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知道你的大牛哥在哪兒嗎?」春芳白了臉,難過的搖搖頭。
「你自己的家了?」春芳依然搖頭。
雲舒跟她溝通半晌,春芳記得她小時候的家是在江邊,因為她自己差點兒被江水淹死,所以記得特別牢;而且她家附近地勢平坦村民聚族而居,她經常跟大牛一起去村外割草放牛。照這樣看來,符合她條件的最近的地方就是省城附近了!
雲舒低頭思慮片刻:「春芳,你有兩條路可以選:一是我現在就給你二十兩銀,不過你必須立刻離開雲霧縣,決不能被孫家人抓住。即便抓住,也決不能說出你跟孫武和我們的關係,明白嗎?」
春芳瑟縮一下,重重往地上磕幾下頭:「小姐放心,只要您還我賣身契我立刻就走、立刻就走!」
「你先別答應得太快,孫武現在雖只有他一人,可城北孫家老宅附近幾條巷全是姓孫的,他們要知道今日縣衙的判決,定會找上門來大鬮,還會想方設法抓了你去。
你一旦被抓住,定會被嚴刑拷打,你確定你在將死之時還能守口如瓶?」
「我···我······」春芳白了臉,面對雲舒嚴厲的眼神,別說嚴刑拷打興許嚇她一嚇就能竹筒倒豆,一點兒不剩的說出來。
「春芳,你還有一條路:你的賣身契暫時留在我這兒然後跟我回鄉下去。我們一家下個月要去省城走親戚,照你方才的說法,你老家應該在省城附近,我們可以捎帶你去,到了省城我就還你賣身契,再給你三十兩銀,到時候你愛去哪兒我們一律不管,你覺得如何?」
春芳猶疑的抬頭她不明白雲舒的意思不知道她為何要提出兩種方案,為什麼還要幫她找家人?不過看了主眼色多年的她卻是明白雲舒就是要她選第二條路。片刻後她軟下身,叩頭到底:「奴婢願意跟小姐會鄉下去!」
雲舒輕輕點點頭:「從現在起你就跟著小蝶吧,沒有吩咐不得擅自出門,你可明白?」
「是,奴婢明白!」
「好了,你去吧!」
春芳站起來規規矩矩的低頭垂手慢慢退出房間,雲舒站起來輕輕嘆口氣,小聲嘀咕:我這麼做會不會太過分了呢?罷了罷了,事情已經這樣,保住小姨和兩個表弟表妹才是要緊。
小姨直到傍晚才清醒過來,當她聽說了縣太爺的判決,並親眼看了縣衙發給她的和離書,小姨欣慰的笑了,跟著整個人都柔和了下來。孃親請了幾位大夫來給小姨探脈,都說她只是外傷,按時吃藥,好生養著,十天半個月就能下地,孃親這才放了心。
接下來的日,小姨只需好生養著就行,為防萬一舒把自己對孫家的擔憂告訴了爹孃。爹孃覺得有理,吩小蝶帶著小雙每日守住院門,不許放陌生人進來,一旦有人來鬧事,立刻去縣衙請衙役。
然後孃親又託人給外婆和大姨家傳了信,二姨就在城裡,孃親親自去了幾趟,也告訴了錢盛兄弟,可二姨一直沒來看過小姨!倒是大姨、外婆和舅母次日就匆匆趕來了。
外婆板著臉進門,一看就是要訓斥小姨的模樣,可當她看到全身纏著紗布、張嘴都困難的小姨,再也說不出一句責備之言來。她顫巍巍的上前,含著淚輕輕撫摸小姨的臉:「如畫,我的乖女兒,你怎麼被折磨成這樣?孫武那畜牲,我…我……」
「娘、娘!您彆著急,大夫說小妹休息半個月就好了,孫武跟咱們家已經沒關係了!」
外婆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她還是吞了回去,接過孃親手裡的藥碗,一勺一勺的給小姨喂藥。
等小姨睡下後,幾人輕輕退了出來,外婆留下春香守著小姨,母女幾人難得再次聚到一起,她們到院中坐下·外婆環顧一週,對孃親道:「如書啊,怎麼不見如棋啊?她最近都在忙什麼?連過年都沒回來看看!」
「她···那個···」外婆突然提到二姨,孃親有些反應不過來,支支吾吾不知該如何回答。雲舒笑眯眯道:「外婆,興表哥馬上就要參加府試了,二姨應該忙著讓他準備考試吧?」
「哦!這樣!是該以學業為重,我原本想去她那院看看!算了吧,下次再去!」
「對了·三妹,你們家二毛這次不也要參加府試?嘖嘖,二毛才十歲了,比錢興小了整整七歲,真了不起!」大姨羨慕的嘖嘖稱讚。
孃親尷尬的笑笑:「呵呵,是啊,多虧他夫教得好!」
「那當然,我看好的夫還能有差?三妹,這事兒說起來你還真得謝我,要不是我·你怎會知道那成夫?又如何能讓二毛拜那成夫為師?」
「呵呵,是啊是啊,是該謝謝大姐!」
「三妹,你別光嘴上說,我們家媳婦已經懷上了,肯定是個孫,等以後我孫上學,你可得讓二毛跟成夫多說幾句好話!」
孃親尷尬的笑笑,敷衍著應付過去。雲舒心裡嘀咕,才剛懷上就想著以後拜夫的事兒了·大姨真是的,不到黃河心不死啊!哼,到時候她媳婦要是生個女娃出來·看她怎麼辦!
外婆道:「如書啊,二毛在家嗎?」
「不在,快要府試了,他最近天天都在縣衙夫院裡待著了,到晚飯時間才回來!」
外婆點頭:「這樣最好,我看這院裡人多口雜的,別影響了他讀書!要不這樣,等過兩天你小妹好些了·我把她和小濤兄妹帶回嶽安鎮去·那裡清淨、空氣又好,咱們又方便照顧!」
「不用了吧·娘,不是馬上就要收麥種甘薯了?家裡忙不過來吧?」
「沒事兒·這兩年咱們都是請人幹活兒的,也損失不了多少糧食,你們每年買甘薯的錢都夠咱們全年請短工的費用了!
對了,如書啊,現在北方戰事結束了,大家日也安穩了,糧價應該會降下來,你買甘薯你價錢怕是高了些,到時候一定得按市價算,記住了啊!」
「哎呀,娘,現在三妹家好著了,你看他們家那麼大莊園,幾個山頭都是他們的,還差你那幾兩銀?對了,三妹,我們家今年也想把旱地全種上甘薯,應該能出個一百來石,你把我那些也包了吧,如何?」大姨目光閃閃道。
外婆皺眉道:「如琴,你們家一共才幾畝旱地,哪能種出一百來石甘薯?」
「哎呀,娘,咱們村那些人都說甘薯種多了沒用,吃不完又容易爛,我就想著去把那地租過來,就租種甘薯這幾個月,七七八八能湊來能有四五十畝地了,怎麼就收不了一百來石甘薯了?三妹,怎樣?收不收啊?」
李氏有些猶豫的看向雲舒,雲舒立刻點頭笑道:「可以啊,大姨,不過我們只收洗淨的甘薯哦,還有市價要是降了,咱們收甘薯的價格也會降些哦!」
大姨皺起眉頭:「那算多少?」
「恩,如果糧價恢復到以前的水平,比如說白米五文一斤,咱們就按一百文一石甘薯的收,如果糧價沒降,白米十文一斤,我們就按二百文一石甘薯那樣收,以此類推。」
大姨轉著眼珠算了半天,一拍巴掌道:「好,小云舒,你可得說話算數啊!」
「嘻嘻,大姨,我說的算不算你問我娘啊!」
孃親點頭道:「大姐放心,你別看咱們家好像是我拿著錢匣鑰匙,大主意都是這丫頭說了算!」
「是嗎?嘖嘖!咱們家雲舒真有當家奶奶那股勁兒!對了,三妹,雲舒都快十四了吧?她的親事怎樣了?你還不上上心啊?」
雲舒見勢不妙-,趕緊打斷,拉著外婆的袖道:「外婆外婆,你想不想幾位姑奶奶啊?咱們什麼時候去省城看她們好不好?」
「姑奶奶?」
「對啊,就是小時候你過壽時來過那幾位啊!她們不都在省城麼?」
外婆偏頭想了想,一副懷念的樣:「唉,是啊,又有好些年沒見過幾位妹,也不知她們過得怎麼樣?」
「外婆,咱們等收完麥,種了甘薯,一起去省城看姑奶奶好不好?」
「這個……」外婆有些猶豫。
雲舒對大姨道:「大姨,你也去唄,我們包路費、食宿費,自個兒買東西的錢不算啊!」
大姨目光晶亮,明顯有些期待,片刻後又皺眉道:「不行啊,就算種了甘薯,我還得照看我媳婦肚裡的孫了!」
「大姨,等你孫生出來你就更走不開了,何不趁著現在還能清閒,出去好好玩一次?省城勒!聽說那裡好繁華的!」
雲舒一陣忽,大姨漸漸動了心,也開始勸外婆,連舅母都被拉了進來,幾人一番勸說下,外婆總算同意了!不過前提是小姨的傷勢全好、家裡的地種完了、事情安排妥當了才行。
雲舒正有此意,去省城之前要乾的活兒多著了,得抓緊時間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