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堂設在春秀原來住的小院子,看著滿院的白帆白布,以及院中披麻戴孝跪了一地的宮女太監,雲舒的心情無比壓抑。
她緩緩走出院子,毫無目的的在御花園中穿行,不知走了多久,等她回過神來之時,抬頭髮現自己居然到了空靈寺門口!
雲舒呆立良久,雖然很想找人訴說,但自己身上穿著孝衣,不便進寺廟去,便要轉身離開。
「雲舒,雲舒,這邊!」雲舒聞聲回頭,見可塵正從花壇後冒出頭來招呼自己,而他腦袋上蹲著的不是小狐狸是誰?
雲舒緩緩過去,小狐狸嗖一下跳進雲舒懷裡,一爪子把她孝服撕了一條長口!雲舒愣了一下,就要發怒,小狐狸跳到她肩上吱吱吱吱幾句。雲舒一頓,驚訝的轉頭瞪著小狐狸:「此話當真?」
小狐狸得意的甩甩尾巴,吱吱叫兩聲,雲舒驚得張大了嘴!可塵過來:「怎麼了,雲舒?狐仙小友跟你說什麼了?」
可塵連問幾遍,雲舒總算反應過來,一把拉住可塵道:「可塵,師傅可在寺中?」
「在啊!就是師傅讓我來等你的!」
「有沒有說什麼事?」
「師傅說:人死如燈滅,讓你節哀!不過我們後天就準備啟程回雲州了,問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
「後天?好啊好啊,後天什麼時候?從哪兒出發?」
可塵看雲舒方才還垂頭喪氣,懨懨沒力氣的樣子,現在卻突然變得異常興奮,恨不得馬上就走的樣子!他狐疑的打量雲舒一番,還伸手摸摸她額頭,安慰道:「雲舒,你姐姐去了,我也很難過,皇…上也難過。不過……」
「不說這些,可塵,師傅說後天什麼時候走,從哪兒出發?」
「這個…後天辰時中刻。從這兒出發!」
「好,知道了,我馬上回去收拾東西!」雲舒轉身就跑,走幾步停下,把小狐狸扔給可塵,匆匆往春秀小院子方向去。
可塵奇怪道:「咦!雲舒怎麼了?她姐姐死了,她不難過了嗎?」
小狐狸得意的晃著尾巴吱吱吱幾聲。可惜可塵完全聽不懂,站了會兒便搖頭晃腦的回廟裡去。雲舒匆匆跑回院子,在門口調息片刻,擺出張失落難過的臉,緩緩進院。
她先去靈堂前拜了拜,然後說想去春秀住過的房間單獨待會兒,讓瑛姑守著門,不要放任何人進去。
她進屋子後當真靜坐良久。不過卻沒發呆,而是默不作聲的將屋中每一寸位置一點兒一點兒掃描過去,連房頂上的瓦片都放不放過。
如此掃描幾圈下來。她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走到春秀的梳妝檯邊坐下,將裡面的首飾盒一樣一樣拿出來,開啟,右手拿起首飾打量,左手在盒中搜尋。
如此幾抽屜的首飾盒被開啟大半,當她拿到一個裝著翠綠色玉鐲的首飾盒時,手上動作一頓,心中一陣狂喜。她靜坐不動。閉上眼調整呼吸,努力壓抑心中情緒,可她嘴角的微笑卻是擋不住的!
等她再次睜眼,眼底稍顯平靜,她將玉鐲放回盒子,小心翼翼的蓋好。收進懷裡,然後將擺了一桌的首飾盒一個一個放回抽屜。做完這一切,她緩緩站起來,將這屋子再次打量一番,輕輕一笑,轉身離開。
回到屋子的雲舒開始不緊不慢的收拾東西,凡是自己的東西一樣不剩,全部打包裝好,堆在一起。傍晚時她寫了兩封書信,一封送往左相王府,一封送往沈明府上。
做完這一切,她長長鬆口氣,出了院子,徑直向空靈寺方向走去,不過她的目的地不是空靈寺,而是空靈寺旁邊紅梅養傷的地方。
當她進去時,紅梅正在吃飯。將近一個月不見,她傷勢全好,紅光滿面活蹦亂跳不說,還長胖了不少!
紅梅見了雲舒很是高興,非要拉著她一起吃飯,雲舒道:「紅梅,你好好準備一下,後面上午我們就要回家了!」
紅梅一頓:「後天?雲舒,你說後天就要走了麼?」
「你不想走可以留下!」
「不不,我是說我們還沒去看過雲香了,這次回去,以後怕是一輩子都見不著了,雲舒,咱們明天去看雲香好不好?」
提起雲香,雲舒垂眉,雲香的近況她一直都有了解,她嫁人後開始一直不停的大吵大鬧,說要進宮面聖,見皇后太后也行,其間也少不了咒罵雲舒,她相公拿她沒辦法,只好把她關在院子裡,每日派四五個身強力壯的婆子守著她。
她絕過食、上過吊,甚至割過手腕,不過都被婆子們及時發現救了回來。不過聽說上次割腕差點兒真的死了的雲香被救醒後脾性大變,現在對她相公百依百順,她的公婆小姑對她的態度也在慢慢好轉,如此看來她興許是想開了,不過雲舒敢肯定她現在肯定恨不得殺了自己!
「雲舒、雲舒,你說話呀,咱們明天去看雲香好不好?好不好嘛?」紅梅拉著雲舒的胳膊一陣搖晃。
雲舒笑笑:「紅梅,你應該知道我姐姐的事,我想再送她最後一程,你要看雲香的話,我叫瑛姑去安排,你明天跟她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