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零七章 難處

雲舒怒極反笑:「我還說有那麼多棉花可以省些銀子了,這下好了,還不知道要貼多少了!」

「要是花銀子能把事情徹底解決了,也是件好事不是?」春秀笑眯眯道。

「春秀姐,也就是你,什麼都想得透透的,這群人,根本就是欺負咱們娘心善嘛!」

「心善不是壞事,要不咱們也成不了一家人不是?雲舒啊,做事不能浮躁,慢慢來,一點一點理清了。乾孃說得對,有的時候是要留些情面,興許他們原本也沒有惡意了。」

雲舒長長吐口氣,「好吧,慢慢來,看我不把他們好好修理一頓,哼!我要他們吃了多少就給我吐出來多少,否則有他們好看。」

春秀無奈的搖搖頭,卻沒再勸,二人又聊了會兒大院裡的事,直到孃親的小丫鬟來請,雲舒站起來道:「春秀姐,你先回去休息,我去娘那裡拿賬本,完了去你院子找你。」

雲舒跟小丫鬟來到孃親屋裡,見李如芳和李如翠都坐在孃親身邊,見雲舒來牽強的笑笑打了聲招呼。雲舒注意到這二人的表情明顯與之前不同,之前一見自己就討好的侄女長侄女短,如今不但不熱情,反而有股壓抑住的厭惡般。

雲舒懶得理她們,只跟孃親打了招呼,便坐到孃親身邊:「娘,這麼快就收拾好了?」

「沒有,我想先把賬本給你,有些事先跟你說一下,免得你到時候不清楚。」

「哦,娘,其實您不用操心這些。這段時間小蝶一直跟在您身邊,我不知道的問她就是了,還有春秀姐幫忙,您就安心去外婆家休息,好好陪陪她老人家吧!家裡的事我們會處理好的。」

孃親看她一眼。搖頭輕嘆一聲,從懷裡掏出串鑰匙,那鑰匙是用繩子串起來掛在脖子上的,然後她站起來,走到梳妝檯前坐下,將銅鏡旁一個大木盒子移到面前,一邊找鑰匙開鎖一邊道:「咱們家的賬本都在這裡,還有銀票、散碎銀子。咱們先清點清點。」

雲舒警惕的四下看看,屋裡除了自己和老孃,小丫鬟們早已退下,可那李如芳和李如翠卻依然穩穩的坐在床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孃親身前的木盒子!

她皺起眉頭,側身一步擋住她們的視線。毫不客氣道:「芳姨、翠姨,不好意思,我跟娘有些家務事要說,麻煩你們迴避一下!」

二人均是一愣,臉色頓時變得難看,孃親聞聲也停下來回頭來看,雲舒不待孃親說話,伸出一手做出請的姿勢:「二位姨姨,我送你們到門口吧。請!」

李如翠呼啦一聲站起來:「誰稀罕?我自己會走,哼!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多幾個臭錢嗎?……」李如翠氣沖沖的一邊唸叨一邊跺著腳往門口走去,李如芳乾笑兩聲:「雲舒侄女,你翠姨就是這脾氣,你別跟她計較啊!如書,我先回屋了,有事叫我啊!」

看著二人一前一後出了屋子,孃親嘆道:「唉,雲舒。你怎麼那樣說話!她們是……」

「她們是姨姨輩兒嘛。長輩要有長輩的樣子,娘。人家都說錢財不外露,她們明知道我們要對賬交接,還賴著不走,莫非咱們要把家裡錢財全數給她們看不成?萬一丟了算誰的?她們自己不走,我就只有請她們走嘍!」

「你這丫頭,你那話哪裡是請啊?」

雲舒不以為然的扁扁嘴,有些人值得尊敬的她肯定會客客氣氣;但有些人,本來就不安好心,憑什麼還要給她好眼色?上次龍珠的事兒,還沒找她們算賬了,要不是現在事兒多,真不想就這麼放她們走。

「行了,娘,我知道了,以後不會了,不會了,啊!娘,咱們來對賬吧!」

雲舒把拉娘拉過去坐下,那大木箱裡面還套了兩層木箱,最裡面是個鐵皮盒子,每層上面都有加鎖。老孃把鑰匙一把一把的指給她看,還特地讓她試了試,雲舒道:「娘,這麼重要的東西,你就這麼明目張膽的擺桌上?萬一丟了怎麼辦?」

「我這屋裡又沒外人進來,怎麼會丟?再說我套了這麼多層,沒鑰匙偷去也沒用。」

雲舒小聲嘟囔:「你自己天天招些外人進來,還說沒外人;那鎖頭也是人造的,能造就能開,沒什麼不可能的。」

老孃戳她額頭一下:「你這丫頭,竟想些有的沒的,你就那麼想丟東西?」

雲舒吐吐舌頭:「娘,哪有啊?我說這麼重要的東西,你總該找個地方藏起來吧?再說雞蛋不能放同一個籃子裡,籃子一掉,雞蛋全壞,大家吃什麼啊?」

老孃嗔她一眼:「還要你說?你以為你娘真是傻的嗎?這東西不管怎麼藏,只要人家安了心,藏哪兒都能給你翻出來。這樣擺著你自個兒找著也不方便,要真丟了,一眼就能看到,找起來也快當不是?」雲舒想想,咦,還真是這個理兒。

最後那鐵皮盒子的鎖頭開啟,裡面整整齊齊的放著一打賬本,還有並列擺放的銀錠子和散碎銀子。老孃把賬本拿出來開始翻查,雲舒伸頭往裡瞧,見下面還擺著一疊紙。

她拿出來翻看,全是地契啊、房契啊、賣身契啊、用工契什麼的,也有好厚一打了。另外還有幾張銀票,雲舒大概數了數,一百兩的三張,五十兩的六張,再加上銀錠子和散碎銀子,一共只有七百兩左右。

「娘,這就是咱們公帳上剩的銀子嗎?怎麼這麼少?」

老孃抬頭看她,見她拿著一把契書,趕緊接過去翻了翻,查驗一下:「你怎麼把這些全翻出來了?可別弄亂了,這些契書一件都丟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