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九章 蛇蠍女人

雲舒對著張秀輕輕行一蹲禮:「秀表姐好!」

張秀笑眯眯的點點頭,對旁邊的丫鬟打個眼色,那丫鬟便踩著蓮步笑眯眯的走過來,在雲舒面前行禮道:「奴婢雀兒給雲舒小姐請安,主請小姐過去坐坐!」

雲舒看她一眼,直接對幾米外的張秀道:「秀表姐,不好意思啊·我要去我外婆家,到了門口自然該先拜見長輩,等有空了再來跟秀表姐請罪!」然後她微笑著對那群姑娘點點頭,帶著小蝶頭也不回的快步往外婆家去。

「哼·秀姐姐好心叫她來玩,她還擺起架了!秀姐姐,咱們不理她,咱們自己玩兒!」與張秀圍坐在一起的姑娘憤憤道。

「可不是,一個鄉下丫頭,以為帶個丫鬟就成大家小姐了?真是厚臉皮……」

張秀靜靜的聽著,臉上雖無表情·心裡想的何嘗不是如此?雲舒才懶得理她們,愛說啥說啥,就算你把唾沫罵幹了,我也不會掉半根毫

二人直接衝進外婆家堂屋,大喊著:「外婆、娘、舅母,我來了!」

片刻後,廚房仲出個腦袋:「哎呀,真是雲舒啊·你怎麼來了?」舅母一邊在圍腰上擦手一邊笑眯眯的走出來。

接著孃親也出來了:「雲舒!你怎麼來了?你爹了?」

「爹爹在家啊,我們從省城到大姑家,再從大姑家來這裡的·沒回家去!」

「啊?你什麼時候跑你大姑家去了?」

「就昨天啊!娘,大姑一家下個月也要去省城,說要跟我們一起走了!」

「是嗎?他們怎麼想起去省城了?」

母女二人一邊聊一邊進了廚房,雲舒發現外婆家的幾個女人全在這裡了!外婆、春香、舅母、舅母他娘和自家孃親,甚至連小姨都在這裡,小姨坐在灶門前看火添柴,看上去精神不錯。

雲舒跟眾人一一打了招呼,湊到鍋前一看,見裡面居然是一大鍋米粥!雲舒驚訝道:「娘,工人們不都自己回家吃飯嗎?你們熬這麼大鍋粥給誰吃啊?」

外婆道:「幹農活兒那麼辛苦·大家都不容易,現在大家雖不在咱們家吃飯,可咱們也不能虧待他們,半上午和半下午給大家夥兒加點兒稀粥小菜還是可以的!」

雲舒乾笑兩聲,外婆這樣心善的人真不該當地主,跟自己印象中的周扒皮簡直差得太多了!哦·對了,自己現在也算地主一族吧?雖然自己不可能像外婆那樣處處為工人著想,可自己也從未虧待過他們,至少能保證自己給他們的待遇是附近十里八鄉最好的!

雲舒安心的坐到小姨身邊,跟她聊天看火,小蝶主動挽起袖去幫春香摘菜洗菜。

誰說女人多了是非多?看這一屋的女人說說笑笑,相處多融洽啊!雲舒最愛一家人和和睦睦一起幹活兒、一起做飯的感覺了,要能一直這樣該多好啊?

雲舒剛這麼想,是非就來了!小姨道:「娘,淑梅丫頭真要跟她那個表姐去省城啊?淑梅都及笄了,又是定過親的,她婆家不反對嗎?」

「人家的事兒,你管那麼多幹嘛?」外婆隨口道。

「我哪有管啊?我是覺著淑梅那丫頭越大越水靈、越大越標緻,稍稍打扮一下,定能迷倒一片,她要去了省城,還能回來嗎?我要是她婆家,肯定不同意!」

「小妹啊,你要真想當婆婆不如早點兒給小濤訂門親事吧,反正小濤都十二了,過幾年就能娶媳婦了,早點兒備著也好啊!」孃親玩笑道。

小姨嗔她一眼:「三姐,你別拿我開玩笑了!哦,對了,雲舒啊,好像淑梅那表姐也是你表姐吧?叫什麼秀來著?」

雲舒原本沒注意,也沒想起淑梅是誰?小姨這麼一說,她恍然大悟,原來她們說的是張秀和李淑梅啊!想起先前張秀在大伯家時跟丫鬟說的話,雲舒被雷到了,腦袋裡閃電咔咔直響!

這張秀瘋了不成?李淑梅是她親姑姑的女兒,先前打水雲香的主意不成,又轉到自己身上。雲香跟她不算近親,自己跟她雖是親戚卻從小不和,這李淑梅卻不一樣,從小跟她關係極好,每每見到二人,李淑梅總是唯張秀馬首是瞻!這樣的關係,她也下得了手?我的老天爺,她爹孃、姑姑知道了,她怎麼交差啊!

雲舒一個激靈全身顫抖一下,那邊小姨他們卻說得熱鬧,舅母道:「唉,惠蘭他們夫妻也放心淑梅那麼標緻的女兒,就讓她自個兒跟著秀丫頭去省城,回來的時候怎麼辦哦!」

「哧~~我覺著他們是想把那丫頭送去省城攀高枝兒,根本就沒想讓她回來!」小姨略帶嘲笑的冷言冷語道。

「小妹別這麼說,除了淑梅,秀丫頭不是還找了好幾戶人家的姑娘一起去嗎?」

「哎呀,你別說這個一提這就心煩,那幾個丫頭片成日在竹林地下圍成一團兒依依呀呀、嗲聲嗲氣,說什麼學規矩,我看唱戲還差不多,煩都煩死了!我覺著啊,那什麼秀的在省城不會是開戲園的吧?找了一群小姑娘去給她唱戲掙錢!」

「如畫,你那嘴消停點兒,越說越不像話了!」外婆板著臉訓斥道小姨不滿的嘟噥幾句卻沒敢再搭腔。

雲舒想起進院時竹林邊那圍成一圈的女孩,心中驚訝不已。那些姑娘大的如李淑梅,剛剛十五及笄小的也不過才六七歲,還一臉嬰兒肥了!張秀不是說給她小叔找個小妾就完了,帶這些小丫頭去幹嘛?莫非她婆家是幹人口販那一行的?或者拉這些小丫頭去當她的心腹,助她宅斗升級?!

雲舒越想越覺得是那麼回事兒,越想越覺得張秀這人太可怕,我的天,她為什麼還是跟自己有血緣關係的表姐?真不想跟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有任何牽連!現在雲舒糾結的就是要不要告訴娘和外婆張秀不安好心,要不要提醒那些無辜的小姑娘和她們爹孃?

雲舒糾結半天,突然嘩啦一下站起來,旁邊的小姨嚇了一跳「雲舒啊,你怎麼了?」

「沒什麼!娘,外婆、小姨、舅母,我好久沒來這裡了,想出去轉轉,找小濤小妹他們玩會兒可以嗎?」

小姨道:「好啊,去吧去吧,他們都在晾曬場了,你大表嫂和兩位表哥都在那裡了!」

「好,那我去了,小蝶,走,跟我一起!」雲舒幾步衝出廚房,孃親追出來喊:「雲舒,慢點兒,別蹦著走路!小蝶,你看著她,讓她有點兒女兒家的樣!」

雲舒出了外婆家堂屋,在曬壩邊等小蝶慢的出來,她自己整整衣冠,調整體態姿勢,擺起架,帶著小蝶去竹林邊找張秀。

雲舒去時,幾個姑娘站成一排,正跟著前面張秀的丫鬟雀兒學走路,看他們一個個低頭縮肩小心翼翼踩著蓮步的樣,雲舒心裡堵得慌,這明明就是大戶人家裡下等丫鬟的姿勢!由此可見,張秀一定不安好心!

雲舒徑自走到一旁獨坐的張秀身邊,拉了根凳坐下,皮笑肉不笑道:「秀表姐,幾天不見,你那丫鬟的本事越來越大了啊!」

張秀看雲舒一眼,甩甩手帕道:「怎麼?雲舒妹妹也想學?」

雲舒冷笑一聲:「我可沒有一輩夾著尾巴做奴婢的心思!」

張秀聞言轉頭盯著雲舒看了半晌,呵呵一笑:「雲舒表妹啊,這女人的命不好說啊!現在過得好,不一定以後就過得好;而以後過得好不好了,還得看她嫁的男人好不好?即便男人好了,女人抓不住男人的心,一樣得一輩夾著尾巴做人!

唉,姐姐這話雖有些難聽!不過,雲舒妹妹啊,看在咱倆是表親的份兒上,表姐還是要勸你幾句,咱們做女人的,偶爾還是要學學怎麼夾著尾巴做人,這也是本事!」

雲舒冷笑一聲:「秀表姐喜歡的大可以自己好生留著,何必去禍害別人了?」

「哦?我有禍害別人嗎?表妹說話別那麼難聽!你看,這些妹妹們,不僅她們自個兒願意跟我學,他們爹孃還巴不得我收下她們了!不信,你自己問問!」

雲舒壓下一肚的火,壓低聲音道:「秀表姐,明人不說暗話,你給你小叔找小妾,一個就夠了。

這些小姑娘還這麼小,你騙她們去幹什麼?做多了虧心事,遲早要遭報應!」

張秀驚愕的望著雲舒,「你…你怎麼······?」

「我怎麼知道?我怎麼能不知道?還是那句話,做多了虧心事,遲早要早報應!」雲舒斜她一眼,站起來,帶著小蝶徑直出了竹林往晾曬場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