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爹,不回去,不回去!」姑娘站在原地對著漢的背影大
「那個···姐姐,你娘生了什麼病?可以告訴我嗎?」雲舒走到那姑娘身邊小聲問。
姑娘聞聲回頭,愣愣的盯著雲舒看了半晌,突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然後嘭嘭嘭的往青石板地面上直磕頭:「小姐救命、小姐救命,求求您救救我娘!」
「姐姐,你別這樣,別磕了,我盡力、我會盡力的!」雲舒扶著姑娘的胳膊往上拉,那姑娘一把抓住雲舒的手,滿臉淚珠道:「小姐,求…求您救救我娘,只要···只要您能治好她,我願終身為奴,安安分分伺候您一輩,求求你了,小姐!」
姑娘說著說著又嘭嘭嘭往地上猛磕幾下,雲舒沒有辦法,只能用力的拉著她往上提。
「綵衣,不許亂說,快給我起來!」方才那漢聞聲轉回來·見姑娘依然不聽,便小心的把背上的病人靠著院牆放下,過來拎著姑娘的後領往上一提,怒吼道:
「丫頭·你胡說什麼?我和你娘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就是養來與人為奴的?以前日那麼辛苦,天天吃黃泥,你娘也捨不得讓你受一點兒委屈,你這樣賣了自己,讓你娘怎麼安得下心?讓我和你娘以後靠誰去!你這個不孝的丫頭啊~~~」汊說著說著也老淚縱橫起來。
「雲舒,這是怎麼了?」孃親李氏從院裡出來·一見這場景,便習慣性的以為雲舒惹禍,略帶責備的瞪她一眼。
雲舒無奈的攤攤手:「娘,他們來找師傅看病,我說師傅不在家,這位姐姐就跪下求我救她娘,還說要賣身來報答!不關我的事啊!」
李氏上前一步道:「這位大哥、姑娘,安大夫確實已經出門好些日了·你們要看病的話不如去附近的醫館藥房,有幾個醫館的大夫很不錯的,要不我讓他爹送你們去?」
「多謝太太·不用了,我們都去過了,人家嫌我們交不出藥費,不給看!」
「這個…」李氏為難起來,若是以往,她心一軟,定會施捨他們些銀,可想起最近家裡要開荒銀錢本就緊張,又有那個忘恩負義的牛娃在前,李氏不敢再貿然發好心!
「娘·師傅留下些藥材,咱們不如讓這位大娘進院去休息休息,我看能不能配些藥給她,不管能不能治好,就當盡了咱們一份兒心力,如何?」
李氏略一思索·點頭道:「好,這位大哥,如果你不嫌棄的話,請進來坐坐吧!」
那漢本有些猶豫,見雲舒一家確實友善,自己女兒方才磕頭太用力,滿頭鮮血,必須處理處理,漢謝過,小心翼翼的背起婦人往院裡
雲舒讓小蝶給那姑娘上了傷藥,然後揭開遮住婦人的麻布檢視,這一看倒把雲舒嚇了一跳。這婦人全身浮腫,臉色發紫,若不是她時而跳動的眼皮和微微蠕動的乾澀嘴唇,看上去就像······就像一具屍體一般!
雲舒拍拍胸口,靜下心來,一手搭上婦人的手腕靜心細聽。咦!這…雲舒皺皺眉頭,再次細聽脈搏,直到幾次過後,她確認的睜開眼。剛剛上好藥的姑娘湊過來:「怎麼樣?小姐,我娘······我娘能治好嗎?」雲舒看看那姑娘,又看看那漢,垂眉斟酌片刻,問道:「姐姐,其他···大夫怎麼說?」
「其他大夫?他們···他們就看了一眼我孃的面相就不肯再看了,說…說我娘這病治不好,除非…除非用金銀來堆······」姑娘聲音越來越小,說完又細聲抽噎起來。
孃親道:「雲舒,你···能行嗎?要是不行······」
雲舒想了想道:「娘,咱家裡還有飴糖沒?」
「飴糖?你現在要吃糖?……」
「娘,您別管,拿些飴糖給我吧!我自有用處!」雲舒用飴糖兌成糖開水,讓那姑娘幫忙給這全身浮腫的婦人一點兒一點兒喂下去。婦人乾裂的嘴唇一碰到糖水就無意識的主動張開,用力的吸吮。
可雲舒並不著急,只是一點兒一點兒的喂,然後慢慢加快、慢慢加多!姑娘看得淚花兒直閃,一邊輕聲喊著娘一邊幫她擦嘴角溢位的糖
直到糖水喂完,雲舒又讓小蝶去盛些稀粥過來,讓姑娘一點兒一點兒的給婦人喂下。李氏見雲舒有了空閒,把她拉到一旁,小聲問:「雲舒,那位大姐什麼病啊?你能看出來嗎?可別亂用藥啊!要出了問題……不如,咱們請大夫來吧?」
「娘,不著急,我覺得這位大娘其實沒什麼病,就是長期營養不良,又吃了些不消化的東西,所以才會全身浮腫。其他的可能還有些婦科病之類的小毛病,娘,咱們先讓她吃點兒東西,看她晚些時候能不能好些,如何?」
「這個…你有把握嗎?別耽誤了人家!」
「放心吧,娘,應該問題不大,咱們等等看吧!」
雲舒守在那婦人旁邊觀察,趁這機會順便觀察下這家人。這一家人雖然家境貧苦,卻是非常團結和睦互愛的一家,雲舒看那姑娘喂婦人米粥時,手裡攪動勺,喉嚨卻在不停的吞口水·一副努力忍耐的樣!
雲舒想了想,偷偷讓小蝶端了兩大碗粥和一些小菜過來,等姑娘喂完飯,便熱情的招呼這對父女吃飯!他們先前還有些不好意思的推辭·不過在雲舒的堅持下,二人還是吃了,而且是不可控制的狼吞虎嚥!
李氏看得心酸,雲舒也不好受,可外面這樣的人太多了,光靠一人一家之力根本不可能挽回多少,只能看緣分·能救幾個算幾個,其它的她實在無能為力了。
雲舒這樣自我安慰著,等姑娘吃完飯,休息片刻,問起他們的姓名。姑娘稱自己叫於綵衣,他爹叫于山,原本是雲霧山裡的一家獵戶,先前日過得雖然拮据·也能勉強捱過去。可最近這幾年,她家附近來了一群山賊,成日來家裡搶掠·她娘又常年臥病在床,日實在沒法過了,他爹便帶著母女進城來討生活。
「等等,姐姐,你說你爹叫于山?」姑娘有些嚇到,愣愣的點頭。
「是獵戶?擅長挖陷阱、捕獵、製作弓箭?」
「你…你怎麼知道?」
「呵呵,姐姐、大伯,你們別害怕,於大伯是不是半個月前跟一戶姓水的人家簽過用工契,還預支了米糧銀錢?」
「這個···你···莫非您就是…東家小姐?」于山和姑娘綵衣都很驚訝。
雲舒點頭·「對啊,於大伯,我們正想找您了,沒想到您就自己先找上門來了,咱們真有緣分啊!」
「你···東家小姐找···找我有事嗎?那米糧銀錢我們···我們···我們全用光了,還……」
「於大伯別誤會·我並沒打算讓你們還,我是想問問我們家的荒地就要動工了,不知您還來幹活兒麼?」
「這個···要來要來!東家小姐開工前通知我一聲就是!」于山立刻變得恭敬起來。
「那就好,是這樣的,於大伯,我們家那荒地遇到點兒問題,聽說你是獵戶,有些本事,所以想找您商量商量、出出主意!」
「跟我…商量?」于山明顯很驚訝。
雲舒點頭,「只要於大伯願意幫忙,我有八成把握救治這位大娘!」
「真的?太好了、太好了!爹,快答應吧、答應吧!」於綵衣高興的跳起來,于山也滿臉喜色,非常高興的答應下來。
接著雲舒連夜找來杜十和下午來的那幾位工人,讓他們選出些手藝好的,由於山帶著明日跟老爹一起回鄉下竹林屋去,目的就是儘快做出一批小巧的竹弓來,于山的妻女就留在雲舒家慢慢調養,當然選出的工人每天的工錢另算。
次日,雲舒送走老爹,自己去了縣衙一趟,如她所料,讓縣衙出兵剿匪顯然不可能,現在正是控制物價的關鍵時刻,縣衙本就人手不足,不可能為她的私人請求耽誤大事。不過雲舒卻以此為由哭訴一番,順利的從成師爺那裡要來二十石谷,當一斤,比市價還貴。
如此緊張的準備了五六日之後,預定的開工日期到了。工人們辰時初在北城門外集合,一百來人分成十組,每組十人,由事先選出的小組長負責清點人數,然後到老爹和杜叔那裡報到,並領取工具、弓箭、任務等,待一切準備就緒,大家列隊出發。而孃親則帶著做飯的十來個婦人跟在最後。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沿著大道進發,很是壯觀,引來圍觀者無數。男人們來到目的地,第一個任務不是立刻砍樹開荒,而是在山賊出沒的方向按照雲舒的指示要求挖了一條長長的陷阱,並按于山的辦法在底部插上竹籤兒。
挖陷阱時雲舒特地留了一條几米寬的小道兒出來,那正是面向小狼和小狐狸來的那個山澗方向,以方便它們過來。
如此忙活了一天,除兩邊的懸崖、從趙家院後山來的那條通道和特地給小狼留下的通道以及要修建通往山下村大道的斜坡,其他所有地方全部用陷阱圈起來。然後工人們每人背個小巧的竹弓小箭,以防備隨時可能出現的山賊。
如此,雲舒的莊園計劃總算在磕磕碰碰中慢慢走上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