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捏起手帕擦擦眼角:「雲舒妹妹,你和淑梅都是我的親表妹,我這個做表姐的打心眼兒裡希望你們好,就算以前偶爾言語上說得難聽了些,那也是氣話啊!你···你就看在咱們姐妹一場的份兒上,別往心裡去吧?好不好,雲舒妹妹?」
雲舒眼神戲謔的望著她:「說完了?」
張秀怔愣一下,眼淚汪汪的握住雲舒的手:「雲舒妹妹,你當真不能原諒表姐嗎?」
「不能!」雲舒斬釘截鐵的回答讓張秀的表情一滯,停頓片刻後,她鬆了手,平靜的用手帕擦擦眼角,端起茶杯輕輕押上一口,淡淡道:「既然如此,雲舒小姐,你為何而來,不如直說吧!待會兒大少爺還要來我院裡吃飯,到時候怕是沒時間伺候您了!」
雲舒冷笑一聲,「既然你要裝蒜,那我就直說吧!張秀,我表妹孫小妹在哪兒?」
「啊?什麼孫小妹?我沒聽說過啊!」張秀一臉驚訝又無辜的樣。
「張秀,你以為你做得天衣無縫嗎?你和春桃聯手,讓春桃跟蹤我們,又給她銀,指使她去得月樓找人販,指定人販專門擄走我們家的孩。
你們原本最想擄走的是我弟弟三毛吧?可惜三毛機警,自己跑了出來·小姨的女兒孫小妹卻讓你們得手了!
你一得到得月樓的訊息,就帶著雀兒租了輛馬車花了五十兩銀把小妹買走,然後消失無蹤。其後你成天縮在王府裡大門不邁二門不出,任憑全城上下翻個底兒朝天·也不會想到小妹的失蹤居然是個久居深宅的小妾所為!
八-姨奶奶,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張秀面色似乎很平靜,靜默良久後,她突然撲哧一笑:「雲舒妹妹,以前總聽人家說你聰慧過人,我還不服氣,今日總算是見識到了!虛烏有的事兒到了妹妹嘴裡一下就活靈活現·就像真的一樣了!」
雲舒抿嘴笑笑:「我對虛烏有的事從不感興趣,我不過是陳述一個事實罷了!怎麼,小八,八姨奶奶,你還要狡辯嗎?」
張秀摸摸額角的頭髮,無奈道:「就像雲舒妹妹說的,我從不狡辯,沒有的事兒你讓我怎麼承認啊!雲舒妹妹·我知道,你從小就不親近我,對我有成見·有些事對我有看法可以理解,可你也不能把這頂大帽扣在我頭上啊,我承受不起!」
「哼!昨日上午我們已經抓到春桃,審了她整整一天,事情前前後後、從頭到尾她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張秀,你是想在王老爺王夫人面前對質?還是想去府衙大堂對質?」
張秀一頓,臉色越來越白,她身後的雀兒更是焦急,半晌後·雀兒小聲道:「秀奶奶,要不咱們……」
「住口!」張秀一聲厲呵,端起茶杯押上一口,這一口時間卻非常長,至少五分鐘!等她放下茶杯,臉色的表情已恢復如常!雲舒微微皺眉·這狡猾的張秀,莫非又有了什麼歪心思?
「張秀,我今天來找你要人,而不是找王老爺王夫人,是念在你母親是我爹爹的親二姐份兒上!你若是不知好歹,哼!就別怪我不客氣!」
張秀抿嘴一笑,「雲舒妹妹,雖然你是我親表妹,但也不能扣些莫須有的罪名在我頭上啊!你說我跟那個什麼桃的聯手,誰能證明?你說你去得月樓買走一個小丫頭,誰能證明?就算我買了小丫頭又怎樣?我身邊缺人手,買丫鬟天經地義,這事兒整個王府的人都知道!」
雲舒心裡的火氣一股一股往上冒,她為何就鐵定春桃不會指證她?為何鐵定沒有第三者知道?為何鐵定得月樓妁不會指證雀兒?為何鐵定王家大少爺會保她?
張秀略顯得意道:「雲舒妹妹啊,就算你不認,咱們好歹都流著水家的血,你又何必對我了?再說了,你如今不過是個未出閣的小姐,今天老爺夫人賣你面,不過因為區區一封書信,你說要是······我能證明那書信有假,你與兩位少爺毫無關係,結果會怎樣?」
雲舒心裡咯噔一下,原本信心滿滿而來,沒想到現在反而被她將了一軍,真是該死!是的,那封書信確實不是小順的親筆信,而是自己從他以往寫的書信檔案中剪取需要的字型湊成的一封信。
自從小順等人離去後,已經將近四年沒有聯絡,如果王家真的發難,自己還真不知道如何脫身!
張秀見雲舒猶豫的表情,心中大悅,笑容也放大了許多:「呵呵,雲舒妹妹,我看時辰不早了,大少爺就要來了,要不你也留下來陪我們吃頓便飯?
嘖嘖,妹妹今天這裝扮真不錯,大少爺一定喜歡得緊,唉!雖然捨不得,這男人要是變心我這個做小妾的也只能忍著讓著了!」
張秀話裡那滿滿的嘲笑威脅不言而喻,憤怒的巧娘罵道:「我呸,誰稀罕!」
張秀也不生氣,笑眯眯大望著雲舒:「雲舒妹妹,你說得沒錯,這省城大戶人家也不過如此,可那土財主一般的馬家也沒要你不是?」
巧娘惱怒,還要出口,小蝶制止了她。雲舒氣極反笑,輕輕站起來,彈彈衣裙上的灰塵,不緊不慢道:
「小八,別以為我真的沒證據,撕破臉誰都得不了好!你既然這麼喜歡這窄窄的院,奉勸你一句·早點兒把小妹送回來,否則···…呵呵,毀了容的女人不知道那好色的王家男人誰會喜歡!小蝶,巧娘·咱們逛夠了,該回去了!」
雲舒帶著二人的走向院門口,張秀怔愣片刻,大吼一聲:「站住,水雲舒,你什麼意思?」
雲舒回眸一笑,「你很快就會知道!再警告你一句:要想安生過日·就把小妹給我完完整整的送回來!」
「不還又怎樣?」
「怎樣?呵呵,剛才不就說了?你很快就會知道!小蝶、巧娘,走了!」
雲舒心情大好輕飄飄的出了院門,叫個婆帶路直接出了王府,連道別都沒有一聲。
張秀在院中石桌旁靜坐良久,直到門外傳來小廝的通報聲,雀兒怯生生的湊過去小聲喚道:「秀奶奶,秀奶奶·大少爺來了!秀奶奶……」
張秀半晌才反應過來,一聽說大少爺,趕緊回屋換衣上妝。在她即將準備妥當之時·突然發現額角何時多了塊小小的紅印!王大少爺在外等著,她不敢耽擱,匆匆在紅印處貼了塊小花鈿,整整衣裳,便換上副柔媚的笑臉一扭一扭的走了出去!
出了王府的雲舒幾人坐上馬車,搖搖晃晃的往回走,到了半路,巧娘忍不住問:「小姐,春桃是誰?」
雲舒不答,小蝶對巧娘眨眨眼示意她不要再問·然後伸手整整雲舒頭上掉落的碎髮:「小姐,別多想了,你表姐喝了老夫配製的獨門秘藥,沒有咱們的藥方肯定解不了,相信她三日之內一定會主動把表小姐送上門的!來,靠著這兒休息一下吧!」
「啊?什麼獨門秘藥?」小蝶瞪她一眼·巧娘閉了嘴。
三人回到院正好午時,爹孃姨姨們一個都沒回來。
雲舒的第一件事就是趕緊回去卸妝換衣服,這一身行頭穿著真的累死人!
王府這趟回來,雲舒長長鬆口氣,幸好自己去之前靈機一動,帶了些防身藥物,否則按方才張秀那一臉狡辯樣兒,要她主動還回小妹不容易!
呵,那藥物今天晚上就會發作,先是臉上長紅疹,接著身上長紅疹,然後紅疹越來越多,整個人就像紅疹湊起來的一般!那相貌讓人慘不忍睹,以色事人又聰明狡猾的張秀一想就知道怎麼回事,自然會主動送回小妹,如果她不送,很好,那就讓她頂著那一身的紅疹醜陋的過一輩吧!
所以,現在咱們什麼都不用做,只需靜靜等待。於是,雲舒讓小蝶去附近的吉祥酒樓傳話,讓唐方明和方舅舅都不用再忙活了,小妹已經找到。
至於外婆和姨姨們那裡,春桃已死,她們知道前因後果也只會徒勞傷悲一場,還不如什麼都不告訴她們。讓她們繼續忙活,興許還能好受些!
午飯剛過,方舅舅和唐方明匆匆趕回來,小蝶跟在後面一陣小跑,方舅舅一進門就大嗓門喊道:「小云舒,小女娃找到了?在哪兒?快給我瞧瞧!」
雲舒放下茶杯,請二人坐下,親自給他們斟茶,又好一陣感謝。方舅舅哪裡坐得住?不停的追問小妹在哪兒?也難怪,方舅舅把省城裡能找的人都找了,折騰了十來天,他沒找到倒讓雲舒先給找到了,他心裡有點兒不服氣吧!
雲舒心中萬分感激,要不是他們,小妹這輩可能就真的回不了家了,所以這份兒情是一定要記住的,而且要記一輩!
雲舒開心的笑道:「舅舅莫急,雲舒知道舅舅這些日辛苦,以後您就是雲舒的親舅舅了,雲舒不止要謝您,還要孝敬您!」
方舅舅愣了一下,大手一揮,呵呵笑道:「不說這些、不說這些,找到人最重要!小云舒啊,咱們忙活這麼久,找回小女娃你為何不給咱們看看了?」
「舅舅、方明哥請跟我來!」雲舒把他們引到裡院,讓小蝶守在門口,將張秀之事和城西王府之行詳細說了一遍。
唐方明恍然大悟:「原來真是她弄走的,唉!親表妹也下得了手,這女人心腸真不是一般的狠毒!」
方舅舅一拳砸桌上:「世上竟有如此歹毒的婦人,小小年紀就知道害人!雲舒啊,幹得好,你那什麼獨門秘方就該多給她弄上幾樣兒,小女娃送回來也不給解藥,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她怎麼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