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一章 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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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哭啼啼、跌跌撞撞的在人群中穿梭,而後面追著的孫武手提菜刀、雙眼通紅、只著單衣,口裡大聲咒罵著,二人一個跑一個追漸漸往縣衙方向去。

等小姨夫妻追追跑跑到了縣衙門口附近,早已等在那裡的雲舒立刻拉著陳軍和馮標迎上去。雲舒扶住全身是傷的小姨,陳軍二人攔住孫武並奪下武器把他綁縛起來。

雲舒摟著小姨輕輕喚幾聲,發生小姨反應微弱。她低頭細看,見小姨臉上、身上滿是血痕,腦袋上幾個烏青烏青的雞蛋大的包!

天啊!這才幾天,小姨怎會被折磨成這樣?!雲舒突然後悔自己當初出的那個餿主意,她從來沒想過在小姨面前一向唯唯諾諾的孫武,一旦爆發會是如此可怕!

原本還在擔心該怎麼醞釀情緒演好接下來的戲份的雲舒悲憤交加。她小心的放下小姨,站起來衝到縣衙門口的大鼓前,抽出鼓槌一陣猛擊,咚咚咚的鼓聲震天,立刻引來行人無數。縣衙裡跑出兩個問話的,見了雲舒立刻明白過來·草草問了幾句便衝進縣衙。

雲舒放了鼓槌,努力讓自己冷靜冷靜。她再回頭去扶起小姨,同時對陳軍二人眨眨眼,二人會意,將孫武扔給旁邊的衙役,兩個人分開人群,快步向孫武家方向去。

很快,縣衙裡衝出兩隊衙役,將雲舒和小姨還有孫武帶進大堂·當她跪到堂上大喊冤枉請縣太爺做主時,旁邊的成師爺略顯驚訝,收過雲舒銀的縣太爺倒是心知肚明。

接著開始過堂,早有準備的雲舒將證據一一列出,證人一個一個請出,從酒館夥計到飯館僕役、從鄰居到行人、從親人到生人,無一不證明孫武作為堂堂大男人,不思進取、不養妻兒,成日只知道吃喝玩樂、打老婆、虐待孩,跟丫鬟上床。

今日就是因為小姨撞破他跟丫鬟春芳的好事·就被孫武提著菜刀滿大街砍殺,甚至衝到了縣衙門口。人證物證甚至連傷害結果都在,樣樣不缺,眾人看得義憤填膺,紛紛指著孫武大罵。而此時的孫武還沒完全清醒,依然迷迷糊糊罵著:賤人、把你賣進窯之類的蠢話·……

結果不言而喻,縣太爺順理成章判了小姨夫妻和離,嫁妝歸還,兩個孩和飯館院歸小姨所有,留給孫武的只有孫家老宅!

判決下來·親眼看著小姨夫妻簽字畫押完,雲舒才算鬆口氣。等縣太爺宣佈退堂時,雲舒爹孃立刻衝上來·心疼的給小姨檢視傷口,又找來躺椅,小心的將她抬回家去,而那依然還在雲裡霧裡中的孫武卻趴在堂上呼呼睡著了!

雲舒對這人著實無語,說他可憐吧,他下手極狠,硬是要把人往死里弄;說他被小姨壓得太過吧?他又偷偷摸摸勾搭上了春桃,一個城裡還敢跟丫鬟明目張膽對外稱夫妻;說他會做生意吧?那飯館被他折騰來折騰去最後還是關了門歇了業!

這人就是個糊塗又懦弱的龜孫·自己是小姨的侄女·他把小姨打成那樣,自然不能同情他。雲舒抿抿嘴·轉身要追出門去,卻被一個小童叫住·雲舒認得,他是給成師爺跑腿兒的。雲舒心裡咯噔一下,腦袋裡飛轉一番,最後還是得老老實實跟著去。

他們去的是成師爺辦公的地方,成師爺低頭看著公文,把雲舒撂在一旁良久,直到午飯時間,有人來叫才放了筆。雲舒立刻笑呵呵的迎上去:「成師爺,您要去吃飯啊?」

成師爺斜她一眼,冷哼一聲,大步往外去,雲舒訕訕的摸摸鼻,快步跟上,成師爺上哪兒,她就跟到哪兒,不僅要注意形象,還要低聲的說些討好的話。

直到她親自伺候完成師爺用完午膳,那擺夠架的老頭才擦擦嘴停下來看她一眼,沒好氣道:「除了我,都送銀了?」

雲舒呵呵乾笑兩聲微微點頭,成師爺又道:「一共送了多少?」

「呵呵,這個……不多,也就一百來兩!」

「一百兩不多?!你可知道一百兩銀可以買下多少糧食?可以救下多少百姓性命?老夫給你減免賦稅、大開方便之門,就是讓你拿來行賄的?」

雲舒聽成師爺語氣嚴厲,面容冷峻,明顯非常生氣。她不敢頂嘴,只得老老實實的低頭垂首而立,任憑成師爺把火氣全發出來。

成師爺嘮嘮叨叨訓斥了近兩刻鐘,累得氣息都有些不穩了才停下來,雲舒趕緊討好的送上清茶:「師爺,您別生氣,來,喝口水、潤潤嗓!」

成師爺奪過茶杯,冷哼一聲,大大喝上幾口,將茶杯啪一聲放桌上。非常文學雲舒笑呵呵道:「師爺,我弟弟二毛天天回來誇夫厲害,什麼都懂,不僅去過京城,連北方草原、西域荒漠都去過了!師爺,是不是真的啊?」

「哼!」成師爺偏開頭,雲舒毫不氣餒,又是一番猛誇,然後一臉嚮往道:「哎,要是我什麼時候能去趟京城該多好啊!」

成師爺看她的表情,略一思索:「丫頭,你真想去京城?」

「是啊,當然想啊!聽說京城可繁華了,不像咱們這小城,一會兒就走完了!我要能去京城,一定逛它十天半個月的,把京城大街小巷死衚衕全逛個遍!」

成師爺扶須審視的打量雲舒·雲舒有點兒不自在,呵呵乾笑兩聲:「師爺,我就開個玩笑,您別當真啊,呵呵!」

成師爺不為所動,甚至站起來一邊撫須打量一邊圍著雲舒轉上一圈,看得雲舒全身發毛,這眼光怎麼像…像媒婆兒?不不,成師爺一個一本正經的老書生·怎會幹那事兒?

「丫頭,你今年多大?」

「啊?!哦,那個···呵呵,師爺,您問這個幹什麼?」

「你莫管,今年多大?」

「十…十四!」

「可曾定親?」

「沒…沒有!」

成師爺滿意的點點頭,坐回椅,雲舒萬分不解,湊上去眨眨眼道:「師爺,莫非您……看上去我了?我還沒及笄了!」暗說!你個蠢丫頭我···我······我孫女都比你大!」成師爺得全身發抖。

雲舒抽抽嘴角,要的就是這效果,「師爺,那···那我先回去了!」

「滾,給我滾!」成師爺氣得拍著桌大吼,雲舒得令,一溜煙兒的跑了出去,頭也不回的出了縣衙。

留在廳上吹鬍瞪眼的成師爺靜坐良久,站起來搖頭嘆氣道:「唉,可惜了!要是能更矜持些、更端莊些、更識大體些就好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小書童笑嘻嘻道:「師爺莫非您想給雲舒小姐保媒?」

成師爺停下來瞪他一眼,訓斥道:「你這小廝,不準妄自揣測!」然後他自己扶著鬍鬚望著門外站立良久直到有衙役來找他辦事才搖頭晃腦的回去。

一溜煙兒出了縣衙的雲舒跑出老遠才停下來拍拍胸口喘口氣,她回頭看縣衙一眼,想起方才成師爺的話,心裡明白他肯定是想給自己保媒。如果是別的姑娘,肯定高興還來不及,不過自己就算了。以後可得少去縣衙,雲舒這樣想著,慢慢向自家院丟。

雲舒回到家中爹孃已經請了大夫給小姨把完脈正在開藥方,小蝶和孃親在屋裡幫小姨擦拭處理傷口。雲舒跟老爹招呼一聲便快步走向客房。

她一進門便見一個滿臉淚痕、臉色蒼白、身著單衣、頭髮凌亂的女孩可憐兮兮的站在門邊。她見了雲舒,怯生生的上前一步:「雲舒小姐!」這丫頭正是方才在堂上指證孫武的春芳。

雲舒看看床上的小姨見小蝶手法熟練,和孃親配合很好,看來不需要自己幫忙。她想了想,對春芳招招手,便帶著她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雲舒帶著春芳進了自己房間,坐下,靜靜的望著春芳。春芳有些害怕,縮著肩捏著袖自個兒踩著自己個兒的腳,她明顯很緊張。春芳見雲舒半天不說話,顫著嗓道:「雲…雲舒小姐,我···我···…」

「春芳,你以前可有跟我小姨父不清不楚?」

春芳愣了一下,接著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嘭嘭嘭磕上幾個響頭:「小姐、雲舒小姐,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行了,沒有就沒有,你緊張什麼?抬起頭來?」

春芳全身顫抖,小鹿般的眼睛可憐巴巴的望著雲舒。雲舒盯著她觀察半晌,其實她並不忍心讓這個十四五歲的女孩去做那種事,但她有留意過春芳的表現,這丫頭絕不像她表面上那樣老實,她可不能給小姨留下個禍患。

所以前幾天定下計策時一念之差,才加了她來演這場戲。雲舒曾承諾只要春芳願意跟小姨父假上床,並主動指證小姨父,雲舒就還了她賣身契,並給她一筆銀錢放她遠走高飛,離開雲霧縣。當然前提是她自願,並不逼她!

這春芳丫頭開頭表現得非常驚恐,打死也不願意,但在雲舒一再保證自己絕對能實現諾言,並親手給她看了賣身契之後,她沉默了。考慮半天之後她主動來找了雲舒,同意演戲,不過只是演戲而已,就是說她只是脫了衣服躺在孫武旁邊,並不做什麼。

半晌後,雲舒輕聲道:「春芳,你離開雲霧縣後有地方去嗎?」春芳明顯有些驚訝,她略帶疑惑怯生生的偷眼看看雲舒,馬上低下頭。

「不要害怕,你的回答會讓我決定該給你多少盤纏?」

春芳猶豫半晌低頭小聲咕噥道:「我…我想去找我大牛哥!」

「大牛哥?」

「小姐別誤會,他···他只是我小時候一個玩伴,不知他······」雲舒見春芳表情雖低落,眼中卻多了一絲期盼,看來她說的應該是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