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二八章 土財主

雲舒從巷子出來,見夜五已經坐在了馬車上,「夜五,事情辦妥了?」

「妥了。」

「這麼快……也好,我們一起去找那個土財主。方明哥,你知道那姓申的土財主家在哪兒不?」

「知道,上來吧,我來趕車。」

幾人坐上馬車出城,方舅舅指著城門斜對面一條白玉條石鋪成的寬闊大道:「喏,這就是那申老頭兒一擲千金修的路,他家就在那林子後面。」

雲舒大概看了看,那條路所有石料方方正正規規整整,顏色純白統一,絕對是貨真價實的漢白玉石,遠遠望去,那平整光亮的路面像一面平鋪在地上的長條鏡子。

嘖嘖,光找齊這些材料都不容易吧?還有大道兩旁那些珍稀貴重的花草。單就這條路本身而言確實值得誇讚,可在這許多人都吃不飽穿不暖的年代,那姓申的居然大肆揮霍就為修一條路,果然是土財主。

馬車得得得走上白玉大道,才踏上幾步,樹林裡突然冒出幾個家丁打扮的人來:「站住!哪來的山野匹夫,誰準你們走我家老爺的路了?」

車上幾人對望一眼,方舅舅道:「既然是路,就是給人走的。嘿,走個路還要誰准許,你幹嘛不把這路搬你家去?」

「這就是我們家老爺的地盤兒,路是我們老爺修的,當然要老爺準了才能走,出去出去,別把那玉石弄髒了。」

那群人一窩蜂圍上來趕拉車的馬匹,夜五輕輕一躍跳下去,雙手環胸面無表情的站到那些人面前。那幾人嚇了一跳,見夜五面色不善,紛紛嘩啦嘩啦拔出腰刀,指著夜五:

「你…你想幹什麼?你知…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吧?這是我們申爺的地盤兒。你…你想鬧事也…也不掂量掂量。」

夜五冷哼一聲緩緩上前,幾人嚇得又連連後退,「你…你幹什麼,別…別過來啊,我們…我們主子身邊可…可是有高手的……」

眼看夜五就要動手,雲舒趕緊叫住他:「夜五,住手!」

雲舒跳下馬車,走到夜五身邊道:「我們是來拜見申大官人的,煩請各位通報一聲。」

幾人對望一眼,那領頭的依然舉著大刀:「你是什麼人?我們申大官人豈是你想見就見……」。這邊夜五眼一瞪,那人立刻改了口:「呵呵,這位小娘子。請問您姓甚名誰,為何拜見我家老爺啊,您跟小的知會一聲,小的也好跟老爺通報啊!」

雲舒眼珠一轉:「你就說我姓水,是七味齋的東家。來拜見申大官人談筆生意。」

幾人面面相覷,片刻後一小嘍嘍做恍然大悟狀,湊到領頭的耳邊嘀咕幾句,領頭的頓時變了臉色,趕緊收起大刀,拱手道:「原來是水家小姐。失禮失禮!」

雲舒抿嘴笑笑,那領頭的指了個小嘍嘍道:「你,快去跟老爺通報。就說七味齋的水小姐來了。」那小嘍嘍應一聲快速跑開,領頭的又回身對雲舒拱手道:「水小姐,您請上馬車,小的給您帶路。」

雲舒點點頭:「有勞了!」,然後她爬上馬車。跟著那群人沿著白玉大道緩緩前行。雲舒注意到,這群家僕打扮的嘍嘍除那領頭之人外。其他的分成兩路,走在白玉大道兩旁花叢後的青石板路上,看他們小心翼翼的樣子,生怕弄髒了白玉大道般。

雲舒抽抽嘴角,這也太誇張了一些吧?不管這條路造價多高、材料多好,修出來不就是給人用的?要是走都不能走,每天還要擦得光亮如鏡,那何必鋪在路上?還如不蓋棟大房子藏起來了,可見那申老頭兒品味之低、張揚跋扈、好大喜功,絕不是個好東西。

他們在樹林間走了百米左右,前方一座漢白玉石砌成的狀似牌坊的高大門簷兒清晰可見,那牌坊上‘申家莊’幾個大字在陽光照射下金光閃閃、格外刺眼,牌坊後又是好大一座氣派的院子。

「哧俗不可耐!」夜五一聲嗤笑,前面帶路的家丁頭目身子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夜五雙手環胸挑釁的挑挑眉毛,家丁頭目瑟縮一下轉回去繼續帶路,之後不管他們說什麼,那家丁頭目堅決不回頭。

雲舒捂嘴偷笑,唐方明湊過來小聲道:「妹子,這人哪兒來的?好厲害啊!」

雲舒玩笑道:「我從省城大街上撿回來的雜耍藝人,最會裝腔作勢,其實功夫一般。」

夜五挑挑眉頭,沒有接話,不過申家那些家丁卻有些蠢蠢欲動,交頭接耳幾句,時不時往這邊偷看。

雲舒一行在門口下了車,馬車被引向側門,他們則跟著家丁頭目從正大門進入大院。這院子富麗堂皇自不用說,他們過來幾個穿堂,在一類似客廳的大堂前停下,家丁頭目道:「幾位請在此稍事休息,我們家老爺稍後就到。」

他們各自坐下,立刻便有小丫鬟送上茶來,而這幾個小丫鬟年齡均在十歲到十五歲之間,長相各有特點,有漂亮的秀氣的,也有體胖的長相一般的,不過她們皮膚都不錯,粉嫩粉嫩的,能掐出水來那種。

等那家丁頭子出去,小丫鬟們立到背後,雲舒以斟茶為名招個小丫鬟過來,趁著她倒茶的功夫小聲問:「小妹妹,你多大了?」

小丫頭驚訝的看雲舒一眼,復又低下頭去,沒有回答,雲舒從袖子裡掏出個小銀錠子:「回答我的問題有賞哦!」

小丫頭一見那銀子立時兩眼放光,她小聲道:「奴婢今年十三。」,她說完就伸手來拿銀子,雲舒將銀子一收:「等一下,我還沒問完了,你何時來這兒當丫鬟的?」

小丫頭臉色變了變,稍稍猶豫,小聲道:「奴婢前年來的,小姐,老爺不准我們跟客人說話,要被他知道的話。會挨板子的。」

「哦?這是為何?」

小丫頭有些著急,回頭看看大門方向,又偷眼看另幾個小丫頭:「小姐,您就別為難奴婢了,奴婢…奴婢跟您說話本就壞了規矩……」

雲舒板起臉道:「這算哪門子規矩?我是客人,問你們幾句話都推三阻四,是你們主子故意怠慢我等,還是你們自己找藉口啊?」

小丫頭見雲舒突然變了臉色,嚇了一跳,趕緊跪下:「小姐息怒。奴婢不是找藉口,奴婢……奴婢真是按規矩辦事的。」

另一個年輕稍大點兒長相稍周正的丫鬟上前來行禮:「小姐,三六惹您生氣了麼?」

雲舒愣了一下:「三六?這是什麼怪名字?」

那丫鬟頓了頓:「回小姐。三六是我們老爺收進來的第三十六房小妾,所以……」

「三十六房!」雲舒驚訝的看看面前這孩子,這明明是個十來歲的小丫鬟,怎麼成了第三十六房小妾?夜五人也很是驚訝,方舅舅哈哈笑道:「申老頭兒這麼大歲數還如此折騰。也不怕縱慾過度要了他性命。」

幾個小丫鬟尷尬的低下頭,雲舒道:「既然是第三十六房……現在為何卻要做這丫鬟的差事?」

那兩人腦袋垂得更低,雲舒又掏出個銀錠子,給她們一人一個,那大點兒的丫鬟道:「小姐,這話奴婢本不該說的。您是老爺的貴客,我們自然不能怠慢。三六他伺候老爺不得力,被老爺趕出來。然後分到了這裡當丫鬟。」

「原來如此……三六,你進門的時候可有籤賣身契?既然你們老爺不要你了,為何不直接回家去了?」

三六滿臉通紅,腦袋垂得更低,旁邊丫鬟道:「小姐。三六進門時雖沒簽賣身契,老爺卻給她爹孃送了一百兩銀子做聘禮。老爺說等三六爹孃還清那一百兩銀子就放她走。」

雲舒還想再問,三六道:「小姐,求您別問了,奴婢…奴婢……」

雲舒看她眼淚花花兒的樣子,不便再為難,放她離開,然後問那答話的丫頭道:「你叫什麼名字?」

「奴婢柔依。」

「你…也是……」

「奴婢不是,奴婢爹孃都是申家的家奴,即便奴婢願意,老爺也看不上奴婢。」

雲舒有些意外,這死老頭子還不碰家奴,呵呵,還以為他無肉不歡,見女人就撲了。

雲舒想想,從袖子裡掏出個大銀錠子:「我問你件事兒,答好了這個就是你的!」

柔依見之眼中有欣喜閃過,她低頭恭順道:「小姐請講。」

「我問你,你們老爺昨天中午是不是又抓了個十二歲左右的小丫頭回來?」

柔依略有些驚訝的抬頭看雲舒一眼,目光中也有了警惕之意,她低頭道:「奴婢不知。」

雲舒從袖中又掏出一個銀錠子放桌上:「你當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