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們的議論雲舒自然知道,甚至孃親都曾私下問過自己:飯館的一切,包括採購支出、賬目、定價等等所有事情都交給杜氏一家外人會不會過了些?萬一他們使壞,這飯館不就白瞎了?雲舒知道孃親是被二姨的嘮叨煽的,當時隨口找了幾個理由搪塞。
她真正的理由自然是要重用杜十,杜氏一家都是善良明理之人,特別是杜十,對當初的救命之恩一直念念不忘,因此雲舒相信杜十對自己的忠心絕對沒問題,唯一可能出現差錯的只有杜康。
這小年輕氣盛,有些才氣天分,落難前一直是家中大少爺,眾人對他百依百順,要讓他對別人如此,肯定沒那麼容易。就是為了防杜康出岔,雲舒才特地把小雙安排在杜十身邊,就是想讓他以後接替杜十的位置。
至於杜康,只要他願意,雲舒自然也會重用他,如果他足夠忠誠。那酒坊以後多半是要交給他打理的,實在不行,就只能讓小雙先頂著,重新物色新人了!
雲舒笑道:「杜叔別擔心。既然我願意把城裡一切產業託付給您,自然是信得過您!我再有主意也只是個女兒家,以後要靠杜叔的地方多著了,還請杜叔多多盡心才是!
哦,對了,聽方舅舅說,我夫院所在的那條巷有座不錯的小院要售賣。我已經託方舅舅去議價了。這兩年杜叔幫我家這麼多,到現在還沒自己的院,等那小院價錢談好後,杜叔就直接跟我舅舅去縣衙辦房契吧!」
杜十趕緊站起來:「使不得使不得,小姐,您給我們全家都開工錢,還那麼高!飯館後院已有住房,我們早就習慣了。搬了反不方便!那院我們不能要,您…您留著吧!」
杜康卻很高興:「多謝小姐,我娘早就說想有個自己的院。說買爹又不讓,如此正好,也免得孃親……」
「康兒!」杜十鐵青著臉瞪著他,雲舒笑道:「杜叔,別這樣,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杜康大哥沒說錯,誰都不喜歡寄人籬下!正好你們不用買院了,那小院就當你們一家辛苦幾年的獎賞吧,杜叔不要嫌棄才是!」
杜十百般推辭。雲舒一再堅持,最後杜十隻得滿懷歉疚的應下,臉上滿是感激之情。
然後幾人開始商量釀酒事宜,杜十交給雲舒一本厚厚的冊:「小姐,這是我帶著康兒和小雙釀製果酒時的日誌,每次的用量、程式、工藝、變化、成果都有記載。最後這壇成酒的結果方才也已補上去了!請小姐務必好生保管!」
「哦?還有這種東西?」雲舒好奇的接過,隨手翻了幾頁。杜康巴巴的望著冊,張張嘴想說什麼,杜十拉了他一下,對雲舒道:「小姐,這釀酒日誌好比靈藥配方,有了它,以後即便沒有我們,您也可以按程式另外請人釀造果酒,所以請小姐一定務必保管,一定不要輕易示人,否則……」
雲舒看看杜氏父二人,想了想,將冊退回去:「既然是你們三人半年的心血,我怎麼好意思拿?杜叔還是自己留著吧!」
「不,小姐,我們一無糧食、二無果園、三無酒坊,拿了冊也是徒勞。小姐對我們恩重如山,這…就當杜十對小姐救命之恩的回報吧!」
雙方又是一番推辭,最後卻是雲舒勉為其難的收下冊,當她把冊收進袖的一剎那,分明看到杜康眼中的不甘心,其間還夾雜了一點兒憤怒!
與杜十談完事後,雲舒藉口想回安夫院看看,順便把小雙帶了出來。等一行人到了小院兒,小蝶和九娘收拾屋,春秀自個兒去書房看書,雲舒和小雙在院中坐下,雲舒拿出那冊道:「小雙,想要不?」
小雙兩眼放光:「你要給,我就要!」
雲舒將冊一收:「想得美,你可有完成我交給你的任務?」
「當然,我把飯館所有的活兒都幹遍了,連摘菜、倒餿水的活兒都幹過了,還有什麼不行的?」
「那算賬和釀酒了?」
「這個…嘿嘿!」小雙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
「怎樣?到什麼水平了?我可是要檢查的!」
「那個…釀酒還湊合,就是算賬…雲舒姐,我能不能不打算盤啊,我會心算行不行?」
「不行!你的目標就是成為杜叔那樣的能人,要不以後怎麼當我的大掌櫃?」
「大掌櫃?!雲舒姐,你真要提拔我當大掌櫃?」
「那不一定,得看你有沒有那本事!」
「有!肯定有,雲舒姐,下次你要再開飯館,就讓我當個掌櫃試試手如何?」
「想什麼了你?還早著了!等你長大了,心性沉穩了,該學的都學會了,我自然會考慮!對了,小雙,杜康最近可有異常?我怎麼覺得他比我走時變了許多?」
「他啊!小姐,你這冊可不能給他!我早就發現他不對勁兒了,上次見他鬼鬼祟祟出門,我就跟了上去,你猜他上哪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