暫時活下來了,傷勢不算嚴重,就是失血厲害,肺腑有些震傷,魔力和精神力都枯竭了,應該是半空飛行時魔力不濟掉了下來。」

接過扈從遞上白布巾擦拭手上的水珠,詹姆士口氣尋常,這種傷勢情況在戰場上很多見,他早就見慣了,「不過這個面孔很陌生,應該是新晉白袍,看輪廓像是東部人。」

他所說的東部,自然是梅林東部、梅麗爾王國以東包括魔法公國在內的所有屬國的泛指。

弗裡茨也看了那個法師清洗後的面容,長相不過三十,那頭金棕色的頭髮一看就是東部人,五官不算俊俏卻很有味道,至少不會有礙觀瞻到令人厭惡,否則弗裡茨就真的要厭煩這個跑上門的麻煩了。

「這麼年輕的白袍,還隨身帶有空間指環,身份恐怕不一般,居然連你都不認識……」

他說到一半,就見跑去大隊通報的那個扈從欲言又止,卻不敢打擾他們的談話。

「勒姆,你探頭探腦幹什麼呢!」

那個扈從終於有機會回報,連忙上前行禮道:

「回稟大人,剛才我去通知大隊的時候,詹姆士閣下的侍從請我通知您和詹姆士閣下,有位侍從兩刻鐘前來找詹姆士閣下,說琳法師已經出關,特地通知您一聲。」

「哦?琳法師……出關了?」

詹姆士和弗裡茨互看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訝異,弗裡茨不像詹姆士一樣愣住不知在想什麼,饒有興趣地道:

「那我們趕快回去吧!我倒要看看,這位琳法師到底是怎樣的絕色,被你們藏得那麼緊,一眼也不讓見!」

弗裡茨的聲音略大,誰也沒有發現,在詹姆士身後幾步之外的那個昏迷中的法師,在聽到「琳法師」這個稱呼時,平放在身側的右手尾指微不可見地動了動。

ps:

謝謝張尕大大的打賞!oo

哎喲,今天這章寫得還算順,太久不寫正常的自然環境了,都有點手生了,不過果然是週末好,可以慢慢碼字梳理思緒,這章的情節就明顯順了很多,看著也舒服……哇哈哈哈哈,催更是無法阻擋我噠,你們等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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