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拉著老孃出門,順便叫門口的小丫鬟準備文房四寶,二人來到李如芳和李如翠二人房門前,雲舒抬手想敲門,突聞裡面傳來二人的對話聲,她手上一頓,立在門前。
「如翠姐,這……這是不是不太好啊?」
「有什麼不好的?不就是拿幾件小東西?反正他們家多的是,也不差這幾件。」
「可……可是如書對咱們一直不錯,咱們這樣偷拿東西回去,萬一讓她知道了……」
「哎呀,你這個榆木腦袋,什麼叫偷啊?你沒見那些下人時常明目張膽拿東西回家,也沒見如書把他們怎樣?還記得上次吧?我們當場撞見個小丫鬟偷吃,跟如書說,她還說那小丫鬟看著可憐,把那半桌子菜都賞給她了,一點兒都沒罰她。
下人尚且如此,我們還是如書姐妹了,她能把咱們怎樣?反正她現在發達了,富貴了,她女兒又攀上那麼個有權有勢的男人,金山銀山等著她花了,還差這點兒?
哎呀,別磨蹭了,快收快收,當心別被人看見了!」
雲舒從門縫兒往裡瞧,見李如翠正把幾匹上等綢布往她箱子裡塞,旁邊還擺著不少盒子,仔細看,東西還真不少,擺件兒啊、首飾啊、布料啊……連茶具都有!
雲舒氣得吹鬍子瞪眼,這女人也太猖狂了吧?她轉頭看向老孃,顯然老孃也看得清楚,她臉色醬紫,呆立不動。
雲舒想推門進去,老孃卻拉住她,對她搖搖頭,示意她離開,雲舒嘟起嘴不肯動,這時又聞裡面李如芳略微猶豫道:「如芳姐,這些…太貴重了吧?」
「當然。不貴重我拿它做什麼?你瞧這匹布,上次我在王記布莊看到過,這可是蘇杭那邊運來的上等綢布,瞧這花色、這樣式、這手感,嘖嘖,多好啊!哼,那王記的夥計最可恨,老孃想摸一下。那死小子就給老孃臉色看,瞧瞧,老孃不花錢一樣能弄到。」李如翠得意洋洋的拿著布匹,愛不釋手的摸了半天,塞到箱子底。
「哎,如芳啊。聽說了吧?城裡最大那個老字號的王記布莊就是如書她女婿家的,還有那順通錢莊也是。嘖嘖,錢莊了,裡面多少銀子啊!金子銀子堆成山,銀票一把一把的,嘖嘖,一想就讓人羨慕。」
李如芳一邊低頭折衣服一邊道:「是啊,我也聽說了,雲舒丫頭好福氣。不過那畢竟是如書她女婿家的。不是如書家的,何況雲舒丫頭還沒過門了,再多錢如書他們也拿不到,反正如書家也不缺錢。」
李如翠斜她一眼:「說你是個榆木腦袋吧你還不服氣,如書不缺錢咱們缺錢啊,你不想把你家青兒贖回來了?」
李如芳停下來,臉色有些難看。她停頓片刻,輕嘆一聲繼續折衣服:「唉,我怎麼不想啊?就算死我也不能讓那狠心的婆婆把青兒賣給個糟老頭子。還是如書心善。借給我一百兩銀子。這次回去我就拿銀子把青兒贖回來,以後再也不回那個家了。
唉。就是不知道那一百兩銀子什麼時候才能還得上啊!」
「還什麼還?一百兩銀子而已,咱們跟如書多少年的姐妹了,咱們不提她還好意思追著要不成?」
「如翠姐,你別那麼說!如書家再有錢那也是人家辛苦掙來的,咱們不能……」
「哧她辛苦?我看是她女兒辛苦才對,也不知那死丫頭……多少個……」
李如翠後面那句話說得小聲,雲舒沒太聽清楚,不過透過門縫兒看到李如翠那滿臉不屑的表情,自覺不是什麼好話。她沒來得及細想,老孃又來拉她,讓她離開,雲舒推開老孃的手,做個噤聲的手勢,反而更貼近些去偷聽。
李如芳小聲道:「如翠姐,你別那麼說雲舒丫頭,那孩子除了脾氣差點兒,其他還是不錯的。」
「不錯?什麼不錯?哼!我們怎麼說也算是她長輩吧?你瞧上次,她直愣愣的衝來找顆什麼珠子,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讓咱倆下不了臺,還說什麼不把東西交出去,她就要怎麼怎麼著?老孃偏偏就不交,我看她能怎麼著?」
李如芳手上一頓,驚訝道:「如翠姐,你…你說什麼?那…那珠子真是你拿的?」
「哼!是我拿的又怎樣?一顆破珠子而已,誰稀罕啊!」
「那……那你幹嘛要拿它啊?上次雲舒丫頭為那顆珠子著急上火的,她要知道是你拿的……」
「知道又怎樣?我又不是故意的!我看她那抽屜裡那麼多首飾盒子,就隨手拿了幾個,誰知道里面是顆大珠子啊,一點兒用都沒有。」
「沒用你怎麼不還給她啊?如翠姐,如書才剛借了一百兩銀子給咱們,你又拿了這麼多東西,那珠子云舒丫頭喜歡得緊,你就還給她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