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笑笑:「放心,我不會說的,賢靜,除了你,張秀也給其他姑娘送了東西吧?」
「恩,好像是吧·我看她們偶爾會戴出來,都說是秀姐姐送的了!」
「那···張秀有沒有說帶她們去省城?給她們找清閒又賺錢的活兒幹
「這個,好像是有那麼說,不過秀姐姐說了,這事兒不僅得姐妹們自己願意,還得她們爹孃點頭才行!唉,我爹孃就是不讓我去,說過幾日就要跟表哥行定親禮了!真羨慕淑梅,她去年就定過親了·她爹孃還讓她去了!」
雲舒看她羨慕的表情搖搖頭,感情自己方才的警告她都當耳邊風了,算了,反正自己提醒過了,她自己要走那條路也怪不得自己。雲舒想了想道:「那除了淑梅,其他姐妹還有誰要去麼?張秀有沒有說給大家找什麼活兒?」
「其他的,大家都想去,好像爹孃都不怎麼願意,她們正想辦法說服爹孃了,具體誰去誰不去我也不清楚!乾的活嘛·秀姐姐好像是說去繡坊或者給大戶人家當丫鬟!」
「當丫鬟?當丫鬟大家也願意去?」
「怎麼不願意?秀姐姐說宰相門前七品官,省城裡啊,就算做丫鬟也比咱們鄉下過得好多了,不僅吃得好穿得好,每個月還有銀拿,又不用下地幹活兒,多好啊!」
「可是,當丫鬟也是與人為奴啊,一輩命運都操控在別人手裡,要是主不高興了·打你罵你甚至賣了你,你都只能受著,一點兒不能反抗!要是遇上個狠心的主·把你賣進那些骯髒齷齪的地方去,那以後…···」
原本還興沖沖的李賢靜聽得臉都白了,呆了半天哆嗦著嘴唇道:「不…不會吧,我看秀姐姐對她丫鬟挺好的啊,你對你的丫鬟不也挺好嗎?」
雲舒搖頭嘆氣道:「賢靜,你在鎮上待過,安樂鎮上不也有個李家?那也算個富貴之家。你有沒有見過他們的主抽打、買賣奴僕的情形?就算沒親眼見過,應該也多少聽說過吧?還有你看他們主出行·每次上下轎都是踩著僕人的背上轎的·為人奴婢就是那個趴在地上任人踩踏還要賠笑臉討好的,你覺得那樣的日真比種地還好嗎?」
李賢靜白著臉搖頭如撥浪鼓:「不…不好!一點兒不好!我···我不要當丫鬟!」
雲舒點頭·拍拍她肩膀安慰道:「對,所以凡是疼愛女的爹孃們·絕不會讓自己兒女去為奴為婢的,你忍心看著時常跟你玩耍的姐妹們變成那樣?」
「不,不願意!」
雲舒看自己要的效果已經達到,點點頭沒再說其他,李賢靜一個快及笄的大姑娘,應該有點兒自己決斷的能力,相信她不會讓人失望的。
雲舒見前面健表哥他們正在忙著晾曬麥,站起來道:「賢靜啊,我得去幫我健表哥他們幹活兒了,你要一起嗎?」
李賢靜還有點兒反應不過來,呆呆的搖頭道:「不了,我···我該回家了!」舒點頭,拍拍她肩膀,便快步向晾曬場另一頭跑去。
到了近前,雲舒見健表哥旁邊跟著個身形瘦小、皮膚偏黑、頭髮稀少、相貌普通的年輕女人,這個就是健表哥的娘馬喜娘了。
這女外形雖一般,卻是個能幹實誠的女,而且據說還是馬喜娘主動找媒婆來探的底了!反正健表哥外形也很一般,照外婆家的狀況,要找個漂亮羸弱的花瓶在家供著實在沒必要,不止外婆,幾個姨姨也不會同意。
實際上了,健表哥起初對這馬喜娘確實不滿意,結果還是幾位姨姨合力促成的了!看他們現在夫唱婦隨的樣,外婆和姨姨們當初的決定是非常正確的!
雲舒樂呵呵的跟他們打了招呼,馬喜娘見了雲舒很高興,立刻湊過來跟雲舒一邊說笑一邊幹活兒。
一行人一直忙到傍晚,直到最後一擔麥被收進屋裡,健表哥才鎖了門帶著大家夥兒一起回李家大院吃飯,然後再由健表哥夫妻和舅母、小康等人一起去晾曬場守麥,剩下的女們多半留在李家大院休息,明日繼續早起燒水做飯。
如此忙碌而熱鬧的過了四五天,舅舅家的麥總算收完了,麥草垛也堆好了,就在晾曬場邊上·依著又高又直的桉樹將草垛一點兒一點兒堆疊起來,像給桉樹穿了件厚大臃腫的棉襖似的。
如此孩們的遊戲專案又多了一項,就是在草垛之間捉迷藏玩遊戲。接著健表哥他們還要忙著帶幫工們翻地起壟種甘薯苗,這個忙雲舒就幫不上了,只能帶著小蝶幫忙送送水、送送飯什麼的,說是送,其實他們也不會讓雲舒親自動手。
這日下午,雲舒再次跟小蝶、舅母和表嫂等人去地邊送加餐的稀粥小菜,走到李家大院門口的竹林邊時·「水雲舒!」
雲舒回頭去看,見李淑梅正狠狠的瞪著自己,舅母停下來,放下擔道:「淑梅,你怎麼在這兒?你們家甘薯種完了?」
李淑梅臉色雖不好看,舅母畢竟是大她兩輩的長輩,她對著舅母行個禮,然後道:「王奶奶,我找雲舒有點兒事,可不可以跟她說幾句話?」
舅母自然也看出李淑梅臉色不善·猶豫的看看雲舒。雲舒笑笑:「好啊,我也好久沒跟淑梅說話了,舅母、小蝶,你們忙去吧,我陪淑梅聊聊!」
在雲舒的一再催促下,舅母等人不放心的走開。雲舒等她們走出一段距離,笑眯眯的上前幾步來到李淑梅面前:「淑梅,你越來越漂亮了!」
「哼,你少來假惺惺!」
「沒有啊,我說的都是實話·你的相貌比秀表姐好多了,去省城的話說不定能攀上個不錯的富家公!不過了,我勸你最好不要學秀表姐·做人小妾的日不好過,還是正房好些,你說是不是?」
「你···」李淑梅舉起手就要像雲舒臉上扇過來,雲舒早有準備,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怎麼,淑梅,你為何如此生氣?我哪句話說錯了?」
「不許你詆譭秀姐姐!」
「我什麼時候詆譭她了?你給我舉個實證出來!」
「你···你才是小妾了·秀姐姐絕不是什麼小妾?她相公對她那麼好·給她那麼多金銀首飾,疼她愛她還來不及·怎會是小妾?你胡說!」
「秀表姐親口跟你說過她是正房太太了?她親口說過自己不是小妾了?要不···你把她叫來,咱們當面對峙?呵·她相公若真的那麼疼她愛她,怎會連回孃家都不陪陪?省城到這裡這麼遠的路,他也放心她一個女孤身上路,這也叫疼愛?」
「她···她有丫鬟雀兒陪著了,她相公公務忙······」
「那就對了,公務比秀表姐重要,說明那男人也不怎麼疼愛秀表姐嘛!」
李淑梅說什麼都被雲舒略帶諷刺的堵回去,氣得她胸口急劇起伏,瞪著雲舒的雙眼幾乎能噴出火來。雲舒自認為行得正坐得直,說的話雖有些刻薄,卻意在點醒李淑梅,毫無惡意,因為面對李淑梅時一片坦然,毫不退縮。
半晌後,李淑梅深吸一口氣,「你還說沒詆譭秀表姐,你跟賢靜她們都說了什麼?她們以前明明天天都來咱們家玩兒的,現在一個人影兒不見,還躲著我們走,連他們爹孃見了我們都沒個好眼色!水雲舒,真看不出來啊,你背地說人閒話、毀人清譽的本事挺大的嘛?」
雲舒聽她這麼說不氣反笑,心中也寬慰一些,如此又能救得一些女孩走上歧路吧?
「你笑什麼笑?說,你到底跟她們說了什麼?」
雲舒攤攤手:「沒什麼啊,我就講了個故事:我們家隔壁有個土財主,被個外來商人騙去省城,結果他妻兒全被賣了,他自己也被打折了腿,討飯回來的!」
「你···你好歹毒的心,秀姐姐也是你親表姐,你憑什麼說她是騙?」
雲舒無奈道:「我沒說她是騙,只講了個故事,一個秀字兒都沒提!不過,淑梅啊,你為何認準秀表姐說的就全是真的了?萬一她以後把你賣去做丫鬟或者把你送給人家當小妾怎麼辦?」
「胡說!你以為人人都像你那樣蛇蠍心腸?秀表姐從小就對我好,絕不會出賣我的!」
「呵,那可不一定,不如這樣吧,你那秀姐姐有沒有說謊,我倒有個辦法試她一試,你要不要聽聽?」
李淑梅呆立片刻,然後立刻捂住耳朵嚷道:「不,不聽,我不相信,秀姐姐絕不會騙我的,你才是騙,你個大騙!」李淑梅衝著雲舒嚷完,轉身就向院外跑去,雲舒望著她的背影直至消失。
突然,她聽側面咔嚓一聲響,雲舒回頭,見那柴堆底下露出一點兒裙角,這東西雲舒見過,是張秀丫鬟雀兒的,雲舒冷笑一聲:「哼,自己的親表妹都騙,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遲早會遭報應的!」
雲舒說完,一甩袖,也出了李家大院,向舅母她們的方向去。那柴堆後慢慢走出兩個人影:「秀奶奶,怎麼辦?淑梅小姐會不會改變主意了?」
「不會,她肯定會去!走,回去收拾東西,咱們要提前回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