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秋抬起頭來:「我···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我,但···但我娘·…我娘只關心我大哥!」說到這裡方才還眉目含春、滿臉羞紅的雲秋眼裡閃出淚花兒來。
提到伯母周氏,雲舒還真不知說什麼好,她從小就心疼她那寶貝兒水雲波,把那娃慣得實在不像話。
上次房被埋,他把雲秋一個人丟在這裡,自己跑進城去到她外婆和舅舅那裡騙了些銀便不見人影兒。大伯四處找他,要不是上次雲香說在城南見過他,說不定那水雲波早就被人打死了呢!
對了,縣城南邊靠近城門有條街是雲霧城有名的紅燈街。水雲波拿了銀在那兒花天酒地了好些日,直到沒錢付嫖資被老鴇和龜奴打出來,大伯去時正好見他被人家像扔破麻袋一樣扔大街上!
大伯把他領回家修養一段日,等他稍好些便將他狠揍一頓,並警告周氏不許給他一文半分錢,否則就休了她那一家這才安寧了些。
雲舒皺皺鼻,小聲問:「雲秋姐,伯母給你大哥找的媳婦還沒找到嗎?上次不是說定一個,沒成?」
雲秋搖搖頭:「怎麼可能成?我大哥那副德行,好吃懶做,正常的誰家姑娘願意嫁給他?前面那些看他一眼就走了!上次那個還是我娘花大價錢請媒婆幫的忙!那女娃我見過,個頭還不到我肩長得奇醜無比,聽說這兒還有點兒問題!」
雲秋指指腦袋小嘴扁得老高,極其鄙視的樣,她把腦袋放膝蓋上,不滿的嘀咕道:「我娘真是的以前那些好姑娘她不要,挑來挑去看上個腦有毛病的!大哥又只會花錢不懂事以後他們怕是自己都養不活,那日還過什麼過?」
雲舒像聽天書一樣微張著嘴望著雲秋上次見伯母樂呵呵的到處發糖,說她兒水雲波就要娶媳婦了,雲舒還在奇怪會是哪家的女兒這麼倒霉,原來…也半斤八兩嘛!
「雲秋姐,那女娃不怎樣,那為何又沒成了?」
雲秋冷笑一聲,「那女娃家裡境況一般,有個哥哥,是個瘸,也娶不到媳婦。
本來是想拿那女娃給她哥哥換親的!可惜那女娃長得太醜,腦又有毛病,人家都看不上,所以她爹孃想找戶有點兒家底的人家,多要些聘禮,好給她哥哥買個媳婦!」
「買媳婦?這樣能行嗎?」
「怎麼不行,那個水雲蓮他爹不就是幹這個的?作坊院那個萬年憚身漢水志川不就從他那兒買了個媳婦?你爹孃不是還借過銀給他嗎?那媳婦買回來才兩三個多月,聽說就已經懷上了呢!」
「啊?這麼快!」雲舒再次震驚,好些日沒回來,村裡這些新鮮事兒居然一件不知。雲舒皺眉想了想,水志川娶媳婦那天她也跟爹孃去過,那媳婦長得也不咋地,高鼻樑、大鼻,全身瘦得皮包骨,不會說本地話,明顯就是外地某個山卡拉里貧苦人家的姑娘。沒想到兩三個月就懷上孩了!水志川肯定要高興得跳起來吧!
「哎,雲秋,要不你也勸勸你娘,讓她幫你哥買個媳婦得了!」
雲秋皺眉嗔她一眼:「你真想我娘扒了我的皮啊?我娘那麼愛面的人,要是買個兒媳婦回來,別人還不知說成啥樣兒了!」
「那···那總比娶個腦袋有問題的回來好吧?我跟你說,這腦有病是會遺傳的!當心生個兒也是傻!」
「去,你咒我哥了?別胡說八道!」雲秋確實有點兒生氣了,雲舒只好訕訕的摸摸鼻,心想:我好意提醒你你說我咒他們,到時候真出問題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雲秋沉默一會兒,見雲舒不說話了,她推推雲舒道:「喂,我找你來是讓你幫我想辦法了,別不說話啊!」
「啊?想什麼辦法?」
水雲秋臉上一紅,嗔怒的瞪著她。
「哦,你是說你喜歡那個…嗚嗚~~~」雲秋一把捂住她的嘴,四下看看,確認無人才一把甩開,氣呼呼道:「雲舒·我相信你才跟你說,你要害死我啊?」
雲舒委屈的捏捏腮幫:「可是雲秋姐,你什麼都沒跟我說啊?那人姓甚名誰?家在何方?家裡狀況如何?父母如何?有否兄弟姐妹?最最關鍵的是他喜歡不喜歡你啊?」
「這個···這個···,我就是不知道他喜不喜歡我,所以才來找你想辦法嘛!」
「這還不簡單!你只要……」說到這裡雲舒立刻捂住嘴,又差點兒忘了這地方習俗不同,要用現代那些主意主動去向男方示好,對方對你有意還好,要是無意且人品不好·那女方就倒霉了!這主意可不能隨便
「只要什麼?雲舒,你別說話說一半啊!」
雲舒扶額想了想,「雲秋姐啊,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看還是等你娘把你哥的親事定下了再說·如果你真的非常喜歡他,可以讓你娘請媒人去探探底兒,如果對方有意,你們訂了親不就名正言順了嗎?現在無名無份的私相授受,萬一出問題……雲秋姐·我覺得你還是先放放的好!」
「不行,再放他就喜歡別人了
「啊?你說什麼?」
「我…我…」
雲舒看雲秋結結巴巴的樣,皺眉道:「雲秋姐,不會那男的已經定親了吧?或者已經有心上人了?你可不能···」
「沒有!絕對沒有!」
「你怎麼知道?」
「他···他親口跟我說的!」雲秋羞澀的用手捂住臉,一副標準的少女懷春樣兒!
雲舒抽抽眼角,看來雲秋惹上麻煩了,那男人既然跟她說這些話·肯定不安好心,照以往的經驗看·那男人真心喜歡雲秋的機率極低,花花公的可能性倒是有成!
雲舒低頭細想,得想個法勸雲秋回頭,可看她那模樣·顯然是中毒已深,真要她回頭·可能很難。雲舒猶豫半晌,試探著問:
「雲秋姐·那人我認識嗎?是咱們村裡的嗎?」
雲秋搖頭,「不是!」
「那他···有沒有對你很好?或者送你東西?」
雲秋點頭。
「對別人了?有沒有送別人東西?」
雲秋皺起眉頭,似是想起了什麼,一臉不高興的樣!
雲舒瞭然,勸道:「雲秋姐,我看那人多半不喜歡你,還是算了吧!你看她送你的東西,同時又送了別人,說明你在他心裡跟別的女孩一樣,沒什麼特別的!」
「可···可是,秀表姐說她的香囊是自己繡的!」
「啊?秀表姐?張秀?!」雲舒再次驚得站了起來!不過這個堂姐和表姐喜歡的是同一個人,那個男人還是個花花公吧?
雲舒抹把冷汗,蹲下身正對她道:「雲秋姐,你聽我說,天下男人多的是,何必為個花花公傷神了?那男人不適合你!」
「不,他不是花花公!」雲秋抬頭,有些惱怒的瞪著雲舒。
雲舒嘆口氣:「他是不是對你和張秀都很好?是不是送你的東西張秀都有份兒?是不是哄你說張秀問你就說是你自己買的或做的?是不是當著別人的面對你們很嚴厲,就像陌生人一樣!」
「你···你怎麼知道?!不不,他…他說在外人面前不對我好,是怕別人說閒話;他說等他姐姐的婚事辦完後,就請媒人來跟我爹孃提親;他說……」
「行了,雲秋姐,她跟你說的話肯定也跟張秀說過,要不你去找張秀對峙!」
雲舒說完,突見不遠處的草叢中有個人影,她嚇了一跳,大吼一聲:「誰,出來!」
那人慢慢從草叢中站起,漏出她蒼白的臉、纖瘦的身影,雲秋和雲舒驚得捂住嘴,張秀!居然是張秀!她…有沒有聽見方才的話?
只見張秀慢慢走過來,來到雲秋面前,與她正面對視良久,突然粲然一笑,從袖裡掏出一個香囊,舉到雲秋面前。雲舒看看那香囊,做工一般、花樣兒一般,就是個普通的地攤貨,再看雲秋腰上,掛著的不正是跟這一模一樣的香囊?
「秀…表姐,那個…雲秋姐她…沒…···」
「哼!」張秀斜雲舒一眼,手上一鬆,那香囊掉落在地,雲秋低頭看著香囊,想伸手去撿,張秀突然一腳踩上去,用腳掌磨幾下,直到將香囊踩進泥土裡,冷聲道:「雲舒說得沒錯,那些話他都對我說過,你稀罕就拿去吧,我不稀罕!哼!」
張秀說完,一甩袖轉身就走,而云秋卻立刻蹲下,心疼的撿起那香囊又拍又吹。
雲舒則愣愣的站在原地,一會兒看看地上的雲秋,一會兒看看那遠去的張秀,無話可說。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