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二七章 找人

「什麼事非要……哎,雲舒,吃了飯再去吧?雲舒?」

「不用,你們先吃吧!」雲舒頭也不回的出了門,帶著夜五徑直往小姨家院子去,進到小姨家後門那個巷子。雲舒低聲道:「夜五,去把那人抓來,蒙上眼,不要讓他知道在哪兒,更別讓他知道是我們乾的。」

「是!」夜五應了一閃身便消失不見,雲舒一個人快步走向小姨家後門,敲門進院子後讓看門的婆子落閂守著,不許任何人進來,她自己則進到了之前自己獨住的房間。

雲舒坐下沒多久,房門吱嘎一聲響。抬頭,夜五已經把一個黑布麻袋扔在了地上,裡面嗚嗚嗚扭來扭去肯定有人。

夜五開啟麻袋。一個堵嘴矇眼五花大綁的中年男人坐了起來,夜五扯掉他口中的臭步,男人顧不得喘氣便大聲求饒:「大爺饒命,小的銀子全在娘子那裡,大爺寬限幾天。小的一定把銀子湊齊。」

雲舒聽這話不對勁,跟夜五對望一眼,夜五咳嗽一聲,沉聲道:「寬限幾天?胡二林,這話你說了多少次了?哼,少拿你家那臭娘們來敷衍老子。說,你家銀子藏哪兒了?」

雲舒聞言愣了一下,繼而捂嘴偷笑。表面看夜五雙手環胸一本正經的樣子,說出的話卻是標準的土匪腔,那語調兒真是恰到好處,要不是屋中只有他們兩人,雲舒絕不會相信這話是出自夜五之口。

那男人信以為真。趴在地上連連磕頭:「豹爺、豹爺,求您再寬限幾天吧。我……我明天就去找老孃要錢,她…她一定有辦法的,求您了,豹爺!」

「哼,你個不孝的東西,你老孃多大歲數了,還好意思問她要錢?」

男人愣了一下,怯生生道:「豹爺,小的……小的不是…不是為了還您的債嗎?」

「哦?你老孃很有錢?」

「這個……豹爺,小的上次就跟您說過的啊,我娘沒錢,不過她那主子有的是錢。

您不知道啊,我娘伺候的那位小姐姓水,就是大家都在議論那個,攀上高枝兒的,跟京城富貴人家定親的那個,聽說咱們城裡的老字號王記布莊和順通錢莊都是那小姐夫家的產業了,我去找我娘,讓她順便偷個什麼東西出來就能值個幾十上百兩銀子。

豹爺,豹爺,您就再寬限一天吧,我…我馬上找我娘去。」

「混賬!」雲舒忍不住拍桌子怒斥,這一聲倒是把那男人嚇得一僵,茫然的轉向雲舒方向,仔細傾聽。

夜五給雲舒打個手勢,讓她不要出聲,男人聽了半晌,沒有其他聲音,他討好道:「豹爺,您新收的小娘子聲音真好聽,模樣一定也好,呵呵,豹爺真有眼光!」

「放肆,老子的小娘子是你能評頭論足的嗎?」

男人趕緊張嘴:「豹爺息怒,小的多嘴,豹爺息怒,小的多嘴!」

雲舒看他連連扇自己數個耳光,直到臉頰痛得不行才停下,看來這傢伙欠了那個所謂的豹爺不少錢,而且那豹爺定不是個好惹的角色,如此……雲舒突然想到個好主意。

她輕手輕腳的走到夜五身邊對他耳語幾句,夜五目光閃了閃,雲舒點點頭,夜五對那男人道:「胡二林,聽說你有個相貌不錯的外侄女?」

男人趕緊點頭:「是啊是啊,小的外侄女叫柳煙兒,雖然年紀不大,相貌當真不錯,豹爺要是喜歡的話,小的…小的馬上幫您找來。」

「哦?那小娘子現在何處?」

「在…在……」男人想了會兒,一拍腦袋:「遭了!」

「怎麼?」

「豹爺,您要真喜歡我侄女的話,能不能先…先放了我啊?現在去說不定還來得及。」

「胡二林,你少給我耍心眼兒,交不出小娘子,你休想離開此處半步,哼!」

「不是不是,豹爺,小的哪敢啊!三天前小的三弟把外侄女接了去,說有個老財主看上她,願意出一百兩銀子買斷她,我們說好銀子到手就平分的。豹爺,您看……要不小的重新給您找個小娘子?哦,我娘子姐妹的女兒也不錯,那姑娘今年就及笄了……」

聽到這裡,雲舒再也忍不住,衝上去啪啪啪用力扇了好幾個巴掌,然後一把扯下他的矇眼布:「胡二林,你個畜牲,看清楚我是誰?」

男人被扇得兩眼直冒星星,好一陣才回過神來。當她看清雲舒的面容時嚇了一跳:「水……水小姐,您…您怎麼在這兒?豹爺……」

他回頭,見夜五正雙手環胸靠在桌沿兒上,男人驚訝的張大了嘴:「怎麼…怎麼……」

「胡二林,你不是要去找你娘,讓她來偷我的東西嗎?」

胡二林愣了一下,趕緊磕頭道:「水小姐饒命,小的隨口亂說的。」

「胡二林,老實交代,柳煙兒現在何處?」胡二林結結巴巴半晌答不上話。雲舒衝上去啪啪啪又是幾巴掌,胡二林那本就紅腫的臉頰腫得更高,甚至有些發紫。

雲舒嘩啦一下抽出夜五的軟劍:「快說。再不說我一刀宰了你!」

胡二林嚇得全殺哆嗦,「我…我三弟要…要把她賣給城…城西申大官人。」

「你三弟家在何處?」

「在…在西城門附近的彎…彎月巷。」

「彎月巷?胡二林,你若敢有半句假話,我定會讓你生不如死!」

「不敢不敢,小的死也不敢。小姐饒命,小姐饒命!」

雲舒把軟劍還給夜五道:「想辦法把他弄進大牢裡去,關他個十年半載。」

「水小姐饒命,水小姐…」胡二林的聲音戛然而止,雲舒回頭,見他已經軟倒在地。

「夜五。你沒殺他吧?」

「沒有,太吵了!」

「那好,我去找方舅舅。你先把這人處理了再來找我們。」

雲舒從房中出來,正好看見在門口跟守門僕婦說話的方舅舅,她迎上去,方舅舅也看到了她:「雲舒,你怎麼到這邊來了?你要找的人找到了。就在這鋪子隔壁。」

「哦,我知道了。方舅舅,你知道城西申大官人嗎?」

「申大官人……那個又老又肥的土財主?」

「方舅舅認識他?」

「當然,雲霧城沒幾個不認識的,那老東西,一把年紀卻到處買未及笄的小姑娘……」

「方舅舅,咱們先去彎月巷子,路上慢慢說。」

二人出了巷子跳上馬車,唐方明已經等在馬車邊了,正好充當車伕。馬車往城西去的路上,雲舒將馬婆婆和她幾個兒子以及柳煙兒一事一五一十告訴他們,方舅舅罵道:「這群畜牲,他們爹孃白生養他們一遭,待會兒遇見那幾個畜牲,老子非揍他們一頓不可。」

「方舅舅,不著急,咱們先找到煙兒姑娘再說,以後有的是時間修理他們,但願那土財主還沒把小煙兒帶走。」

方舅舅點頭:「也是,方明,快點兒,別耽擱時間。」

馬車得得得在城中大道上一路小跑,等到了彎月巷巷口,裡面太窄,馬車不能進入,唐方明留下看馬車,雲舒和方舅舅一起進去。這巷子的房子又低又矮、又破又爛,短短幾十米的巷子,起碼住了二三十戶人家。

雲舒二人一路問過去,總算找到胡二林三弟家,他們敲了半天,來開門的時候瘦骨嶙峋、精神萎靡的中年婦人,她見到方舅舅嚇了一跳,立刻跪下:「大爺,我相公他不在家,求您醒醒好,我們家已經沒有東西搬了。」

方舅舅愣了一下:「誰要你東西了?柳煙兒了?」

婦人有些意外,抬頭愣愣的看著方舅舅。雲舒上前道:「我是你婆婆的主家,馬婆婆拜託我來接她外孫女柳煙兒,她現在何處?」

婦人驚訝的上下打量雲舒一番,怔愣半晌,繼而失落的低頭去擦眼淚:「小姐,您…您來晚了,煙兒她…她已經被申大官人的家奴帶走了。」

雲舒與方舅舅對望一眼:「什麼時候的事?」

婦人吸吸鼻子:「就…就昨天下午……」

雲舒轉身就走,卻被那婦人拉住了裙子,雲舒回頭,見婦人可憐巴巴道:「小姐,我娘她…她還好嗎?」

雲舒頓了頓,沒想到她會問馬婆婆,雲舒垂眉片刻,嘆口氣道:「她已經…去了!」

「去了…」婦人怔愣片刻:「小姐,您是不是弄錯了?前幾天相公還說娘她好好的啊!」

「沒錯,上午去的,臨死前拜託我來接煙兒!」

婦人呆呆的坐著,眼眶裡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雲舒看得心酸,想了想,從袖子裡掏出十兩銀子放到婦人手上,然後跟方舅舅快步出了彎月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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