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秀臉上立刻溫柔似水,眼中似乎還有淚花兒,她幾步上前,輕輕將靈兒的手放進被裡,幫她捋捋頭髮,在她額上親吻一下,撫著小丫頭的臉,輕聲道:「雲舒啊,我這次走了,以後就再也見不著靈兒了,你就讓我再跟她多待會兒吧!」
雲舒心裡一陣難受,她還能說什麼?只能不聲不響的退出房間掩上門。她在門口站立良久,心想應該先回去告訴瑛姑一聲,免得她又報到德安那兒去,到時候就麻煩了!
可她一轉身,頓時嚇了一跳,那個站在自己背後的男人不是皇帝是誰!
「皇……」雲舒正要出聲,皇帝擺擺手,往屋裡看一眼,揹著手轉身走向院中,雲舒也皺眉回頭看一眼,默不作聲的跟上。
二人來到方才的石桌旁,皇帝坐下,喜娘上了茶便輕輕退下,雲舒立在一旁,不知該如何解釋。皇帝呆坐半晌,抬頭看雲舒一眼,輕聲道:「坐下吧!」
雲舒看他臉色不好,不敢多言,輕輕坐下。他一手敲著桌面,眼睛盯著前面的花壇發呆良久,突然出聲:「她……要上哪兒去?」
雲舒一怔,以前準備過無數說辭,現在突然被問到,她卻不知該如何回答!
二人靜坐良久,皇帝突然回頭瞪著雲舒,聲音也嚴厲了許多:「她要上哪兒去?」
雲舒嚇了一跳,結結巴巴道:「我…我……」
「皇上,請不要為難雲舒!」春秀從房裡輕飄飄的走出來。
「春秀姐,你……」
「雲舒,你先回去吧,我想跟皇上單獨待會兒!」
雲舒猶豫的望向春秀,見她一臉坦然的對自己點頭,雲舒想勸卻又不知該說什麼好,最後她只能嘆息一聲退出院。
等她出了院門,更是被眼前的情形嚇一大跳,只見院門前空地上,瑛姑帶著春秀院中伺候的宮女太監們跪了滿滿一地!他們個個全身匍匐在地。身瑟瑟發抖,可見跪的時間已經不短!
雲舒趕緊過去扶瑛姑,瑛姑不動,低聲道:「聖姑。奴婢伺候不利,您就讓奴婢繼續受罰吧!」
其他人顯然也是如此,看來不是他們不想起來,而是不敢起來!雲舒無奈,只能退到一旁靜靜的等著。
片刻後,喜娘抱著靈兒出來,見了門前眾人也是一楞。不過小靈兒的叫嚷聲讓她不得不盡快轉移注意力,靈兒衝著院裡大喊:「我不走、我不走,秀姨說了要陪我玩一天的,我不走、不走嘛!」
喜娘一邊走一邊抖動輕聲哄道:「哦哦,小公主怪,不吵不吵,要不會惹聖上生氣的,不吵不吵啊!」
小靈兒卻不依不饒。身拼命往院門方向探,口來大喊著要爹爹要孃親,喜娘沒辦法。只能一邊抖著輕哄一邊往遠處走,可離得越遠小靈兒吵鬧得越厲害!
雲舒回頭看院門一眼,快步過去,輕聲道:「靈兒乖,你秀姨跟爹爹說會兒話,等他們說完了就一起陪你玩好不好?」
靈兒淚眼朦朧的望著雲舒:「嗚嗚你瞎說,爹爹從不跟秀姨一起來看靈兒!」
「靈兒,你看你爹爹和秀姨不正在一起嗎?你要再吵鬧,他們以後再也不一起來看你了!聽話,不吵了啊!」
靈兒吸吸鼻。嘟起嘴道:「爹爹真的會和秀姨一起陪靈兒嗎?」
「會的,我保證!」
「你是誰?我為什麼要相信你?」
「我是你秀姨的妹妹,也是你的姨姨哦!」
一番哄勸之下,靈兒總算停止吵鬧,相對的那院門裡面卻靜得嚇人!雲舒一邊跟小丫頭說話,一邊不時望向院門口。不知裡面情況怎樣了?怎麼還不出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瑛姑等人依然跪趴在地上,喜娘陪著靈兒在旁邊空地上說話,雲舒陪在一旁。眼看太陽越來越低,已經接近傍晚了,雲舒更加頻繁的望向院門口,甚至有衝進去看個究竟的衝動!
突然,院門被啪一聲開啟,皇帝急慌慌的衝出來,大喊道:「快,快叫太醫!快!」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皇帝已經衝上前來一腳將跪在最前面的太監踢翻,急紅了眼大吼:「快叫太醫!!!」
眾人嚇到,急欲從地上爬起,可跪了幾個時辰的他們,稍稍一動,身體的本能逼著他們又倒回去,一時之間門前空地上倒了一片!小靈兒見宮女太監們一個壓著一個痛苦呻吟,高興得拍手大喊:「好好玩、好好玩!」
喜娘趕緊拉住她,低聲跟她說話,皇帝一連踹倒幾人,雲舒見勢不對,心裡惴惴,她幾步衝到院門口,見春秀正倒在地上,雙眼微閉,臉色發青,嘴角還有鮮血!
「春秀姐!」她驚呼一聲衝上去,雙手顫抖的抓起她手腕想查探脈搏,找不到!為什麼找不到?雲舒急得幾乎要哭出來!
「秀姨,秀姨,你怎麼了?秀姨!」小靈兒衝進來,抓著春秀一陣搖晃。雲舒試了多次,甚至為了控制雙手不要顫抖,用力往地上砸了幾拳,可依然無效,小院兒裡一時亂如一鍋粥!
雲舒不知道自己是被怎麼拉開的,她呆呆的坐在院中,望著房間窗戶上那晃來晃去的人影。月亮慢慢升起,不知不覺從樹梢頭爬上半空再到正中頭頂上,突聞屋中一聲怒吼:「不!她沒死,她還活著,給朕救醒她,朕命令你們救醒她!」
雲舒身一僵,轉而飛快衝向那間屋,剛到門口正好聽跪伏在地的太醫院院使道:「稟皇上,娘娘所服毒藥毒性太烈,她全身血液凝固,已無脈搏,微臣…微臣無力迴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