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上樓梯走到一半,回身見夥計們有些猶豫,便道:「沒關係,夥計,既然舅舅喜歡,那就在大堂擺吧!我們女眷上雅間就是了!」
夥計應諾一聲,手腳麻利的開始忙活,方舅舅拍拍老爹肩膀玩笑道:「嘿嘿,老弟,你家雲舒丫頭比你這個當爹的還有氣勢啊!」
老爹呵呵傻笑兩聲,「是啊是啊!」
男人們玩笑幾句,各自找位置入席。顯然大家來雲舒家飯館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個個輕車熟路的樣。雲舒在二樓看了會兒,見夥計們招呼周到也就放心了,跟著進了飯館最大的雅間兒。
屋裡擺了兩桌酒席,小姨看人數不多,就讓夥計撤了一桌,大家坐一起也熱鬧。小姨一邊四下張望一邊嘖嘖稱讚:「雲舒啊,沒想到一個小鋪居然能被你折騰成如此規模,你腦袋瓜兒裡哪來那麼多奇怪主意?」
雲舒笑笑:「小姨,這算不得什麼,您沒見省城的大客棧大酒樓比這大好幾倍了,我這個只能叫小飯館兒而已!」
「你這叫小飯館,我那叫什麼?唉,想當初我那小飯館生意最好的時候一個月也不過三五十兩銀盈餘,生意差的時候還賠本了,我看你這飯館自開起來後就沒虧本過,真是羨煞我了!」
大姨道:「你如此眼紅,把你飯館交給雲舒打理不就是了?」
「我哪裡眼紅了?我是說咱們雲舒能幹,心思巧、辦法多!唉,再說我那飯館早就租出去了,想讓雲舒幫忙都不行了!」
「啊?租出去啊?那飯館不是還帶個院?租出去多不划算,你自己留著隨便做點兒小生意也好啊!」
「沒關係,我一個婦道人家帶著兩個孩,哪有時間做生意?原本打算留給小濤上學用,可小濤那孩天生不是念書的料,與其去學堂跟那群不學無術的小痞鬼混,還不如回家好生待著!那鋪空著也是空著,租出去每年總有二三十兩收入,省著點兒也夠我們娘仨開銷了!」
大姨嘆道:「也是,你也算不錯了,就算一年到頭什麼都不幹,總還有個二三十兩收入,我就不行了,自從那賤人進門,家裡就沒安生過,再多銀再多東西都能被她折騰光了!唉,我時常在想啊,我這輩都是造了什麼孽,老了還招來一個災星……」
大姨小姨二人說著說著開始互相倒大苦水;孫小妹和抱著妞妞的喜娘,興趣只在一大桌美食上;春秀則不動聲色的打量房間,時不時低聲問雲舒幾個問題。
接風宴果然豐盛,奇味齋的特色菜全都上了,擺了滿滿一大桌,旁邊還有溫著等待替換的菜盤。
雲舒留意了一下,這桌上有一半都是新菜色,之前就聽小蝶說過,據說是杜叔請示了爹孃後,特地從外省請來的一位大廚,這些多半就是新大廚做的吧?果然不多,樣式漂亮新奇、味道也好,雲舒越來越慶幸當初一時善念,留下杜十這麼個得力助手。
大家肚半飽之時,門外幾下叩門聲,進來的居然是抱著個小壇的杜十。雲舒看到壇眼前一亮,立刻站起來迎上去:「杜叔,這就是你說的那個……」
杜十有些緊張道:「呵呵,是啊,這是我和康兒留的最後一罈,我感覺應該是味道最醇最香的,一直沒敢開封,就等小姐回來品鑑了!」
「哦,最後一罈了?那之前的了?」
杜十有些臉紅,結結巴巴道:「那個……小姐恕罪,您給我們準備那麼多糧食果,除後面那十壇差強人意外,其他的……」
雲舒笑道:「沒關係,杜叔,有十壇已經很不錯了,我原本準備試驗它個三五年的,你們第一年試就有成品,我已經很高興了!」
小姨道:「雲舒啊,你們說什麼了?杜掌櫃有什麼好東西?別藏著啊,拿出來給我們也嚐嚐啊!」
雲舒道:「小姨放心,這是我託杜叔用獨家秘方釀製的甜酒,特地拿來給大家品嚐的!」
「酒?!不行不行,那東西辣得很,每次沾一點兒我喉嚨就要痛幾天!」
「不會的,這酒跟其他酒不一樣,甘甜潤喉、清香四溢,只要酒量控制在半斤以內,喝了也不會上頭的!」
喜娘樂道:「真的啊?來來,快給我來點兒,我最喜歡甜的東西!」
雲舒點頭,讓杜十把酒罈放桌上,自己親自動手開封。當封泥去掉,油紙一層一層揭開,一股淡淡的酒香混著濃濃的果香味兒飄散而出,很快便充滿整個雅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