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一三章 關係

春秀看看天色:「快到午飯時間了,乾孃明天就要走,咱們還是等會兒吧,等陪她吃了午飯再去你那裡,如何?」

「嗯,也好!」看著還有點兒時間,二人閒聊起來。雲舒把方才孃親院子的經過跟春秀說了一遍,想起李如翠被扔出去那狼狽樣子,雲舒是怎麼想怎麼高興。

「春秀姐,我原本想得空了就把這群膽大妄為的管事婆子什麼的好好整治一頓,不過他們今天在李如翠面前給我掙了不少臉面,我想只要他們表現良好,我倒可以給他們個機會,你說怎樣,春秀姐?」

「這樣當然最好,他們畢竟是咱們家的老人了,時間長了管理鬆懈生出貪婪之心在所難免,興許他們自己也心中有愧,如果趕盡殺絕不僅失了人心,其他人也會心寒;再說即便把他們趕走了,再新換一批也未必會好到哪兒去……」

雲舒偏頭想想,覺得有些道理:「嗯,我知道了,只要他們知錯能改,我不會下狠手的。對了,春秀姐,我現在才知道那倉庫管事於方慶竟然是于山的隔房堂弟。

想當初我們家初建這莊園時,才剛開始整理地基,就有群山賊來搗亂,當時就是于山出的主意,挖陷阱做竹箭好不容易把山賊趕跑了。莊園建好後,他又主動要求留下來,簽了賣身契,然後便一直負責咱們家果園的防務。

于山這人老實勤懇,我爹孃一直很信任他,讓那於方慶做倉庫管事多半就是看在於山的份兒上,可沒想到於方慶這麼不爭氣,也不知倉庫出的這些事兒于山知道不知道?如果他也有份兒的話……唉!那就太讓人心寒了!」

小蝶拍拍她:「沒著落的事兒別瞎想,于山大叔我也認識,他家女兒綵衣姑娘還時常到我院子來陪我說話,我看他們不像那種會背地貪墨的人。」

雲舒嘆口氣道:「不是最好,要真有牽連的話,恐怕最難過的是我爹,我爹時常在果園裡晃盪,他可是真心把于山和莊大元當自己好兄弟的。」

「嗯,我知道,放心吧,于山大叔也好,莊大元大叔也好,他們都不是那種人。退一萬步說,即便他們真有那心思,他們的賣身契還在你手裡不是?」

說是這麼說,可如果真的到了要動用賣身契的地步,那咱們家也做得太失敗了。說起來,出了於方慶,其他那些管事,大多都是當初那些老人介紹的。

比如說老孃的左膀右臂、大院的總管事芸娘就是外婆娘家表姐的女兒,當年雲舒家院子興建沒多久,外婆和小健半夜趕路過來,同時帶來了落魄之極的芸娘。

據說芸娘當初在老家是給一個小地主老頭兒做小妾的,還生過一個兒子,可她那大房不容人,硬是把她即將成年的兒子給害死了,還想對她下手,她是傾其所有買通門房才逃出來的,無路可走的她想起外婆這個表姨,就連夜趕路來投奔外婆。

外婆當初把她帶到雲舒家來原本是想讓她避避風頭,等過些日子再想辦法安置。芸娘來了後養了半個月,便開始幫孃親做事,正因為她在地主家待過一段時間,學了不少東西,識字算賬都挺在行,老孃越來越覺得她能幹熱情又可靠,便讓她做了管家娘子。

還有二毛院子的管事鍾嫂,她娘也姓水,是作坊院子水志明的親表妹,她稱呼周伯孃為舅母,可見關係之近,她家條件也不怎麼好,當初也是周伯孃來求老爹要的差事。

其他有類似的情況的也不少,但並非個個都能當上管事,除非實在抹不開面子的安排一下,大部分還是選的有真本事的,芸娘就是代表。

別看雲舒先前說得熱鬧,想的也很好,決心下得足足的,其實真到要罰他們或者要趕人的時候,還是要好好衡量一番的。

想到這裡雲舒長嘆一聲,難怪孃親那麼為難,她本就是抹不開情面的人,再加上這麼些亂七八糟的關係,就算自己,處理起來也未必能得心應手。

春秀看她愁眉苦臉的樣子,伸手捏捏她臉蛋兒:「瞧你這模樣,唉聲嘆氣像個三四十雖的中年婦人般,難看死了。」

雲舒有氣無力道:「春秀姐,你說對了,我的心早就過了四十了,滿目瘡痍啊!」

春秀撲哧一聲笑出來:「你就貧吧,乾孃還沒到四十了,你就四十好幾了,你從石頭縫兒裡蹦出來的?」

雲舒抽抽嘴角,要不提,她還真忘了自己是半道兒出家的了,嘖嘖,一晃就是十幾年,過得好快啊!她又是一番唉聲嘆氣,只是這次感嘆的內容與之前完全不同。

二人說笑著直到爹孃院子的小丫鬟來請她們去吃午飯,二人才站起來結伴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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