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三零章 壞人好事

「我怎麼知道?我怎麼能不知道?還是那句話,做多了事,遲早要遭報應!」雲舒斜她一眼,站起來,帶著小蝶徑直出了竹林往晾曬場方向去。//78小說網無彈窗更新快//

待雲舒走出一段距離,張秀的丫鬟雀兒才急匆匆跑過來:「秀奶奶,怎麼了?表小姐惹您生氣了嗎?」

「什麼表小姐?我沒這樣的表妹!」張秀氣呼呼道。

「表姐,莫非那雲舒賤人又跟你過不去了?她是不是又說你壞話了?真是太欺負人了,她娘就在上院了,咱們告訴她娘去!」無知的李淑梅憤憤的瞪一眼雲舒離去的方向,拉著張秀的袖就要把她往上院拖。

張秀拉住她的手,故作一臉委屈的擦擦眼角:「算了,淑梅,咱們去也沒用,她家那些人只會幫她說話,咱們都是晚輩,別到時候再給你和姑姑、姑爺惹麻煩!」

李淑梅聞言更是義憤填膺,恨不得抓了雲舒狠狠揍上一頓,「輩分高又怎樣?輩分高也不能欺負人啊!姐妹們,大家都看到了,方才水家那賤人自己跑來跟我秀姐姐說話,幾句話就把我秀姐姐氣成這樣,你們幫我做個證,咱們找鄭老太太評理去!」

李淑梅氣得口無遮攔,她口中的鄭老太太自然就是雲舒的外婆鄭氏。要知道外婆在嶽安鎮李家當中還是有些名氣的,不僅因為她輩分高,又心善,時常給村人恩惠,更重要的是外婆也不是個好惹的·要不舅舅家那些讓人垂涎已久的肥田沃地早就被瓜分得一點兒不剩了!所以村裡人一般是不敢上外婆家找茬兒的。

在場的姑娘都是本村的李姓人,家裡多多少少都曾得過外婆的恩惠,一聽說要上外婆家鬧事,自然不肯,紛紛往後退縮。

李淑梅氣得指著一圈姑娘罵道:「你們怕什麼呀?不就是個老婆嗎?這些天我秀表姐給你們好吃的好看的,又教你們禮儀,還答應帶你們去省城進大繡坊幹活掙錢,現在要你們幫忙說句話都不行嗎?你們有點兒良心沒有?」

「淑梅姐,聽說那個雲舒也是秀姐姐的親表妹啊·她怎麼會欺負秀姐姐了?會不會弄錯了?」一個與雲舒年齡相仿的姑娘不解道。

「賢靜,你相信那賤人都不相信我嗎?」李淑梅憤憤的瞪著她,張秀趕緊打圓場道:

「算了算了,淑梅,別說了,雲舒好歹也是我親表妹,就算她說話傷人了些,我這個做表姐的也不能太小氣!我看咱們今天就到這兒吧,大家都回家去吧!淑梅,走·咱們也回去!」

張秀挽起李淑梅的胳膊一邊輕言細語安慰一邊慢慢向李淑梅家院走去,剩下一堆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沒得玩了,便各自散開回家去。

而方才那個幫雲舒說話的姑娘在原地站了會兒,轉身出了院,順著青石板路快步來到晾曬場下方的路口。她抬頭往上看,見雲舒和小蝶還在上臺階,便喊了一聲:「雲舒,等等我!」·然後噔噔噔向二人方向跑來。

雲舒聞聲停下,回頭見一個十四五歲的姑娘正朝自己跑來。

她詢問的望向小蝶,小蝶皺眉想了想·低聲道:「方才···好像在竹林裡見過!」

雲舒瞅著那女孩細看,覺得是有些眼熟,但一時又想不起來是誰,只能站在原地等著。那女孩氣喘吁吁的到了近前,熱情的拉起雲舒的手道:

「雲舒,你不記得我了?我是賢靜啊?就住河對面那院,以前你來我家玩過,還送過我兩朵珠花·我可喜歡了·一直留著了!後來我跟爹孃去了安樂鎮開鋪,最近才搬回來的·想起來了嗎?」

雲舒絞盡腦汁細想,並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院就在李家大院正對面。突然雲舒腦中靈光一閃,對了,自己確實認識這姑娘,就是外婆掉進河那次,安夫在外婆家住了幾個月,雲舒也留在這裡,成天背個揹簍說是出去幫外婆挖藥草,這姑娘就是在山上偶然認識的!那時候二人還在一起廝混過好長一段日了!

雲舒恍然大悟道:「原來是你啊,賢靜,你走了也不給我留句話,聽別人說你跟你爹孃去外地發財了,以後再也不回來了呢!」

「別聽他們瞎說,我爹不過是去安樂鎮上開了個小鋪而已,能發什麼財啊?倒是你,雲舒啊,聽說你們家現在可好了,家裡有幾個山頭的大莊園,城裡還有鋪院了,是不是真的?」

雲舒呵呵笑著謙虛道:「我們家現在是有些田地,不過沒他們說得那麼誇張,你也別全信,那些傳話兒的就愛誇誇其談,也不知道他們安的什麼心?」

「恩,就是就是,最討厭那些說三道四的了!雲舒,你這是要上哪兒去?」

「哦,我去上面晾曬場邊的屋,我表哥表嫂和弟弟妹妹們都在那裡了!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去?」

「好啊,咱們好久沒見了,我早就想找你說話了,方才見你進李家大院時就覺得面熟,問了她們才知道是你,這下咱們可得好好聚聚。」

二人一邊說得熱鬧一邊往上方的晾曬場去,她們一過那個坎兒,就見晾曬場上圍了一圈孩,正玩得熱鬮了!二毛三毛和小濤小妹也在其中,雲舒笑道:「這地方開個幼兒園倒是不錯!」

「什麼園?」李賢靜伸長脖問。

「呵呵,沒什麼,我說看他們玩得多開心,就像那些有錢人搞的遊園會似的!」

「哦,遊園會啊!聽秀姐姐說過,說是能去遊園會的一般都是有些身份地位的公小姐,一般人都進不去了!雲舒啊,你去過遊園會嗎?當真像秀姐姐說的那樣?」

雲舒笑著搖頭道:「我也沒去過·不清楚!賢靜,你怎麼認識張秀的?什麼時候開始跟她學禮儀的?」

「恩~~是···是十幾天前淑梅來找我玩時,說她表姐來了,是從省城回來了,嫁了個高門大戶的公,見過大世面了,約我有空的時候去坐坐。

我在家裡閒著沒事,便想去看看,去了才知道好多姐妹們都在那裡了!秀姐姐不僅溫柔大方·跟咱們講了不少省城的事兒,還說咱們要是願意,可以帶咱們去省城逛逛。要是喜歡的話,還可以給大家找些自己喜歡又掙錢的活兒幹!」

雲舒上下打量李賢靜一番,看她穿著打扮,應該算不吃穿的中等人家。雲舒皺眉道:「賢靜,你也想去省城找活兒幹?」

「找活兒倒不用,我爹孃在安樂鎮的鋪雖掙不了多少錢,卻也夠咱們全家吃穿的了!只是聽秀姐姐說省城裡的那些新鮮事兒,總覺得好奇·真想親自去看看!」

雲舒看她一臉嚮往的樣,搖頭嘆氣道:「賢靜,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年年底就該及笄了吧?你爹孃還沒給你定親嗎?訂了親的女孩是不能出遠門的,要不人家會說你閒話的。如果你真想去的話,以後可以讓你相公陪你去啊,到時候有人幫你出錢、幫你拎東西又能保護你,多好啊!」

李賢靜臉上刷一下就紅了,她不好意思的捶捶雲舒:「討厭,雲舒·人家還沒及笄了,說什麼相公嘛?」

雲舒好笑的搖頭,見下面的幫工們一擔一擔的麥往上挑·便拉著李賢靜退開,找個邊緣的位置坐下,對小蝶道:「小蝶姐,我跟賢靜單獨聊會兒,你去幫幫健表哥吧!」

小蝶離開後,雲舒看李賢靜臉色基本恢復正常,拉拉她道:「賢靜啊,你要知道·越熱鬧的地方是非就越多!以前我們隔壁村有個土財主·自以為財大氣粗,想去省城轉轉·便帶上自己妻兒老小一起去了!可一年不到,那土財主就獨身一人回來了·卻是蓬頭垢面、討飯回來的,不僅丟了妻兒,還少了一條腿!」

‘那是為何?」

「聽說那財主當初去就是聽一個商人蠱惑,說省城多好多好,讓他跟著去做生意。當他一家跟著那商人到了省城,徑直被帶到一個偏僻小院兒,然後院裡突然衝出幾個手拿大刀的漢,綁了他們全家,搜光錢財,把他賣給窯廠下苦力,她孃兒女也被賣的賣、送的送,他自己也不知他們的下落!」

「啊!真的嗎?怎···怎麼會?那商人也太壞了!」

「賢靜,商人雖壞,可要是那土財主不輕易信他,不自個兒跟著去省城,就不會有後面那一堆禍事!所以啊,要是別人約你去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一定得多留個心眼兒,別什麼都信人家的,萬一出事,到時候後悔就來不及了!」

李賢靜愣愣的呆坐半晌,恍然大悟道:「雲舒,你是說秀姐姐她···…」

「賢靜,我什麼都沒說,只是防人之心不可無,千萬不要隨便聽信別人的花言巧語,免得以後遺憾終身,明白嗎?」

「這個,我······雲舒,你是不是跟你秀姐姐不合啊?方才你是不是欺負秀姐姐了?你們不是嫡親的表姐妹嗎?為什麼會這樣?」

「我欺負她?呵,賢靜,你聽誰說的?就我這樣,欺負得了她嗎?」

「這個···方才你一走,秀姐姐就低頭抹淚,淑梅還說要去找你娘和外婆理論了!」

「啊?找我娘和外婆?!她們去了嗎?」

「沒有!淑梅想去,秀姐姐勸住她了!」

雲舒冷笑一聲,量她張秀也不敢去,她若真去了,本小姐非揭她老底兒不可。什麼嫁了個大戶人家,現在是沒人見過她那婆家,等過幾日去了省城,非去那位所謂的表姐夫府上好好拜訪拜訪不可,哼!

「雲舒啊,你···你可別說是我說的啊!秀姐姐對我們挺好的,前幾日還送了我一根銀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