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情形自然讓同一條街上的飯館食店眼紅不已,一有空就在口指桑罵槐的叫罵。不過他們也只能罵罵、或者偶爾使點兒小壞、傳傳謠言而已,因為雲舒家不僅鋪子是自家的、手續齊全,還有衛禹這個後臺撐腰,沒人敢怎樣。
說到衛禹撐腰這事兒,雲舒一想就開心。好巧不巧,雲舒家的鋪子正好在德財當鋪對面,那當鋪就是當年老爹當金簪時遇到兩個狗眼看人低的夥計的鋪子,其中那個態度惡劣之極的牛二就是官差馬奇的妻弟!這種黑心又態度惡劣的當鋪能支撐到現在,多半就是那馬奇的功勞!
前幾天,牛二一大早就叫囂著衝進人群,說是要買稀粥涼粉。他插隊罵人也就罷了,李氏給他盛了三份兒粥菜涼粉,他拎了食盒就走,李氏叫他付錢,他推說鋪子就在對面,吃完再給!
雲舒早就見那牛二在口轉悠幾天了,那今天來如此作為不是故意挑事兒就是要吃白食。按理說一共也才十幾文錢的事兒,一般商家怕惹事兒,都會忍下不吱聲兒!雲舒卻氣不過,憑什麼他一個有手有腳的正常人成天遊手好閒,咱還要送東西給他吃?寧願餵狗也不給他。
於是她硬是攔下牛二要錢,多幾遍牛二上了火,將食盒往旁一放,雙手叉腰道:「老子就是不給錢,就是要吃白食,你怎樣?你咬我?」
「官府就在前面,你不給前,我馬上去縣衙告你!」
「告啊,有本事你去告啊!哼,實話告訴你,我大舅哥就是縣衙的捕頭,老子上哪兒吃飯都不要錢,來你家是看得起你!呸」牛二提著食盒大搖大擺的順著人群自動讓開的通道往外走,絲毫不介意周圍人的指指點點!
他剛走出人群,‘啪’一聲過後,牛二哎喲痛叫著摔倒在地,食盒滾到一邊撒了一地!
牛二忍著痛爬起來大罵:「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連你爺爺都敢打!我……」
‘啪!’又是一聲脆響,才站起一半的牛二又摔倒在地!雲舒聞聲看去,見牛二前方一匹雪白的高頭大馬,上面坐著個冷峻少年,手握長鞭,冷冷的望著趴在地上翻滾叫疼的牛二。
圍觀眾人見狀議論紛紛,有好心的路人對衛禹道:「這位公子?牛二大舅哥是縣衙的捕頭,得罪了他可不得了,你快走吧!小心別被抓了去!」
「是啊是啊,小公子,快走吧!」
衛禹不屑的冷哼一聲,從馬上跳下來,通過方才牛二走過的人群夾道走到雲舒面前,淡淡道:「一碗稀粥,兩碗涼粉!」
「啊?哦!好好,馬上來!」雲舒立刻跑會鋪子,親自擦了桌子,給衛禹端上稀粥涼粉,笑嘻嘻的直獻殷勤。
他才吃兩口,外面人群又鬨鬧起來,然後是一陣囂張的叫罵聲:「滾開、滾開,本捕頭辦差,別擋事兒!」
「哎呦,大舅哥,快救我啊,痛死了,救我啊!」牛二在地上一邊打滾一邊求助。馬奇走過去,皺眉看了看,沒有扶他,反而踢他一腳,罵道:「沒用的東西,大清早就被人打成這樣,以後別說我認識你!」
馬奇等兩個跟班將牛二扶起後故意問道:「牛二,誰打你了?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敢無故鞭打良民!你且好好說來,本捕頭一定公事公辦,為你出頭!」
牛二忍著痛指著雲舒鋪子道:「就是那個,穿白衣的野小子!」
本已圍住牛二等人、擋住雲舒家鋪子方向的眾人見之嘩啦一聲散開,自動讓出一條兩人行的通道。馬奇順著方向望去,見雲舒鋪子裡只有一個坐著吃飯的,確實是個身著白衣的少年,只是那少年背對眾人而坐,看不清相貌。
馬奇對手下使個眼色,手下立刻得令上前幾步,對著雲舒鋪子裡的衛禹大喊:「喂,小子,我們捕頭要問你話,快給我出來!」
衛禹依然慢悠悠的吃飯,絲毫不為身後的噪音所動。衙役連叫幾次,衛禹都無反應,周圍眾人一陣唏噓。馬奇冷哼一聲,揹著手踱著方步向鋪中走來,他們一走過,圍觀之人呼啦一聲湧上來,將地上的牛二拋之腦後。
雲舒見勢不妙,趕緊拉了爹孃躲進後院,關了,只從縫兒中往外張望。馬奇甚有架勢的走進鋪子,站到衛禹那桌子邊上,隨從衙役敲著桌子對他大喊大罵,桌上的碗碟都跟著跳了起來。
衛禹掏出條白色絲帕,輕輕擦擦嘴角,站起來將眼前三人打量一番,然後冷哼一聲,不屑道:「蔡良就是這樣管制手下的?看來他的烏紗帽戴得太久了!」
三個衙役均是一愣,呆立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蔡良是誰?怎會讓馬奇等人如此懼怕?
半晌後,馬奇咳嗽兩聲,試探著問:「請問,這位小哥是…哪個府上的?」
衛禹冷哼一聲撇開頭,一塊白色玉牌啪一聲落在桌上。馬奇看看衛禹,又看看玉牌,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拿起,前後翻看一番,跟身旁兩跟班嘀嘀咕咕商量幾句。
突然,馬奇像拿到燙手山芋一般抖了一下,然後站得規規矩矩,恭恭敬敬的將玉牌雙手奉上,嘴裡連連說著‘誤會、得罪、莫計較’之類的詞語。
衛禹一聲不吭,將玉牌收進袖中,只是輕輕揮了揮手,馬奇立刻帶了隨從點頭哈腰的退出鋪子。他一齣,就對著眾人大吼:「看什麼看,散開、散開!」
他們從牛二身邊經過時,牛二見幾人空手回來,本已坐起的他立刻倒回去,痛苦呻吟:「哎喲,好痛好痛,夫啊,您一定要幫我報仇啊!」
馬奇剛剛受了一頓羞辱,正憋了滿肚子氣,突然聽到牛二的叫聲,立刻衝上去,對著牛二就是一陣拳打腳踢,口裡罵道:「你個畜牲,我讓你惹事、讓你惹事……」
要不是兩個衙役攔著,估計那牛二今天不死也殘,最後還是對面當鋪來了兩個夥計,匆匆將已經暈厥過去的牛二抬走。
雲舒見眾人漸漸散去才鬆口氣,她開啟房,跑到衛禹桌前道:「衛禹,你剛才給他們看的什麼?給我也看看啊!」
衛禹看她一眼沒說話,拿起筷子繼續吃飯,雲舒拍著桌子道:「喂喂,看一下嘛,看了還你就是,我又不要你的!看看嘛、看看嘛!」
雲舒在桌邊又蹦又跳,啪一聲,那白色的玉牌不知從何處飛到雲舒手邊的桌上。雲舒興奮的抓起來左看右看,玉牌正面是精緻的花紋,中間‘雲霧十園」幾個大字,背後有山有林再加線條,好像是…地圖?
咦,玉牌上畫什麼地圖?還能畫得這麼好,這工匠的手藝真不是蓋的!等等,這地圖怎麼有些熟悉?雲舒皺眉看了半晌,突然發現一圈內畫著菊花,旁邊那小塊是桃子?她抬頭看看城東方向,恍然大悟,這不正是城東的菊園、桃園嗎?
十園?莫非還有八個園子自己沒去過?這都是衛禹家的?我的天,太有錢了吧!那麼大片的地方、那麼多丫鬟僕人……嘖嘖,這玩意兒肯定能值成千上萬兩銀子!天啊,成千上萬兩了,就是這麼一塊小小的玉牌!雲舒一想那銀山就流口水。
咻一聲,玉牌突然被奪了回去,衛禹站起來,隨手將玉牌收進袖袋,便往外去。
「哎哎,衛禹,你們家還有另外八個園子?我想去玩兒可以嗎?」
衛禹停下來回頭看她,表情嚴肅!雲舒愣了一下,怎麼了?我沒說什麼啊,怎麼說不高興就不高興了?她扁扁嘴:「小氣,不去就不去嘛!」
「那八個園子不是我的!」
「啊?」
「不是你們家的?」
「不是我的!」
「你的和你們家的有區別嗎?」
衛禹抿嘴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快步出了鋪子,縱身跳上白馬,飛快往城東方向去。
「舒舒、舒舒,想什麼了?」
「啊?哦!沒什麼!」雲舒反應過來,看看四周,見自己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李氏正往錢袋裡裝銅錢,嘴裡樂呵呵道:「沒想到舒舒這法子這麼賺錢!鋪子才開大半個月,就得了二十兩銀子,除去雜七雜八的費用,也能有十來兩了!
唉,他爹,咱們今年種的甘薯不多,最多隻能得兩三百斤甘薯粉,照這個月的分量,那點兒甘薯粉肯定不夠,要不咱們吧大哥家的甘薯也買來?」
「好啊好啊,娘這個辦法好!」雲舒拍手贊成,沒想到老套的孃親腦子也靈活了,嘿嘿,看吧,錢這東西誰都喜歡,不過君子愛財取之以道,只要來得正當,應該沒有人會拒絕吧!
「恩,行啊,你們說了算,我沒意見!」老爹道。
「那好,咱們今晚收拾收拾,明天先回家去,等大哥來訊息了就去幫忙收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