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三二章 調動

春秀想了想:「這個……聽乾孃說那些丫鬟都是為你和二毛三毛準備的,二毛不在家,你和三毛都不要,所以留在了乾孃院子裡。調去廚房的話可是可以,不過那些小丫鬟……會不會太浪費了些?」

「什麼叫浪費,我沒太聽明白?」

春秀看雲舒一眼:「這些個小丫頭個個聰明伶俐、相貌端莊、舉止大方,只要好好培養,以後……定不亞於小蝶。」

雲舒怔了怔,頓時反應過來,仔細想想,那些小丫鬟確實不錯,而且個個都識文斷字,還有兩個算賬麻利的。照經驗來看,這種丫鬟買進來的價格肯定要比其它人貴,送去廚房確實辱沒了她們。不過……

雲舒突然咧嘴一笑:「春秀姐,我決定了,把那八個丫鬟全都調到廚房去,專做摘菜、燒火、洗碗這種活兒,只要她們做得好,我就收到身邊做貼身丫鬟,以後帶她們進京去,否則……就一輩子給我留在廚房。」

春秀略顯驚訝,繼而又皺起眉頭:「帶進京和一輩子留在廚房,這兩邊是不是差的太多了?那些孩子還小,這對她們會不會……」

「暫時這麼定而已,只要品性好的,我就收了,免得有些人成天想往我身邊塞人。至於表現不好的,暫時讓她們歷練歷練,去去銳氣也好啊,你說是不是。春秀姐?」

春秀想了想,點頭道:「也有些道理。」

「那當然,就這麼定了。來來,咱們再看看,還能把哪些調出來?我看看啊……二毛院子這幾個婆子丫鬟全都撤出來,留個看院門的就是,一個空院子,養那麼多閒人作甚?還有三毛院子……」

雲舒和春秀商量一番,將整個大院的人輪番調動了大半,即便是小管事也不放過。如此一直忙到廚房送晚飯來。雲舒問了時間,大概戌時二刻,離自己給洪嫂分派任務的時間相差整好半個時辰。

雲舒掃了一眼。見菜色與以往差別不大,她指著那堆盤子道:「春秀姐,瞧,廚房人走了一大半,菜還是做出來了。」

春秀好笑的搖搖頭。拿起筷子嚐了一口,點頭道:「嗯,味道還不錯。」

雲舒也嚐了點兒,跟平時區別不大,感覺似乎還好吃一些?她滿意的點點頭,讚道:「不錯。洪嫂的辦事效率確實挺高。」

那送飯來的婆子笑呵呵道:「小姐,您不知道,今晚您的菜色全是我們大管事一手包辦的。」

「你們大管事?洪嫂嗎?他會做菜?」

「是啊。老奴也是第一次見大管事親自動手,沒想到那手藝、那刀工、那火候,絲毫不必大師傅遜色,嘖嘖,咱們整個廚房的人都停下來看了好一會兒了。」

「哦?是嗎?」

「是啊是啊。真沒想到咱們大管事有這等手藝,難怪她能把大廚房管得這麼好!」

雲舒聞言停下筷子。板著臉道:「你們都去看熱鬧,誰來做飯?咱們大院還有這麼多人了?不會到現在只有我一個人吃上飯吧?」

「不是不是,小姐別誤會,老奴……呵呵,老奴只是誇張了些,大家一點兒都沒耽擱時間,大管事還把製衣房和漿洗房的人都借了過來,大夥兒的飯早就準備好了,果園那邊的也領過去了,只是按咱們大院的規矩,主子吃了咱們才能吃不是?」

雲舒點頭:「你回去吃飯吧,這裡不用你伺候,待會兒我讓自己的丫鬟把碗盤送回去。」

那婆子愣了一下,乾笑著擺手道:「不用不用,老奴看著小姐吃飯心裡都舒服,老奴還是等小姐吃完了,收了碗盤再回去吧!」

雲舒頓時拉長臉:「你舒服我不舒服行不行?你看著我吃得不安心行不行?快走快走!」

她毫不留情的婆子趕了出去,回頭見春秀正捂嘴偷笑,「春秀姐,怎麼了?」

春秀擦擦嘴角:「你這丫頭,你沒看那婆子巴巴的等著領賞嗎?你就這麼把人家打發出去了?」

雲舒立時瞪大眼:「領賞?領什麼賞?送個飯而已。春秀姐,莫非以前我娘吃飯的時候,都要給送飯的發賞錢?」

「這倒不一定,不過只要送飯的人嘴甜,多說些好聽話,乾孃多少都會賞點兒!」

雲舒抽抽眼角,孃親還真大方,想起方才那婆子流著哈喇子的樣子,雲舒一陣心煩,放了筷子就去看賬本了。春秀好笑的搖搖頭,也沒說什麼,自個兒津津有味的吃著。

次日上午,雲舒讓人把家裡和果園裡的所有僕役全部集中到大院門前的空地上,等人都到齊了,她走上幾張桌子搭起的臨時臺子,坐在上面擺放的一張大木椅上,讓小蝶把賬冊和名冊放在旁邊。

雲舒端起茶杯悠閒的押上幾口,並時不時撥弄幾下,靜寂的空地上,那瓷器碰撞的聲音清脆響亮,下面整齊排列的一百來號人個個低頭垂手、恭恭順順的立著,沒人敢發一言。雲舒的視線緩緩從下方眾人身上滑過,不錯過任何一人。

如此寂靜的過了一刻鐘左右,雲舒將茶杯一放,輕咳兩聲:「想必……大家對我們家現在的狀況都很清楚了吧?現在……還有人要走嗎?」

雲舒的視線再次緩緩滑過下方眾人,當然,這次依然沒人開口。雲舒將視線一收,低頭看著手中的名冊,似自言自語卻又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馬婆婆的事情我不想解釋,馬婆婆的外孫女我已經接回來,此處又花去了一百五十兩銀子,就是說我已經把留來準備摘果子的錢花出去一半,再加上昨天辭工支出去的那些工錢,現在我家賬上已經剩不了多少銀子了,所以……唉!」

雲舒輕嘆一聲後沉默下來。下方有人開始抬頭偷看,見雲舒沒看下方,便和旁邊的人小聲議論,沒一會兒,空地上便有了如蒼蠅飛過的嗡嗡嗡嗡聲。

雲舒裝作愁眉苦臉的低頭坐著,好一陣過後,等大家議論得差不多了,雲舒道:「雖然……說出來有點兒愧對大家,不過現在是我們家最難的時候,希望大家能理解。

下面我宣佈一個決定:從今日起。我們家不論管事雜役,所有工錢一律減半。」

眾人一片譁然,繼而嚶嚶嗡嗡。聲音更大,臺子下方站著的老爹和春秀都有些驚訝,他們對望一眼,春秀搖搖頭,小聲道:「乾爹。這事兒昨晚雲舒是提過,不過我不知道她今天就要宣佈,所以……」

老爹看看臺上的雲舒,皺起眉頭,「沒關係,雲舒是我的女兒。她這麼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春秀愣了一下,張張嘴,最終還是把那話吞了回去。再次看向雲舒的目光中帶著讚賞,還有半分溫柔的羨慕。

雲舒又等了好一陣,等大家議論得差不多了,她站起來道:「我知道扣大家工錢這事兒,可能大家一時不能理解。不過我承諾只要我們家週轉過來,絕不虧待大家。

當然……如果有人覺得這條件實在無法接受。不想再留的,依然可以離開,賬房依然按之前的工錢標準支領。這邊賬房先生們都到了,要走的可以直接過來登記,領了工錢、簽了保證書、檢查了包袱就可以走人。

還有,我希望是走是留,大家現在就決定好。因為家裡馬上要摘果子,人手比較緊張,留下來的人都要重新統一安排,今天過後再提出要走的人耽誤了我們的安排,工錢就不會再發了。

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要走的在右邊排隊吧,願意留下的站到左邊。」

人群哄一聲,議論聲更大,甚至有些嘈雜,如菜市場一般。芸娘看也不看,毫不猶豫的站到了左邊,另幾個大管事互相對望,猶豫片刻,也站到了芸娘身旁,接著也開始有人往右邊挪動,如此左挪右挪,要走的要留的很快便有了界限。

要走的約有二三十人,且一半多都是果園的長工,這並不意外,因為他們的工錢從一兩銀子降到五百文的話,比其他地方就要低一些了,一般大戶人家的長工都是六百文。

這個關係不大,雲舒昨晚已經派人進城,讓順通錢莊的掌櫃想辦法買些年輕力壯的官奴回來,但數量要不了之前那麼多,反正果園是一個需要長期維護的地方,確實需要許多人手,籤賣身契的自然比只籤用工契的好約束。

等要走要留的人完全分開後,雲舒讓小蝶拿著張名冊開始一個一個的念:「張小玲,從二少爺院子調往大廚房;黃桂花,從夫人院子調往大廚房……」

小蝶每念一個名字,大家都是一番驚訝的面面相覷,繼而又議論紛紛,甚至有來找雲舒說情的。比如爹孃院子那幾個小丫鬟,雲舒不待她們說話,直接道:「你們如果覺得我家太刻薄,我馬上找人丫子來,你們從哪兒來就給我回哪兒去。」

兩個丫鬟嚇得立刻跪地求饒,再沒人敢來找雲舒說情。

如此一上午時間,雲舒家大院門前的空地上熱鬧非凡,要走的排著隊伸長脖子等著領工錢,生怕輪到自己就沒了;留下來的或喜或悲、或慶幸或懊惱,大家對各自拿到的調動結果反應不一,不多最後小蝶那句卻讓大家有些激動:

「之後每月會憑表現給部分人調動,而且每調動一次,獎勵一百文,當然受罰的不算。另外只要你有能力又表現得好,還有可能當上小管事,甚至大管事、管家都有可能。」

這句話確實讓普通的勤勤懇懇幹活兒的人激動了,對那些佔著現有位置的人自然衝擊不小。不過管事畢竟只是少數人不是?又能少幹活兒又能漲工錢還能指揮人的差事兒,誰不想做?再加上雲舒之前的警告,這些管事沒一個敢辭工的,現在的他們是有苦難言,連反對抱怨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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