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三二章 調動

雲舒氣得在理事堂裡走來走去,旁邊幾個打雜的丫頭都好奇的往這邊張望,春秀給她的丫鬟小雪打個眼色.\\小雪默默過去,把那幾個打雜丫鬟和雁兒都悄無聲息的帶出門去,掩上房門,並守在離門口幾丈處,現在偌大的理事堂裡就剩雲舒和春秀兩人。

春秀站起來道:「雲舒,別生氣了,坐下休息休息吧!」

雲舒氣道:「春秀姐,你看這些人做的事兒,我能不生氣嗎?這些人真以為咱們家的錢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他們這不是欺負人嗎?

我原來以為咱們家只是幾個管事太貪心,從中貪墨銀錢東西太多,只要把他們治好了,能用的用,不能用的直接換掉就算了,可這些一幫僕傭也好不到哪兒去。

今天這事兒就是證明,看來是我娘對他們太過縱容了,既然嫌我們家不好,工錢太高,那就所有人工錢全部減半。暗衛在哪兒?」

雲舒大喊一聲,眨眼功夫兩個黑衣人便跪在了面前,春秀道:「雲舒,你想幹什麼?」

「春秀姐,你別管,這群人太不像話,既然是他們開了頭,就別怪我不客氣!」

春秀驚訝道:「雲舒,你……你不會是想……」

雲舒指著暗衛之一道:「你,進城一趟,去順通錢莊找掌櫃的,就說我的意思,讓他五日之內給我買一百五十個官奴回來,一百男丁,五十女丁,不僅要身體健康,品性也必須要好,至少要忠實牢靠。銀錢直接從錢莊賬面上出,現在就去。」

那暗衛怔愣一下。春秀趕緊道:「等等,雲舒,不可,你一下子買那麼多官奴回來,咱們家裡這些人怎麼辦?雖然他們有些人是有點兒問題,可並不是所有人都有問題啊?何況他們大多都是附近的鄉鄰,你如此不留餘地會不會埋下禍根啊?」

「能有什麼禍根,不就是看著我們家日子好過點兒了眼紅,想來分一杯羹嗎?他們分了就分了,還要落井下石。這種人我憑什麼還要分給他們?真把我們一家當傻子嗎?」

春秀看著雲舒氣憤之極的臉,沉默片刻,輕嘆一聲。上前拉起她的手道:「傻丫頭,你如此只圖一時痛快,可曾想過以後如何面對鄉鄰?爹孃如何面對親友?

就算那些落井下石的人活該,可還有很多誠實可靠、被管事們欺負依然對咱們家忠心耿耿的人不是?你這樣一棍子打死一船人,豈不讓誠信為咱們做事的人心寒嗎?

還有。即便你把幫傭全都換成了有賣身契的官奴,可他們也是人啊,是人就有七情六慾,是人就難免犯錯,那些人你一個不認識,一個不熟悉。所有事情都得重頭來過,你能保證他們一定比現在這些人做得好嗎?」

雲舒腦子裡咯噔一下定在原地,對啊。自己真是被氣暈了,下午從小杜村經過時還在想不能吃大鍋飯,不能毫無區別的一視同仁,現在自己就開始犯這毛病了。

春秀說得對,即便把所有人都換一遍。誰又能保證新人比舊人好了?等新人成為舊人,再犯這些事。莫非又要全都換一遍?

剛才那暗衛問雲舒道:「小姐,現在就去嗎?」

雲舒頓了頓,吐口氣道:「暫時不用,你先退下,等我們商量好了再說!」

「是!」兩個暗衛閃身消失。

雲舒和春秀回到位置上坐下,雲舒端起茶杯有一搭沒一搭的撥弄,心下仔細盤算衡量著,春秀靜靜的坐在一旁慢慢品茶,也不打斷她。

好一陣過後,雲舒放下茶杯,春秀見之也停下來,放下茶杯望著她。雲舒轉頭道:「春秀姐,你覺得如果我們繼續稱發不出工錢,辭工的還會有多少人?」

春秀頓了頓:「不這麼說怎麼辦?難道……你有錢了?」

雲舒小心的看看門外,然後從袖子裡掏出一打銀票,得意道:「你看,這是什麼?」

春秀看了看,見那整齊的一打全是一百兩的銀票,驚訝的張大嘴:「你……不是進城去救人了嗎?救人不花錢人家反倒給你錢不成?」

雲舒苦笑道:「怎麼可能?那老色鬼花一百兩銀子把柳煙兒買去,才一天時間,就把人家折磨得不成人形,我們要是晚去半天,那小姑娘多半就要陪她外婆了!」

春秀皺眉道:「怎麼會這樣?哪個老……」

「算了,那老東西不提也罷,關鍵是我們要帶走柳煙兒,他還不讓,後來夜五把他那群家丁護院打得人仰馬翻,他見沒辦法,又要訛我們銀子,開口就是八百兩。」

「八百兩!這麼多!你…沒給他吧?」

「當然,我想給也沒那麼多銀子啊!」

「那你怎麼答他的?」

「我就說銀子最多給他一百五十兩,愛要不要,不管打官司還是私鬥我都奉陪。」

春秀愣了一下,繼而掩嘴一笑:「你這丫頭,這幾天脾氣暴得很,像吃了炮仗一樣。」

「我不厲害點兒,那些人豈不要騎到咱們頭上拉屎了?你看我娘夠溫和的吧,對他們夠好的吧?結果怎樣?哼,有些人就是給臉不要臉,不能對他們太好。」

「好了好了,幾句話火氣又上來了!」

「好吧,咱們說正題,剛才說到哪兒了?」

春秀想了想,「你說……如果我們繼續稱發不出工錢會有多少人辭工,然後拿出這一堆銀票,雲舒,你還沒說這銀票哪兒來的了?」

「哦,這是……」雲舒稍稍猶豫道:「這是……從王記布莊借來的。」

「王記布莊?」春秀仔細想了會兒,頓時明白過來,她掩嘴笑道:「對了,差點兒忘了我們家雲舒還有個家財萬貫的未來夫君了。」

雲舒紅著臉嗔她一眼:「春秀姐,你也笑話人家!這錢我只是借來救救急,等應付過這段時間再還回去就是。」

春秀笑眯眯道:「沒必要的,我想你拿他錢他會更高興些。」

雲舒扁扁嘴道:「我才不要。說了只是借了!」

「好好,借就借吧,正好解了家裡的燃眉之急。雲舒,既然現在有錢了,何不把它拿去賬房應付一下,也可以穩定一下人心啊!」

「不,如果現在就把賬目全填上了,那些人不又要找各種機會來要錢了?反正這次我是鐵了心,對那些落井下石、毫無良心可言的人一定要趕得乾乾淨淨,大不了去買他一兩百個官奴回來。」

春秀輕嘆一聲:「傻丫頭。官奴哪是那麼好買的?一旦有大批官奴放出,必定是哪個大戶人家有遭了滅頂之災,這種事……唉!」

雲舒看看春秀。張張嘴又把話吞了回去,她轉個話題道:「春秀姐,咱們不說這個,我聽賬房吳先生說今天已經有四十二人去賬房結賬走人了,其中還有六七個果園的長工。你說還會走多少人?」

春秀想了想:「這個說不準。不過應該不多了,要走的都走了,可能還有些觀望的。」

雲舒輕哼一聲:「哼,觀望,又是些牆頭草。」

春秀搖頭嘆氣道:「傻丫頭,他們都只是普通村民貧戶。來這裡也只是為生計所迫而已,想想以前咱們家日子那麼困難,乾孃不是還不讓乾爹去別人家做幫傭嗎?這些人來此只為幹活兒拿工錢過日子。你非要他們對咱們家多麼忠誠怎麼可能了?」

這個道理雲舒當然非常清楚,可她一想起以前孃親對這些人那麼好,待遇那麼高,這群人還是那麼個鬼樣子,她怎麼想都想不通。既然你不講情分,我何必貼了銀錢貼了東西還要讓自己難過了?所以她心裡打定了主意。

雲舒合計一番:「春秀姐。辭工人的花名冊整理出來了嗎?我想看看。」

春秀從後面桌上拿來一個賬本兒遞給雲舒:「喏,都在這裡了!」

雲舒大致翻看了一下,廚房走的人最多,一共三十五人,現在只剩十六人,製衣房和漿洗房也走了大半,然後就是大院的雜役走得多些。各個主子的院子倒是沒有人員出入,可能因為這些院子除了管事就是小丫鬟,而且都是新買來的有賣身契的原因。

雲舒輕嘆一聲,難道非要用那張強制界定身份地位的稱為賣身契的紙才能管得住人嗎?是自家太失敗了?還是這些人太勢利了?

她將賬冊丟到一旁,「算了,走就走吧。春秀姐,我看爹孃院子光小丫鬟都有十個,我娘帶走兩個,還剩八個,現在孃親不在家,我爹根本不需要丫鬟伺候,咱們把那剩下的八個小丫鬟調去廚房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