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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姐姐,姐姐!孃親叫你回家吃飯了!」一個扎著羊角辮、粉粉嫩嫩的小娃娃跑進樹林奶聲奶氣的叫道。
「哎!好嘞,等我把這幾個接穗包好了啊!」雲舒站在一顆被鋸得光禿禿只剩下幾根主幹枝丫的果樹樹杈上,嘴裡咬著一把銀白色鋒利小刀,左手緊緊捏住樹幹上某處,右手拿著根彩色綢布條用力的順著枝幹纏繞。
小娃娃跑到果樹下,仰起頭,眨巴著那雙黑幽幽的大眼睛:「姐姐,你在幹什麼?」
「我在給果樹換果子!」
「為什麼要換果子?」
「因為這顆樹果子不好吃!」
「為什麼不好吃?」
「因為它結出的果子是苦的,品種不對,書迷們還喜歡看:!」
小娃娃還要發問,雲舒兇巴巴道:「不許再問為什麼!」
小娃娃委屈的嘟起嘴,站了一會兒道:「姐姐,你在纏什麼?」
「纏接穗!」
「什麼是接穗?」
「就是把好吃果樹上的枝條選幾根不錯的削成小枝條,嫁接到不好吃的果樹上,那小枝條就叫接穗!」
「什麼叫嫁接?」
「嫁接就是移花接木!不許問什麼是移花接木,以後問你夫子去!」
「什麼是夫子?」
「夫子就是學堂教你念書的先生!」
「什麼是先生?」
雲舒將綢布條繞上最龖後一圈,使勁拉緊,又扯了好幾下,確認它確實牢實了。才輕輕吐口氣,抹抹額上的汗水,從樹杈上一下子跳下去。
「姐姐,什麼是先生?」
雲舒彈一下娃娃的額頭道:「二毛啊,你為什麼這麼喜歡文為什麼的?」
二毛偏頭想想:「孃親說不動就要問!」
雲舒皺起眉頭,這個倒是沒錯:「那你為什麼總是問我為什麼了?你為什麼不去問爹孃?」
「因為爹孃沒姐姐聰明,其他書友正常看:!」
「誰說爹孃沒我聰明?」
「爹爹說的,不懂的全問姐姐!」
雲舒一頭黑線,這老爹真是的。怎麼能這樣教孩子了?太不負責了!雲舒心裡嘀咕!一陣微風吹來,二毛高興的大叫:「哇,姐姐,你看,好漂亮!」
雲舒抬頭看去,被她嫁接過的果樹上花花綠綠的綢布條隨風飛舞、時高時低,像翩翩起舞的蝶群。煞是好看。呵呵,這些碎綢布還是雲舒專門跑城裡某些鋪子裡要來的了,能用就成,顏色自然雜了些!
雲舒回頭看看身後那排被她嫁接過、已經長出新枝丫的原枳殼樹,心中成就感頓生,心想:這排果樹今年下半年應該就能開花結果了吧?太好了!自己這幾年的功夫總算沒白費!
是的。這就是雲舒研究三年的成果,嫁接這東西並不像想象中那麼簡單,選枝條、削枝條、選取嫁接位置、嫁接方法,包紮材料、包紮鬆緊度,這些都是需要一一研究的!雲舒四歲那年試龖驗的兩顆枳殼樹就一個芽兒沒發,最龖後連枳殼砧木都乾枯死掉了!
不過她絲毫不氣餒,以前曾經親眼見姑爺嫁接果樹,操作的細節、注意事項均不清楚。但過程還是記得的。她每次嫁接前都要做很多準備和記錄,並將嫁接前後的結果一一對比記錄。
李氏看她要水志誠將那些好好龖的枳殼樹一顆一顆砍掉,心疼不已,制止過雲舒好多次,可雲舒倔勁兒上來了。就是不理,偏偏要繼續弄。
「哼!這次娘總沒話說了吧?」雲舒喜滋滋道。
「姐姐。你說娘壞話!」二毛仰頭叫道。
雲舒吸吸鼻子,捏捏二毛的臉蛋:「臭小子。敢跟你大姐作對,小心我打你屁股!」
二毛呲牙咧嘴一番,撲扇著大眼睛道:「姐姐,什麼是臭小子?你以前不是叫我丫頭嗎?」
雲舒乾笑兩聲,看看他頭上那兩個羊角辮,那還是自己早上給他扎的了,書迷們還喜歡看:!雲舒經常說只喜歡妹妹不喜歡弟弟,二毛就說自己是妹妹,於是雲舒就開玩笑叫他丫頭,不過只是揹著爹孃叫叫,要被李氏知道了,一定會被狠狠訓斥一頓。
「二毛啊,姐姐肚子餓了,走,咱們回家吧!」
雲舒牽起二毛慢慢往自家走去,一邊走一邊回答二毛的十萬個為什麼!
他們出了樹林,站在自家地邊,抬頭往山下望去,那嶄新的白牆青瓦、結實穩固的小院就是雲舒家新蓋的院子了,這院子從準備到竣工花了近半年的時間。
院牆是用條石壘砌的;屋子地基在原來的基礎上挖深了不少,全部用條石加固,墊高了一尺,還加蓋了兩間;房屋是磚木結構,即主結構用粗大的木料支撐構造,牆壁下半部分用條石,上半部分用泥磚,房屋山牆最高的位置有五六米,下方屋簷離地也有三米左右。
這才是真正的高牆大瓦房,住起來又透亮又舒服,很有安全感,不比大伯和湯氏家的差。不過這房子確實也花費了不少銀子,儘管很多事情老爹都爭取自己做好,不過光屋子的那些粗大立柱就花了近五兩銀子,再加上材料費、人工費以及其他各項雜費,算下來至少花了三十兩左右。
至於銀錢問題,三年前姚氏走後,先前為救她爹籌的銀子,湯氏做主全部退回,李氏也拿回了自家送去的二十兩銀子。大伯家的全部銀子都賠進了茶樓,還差點兒為此吃官司,連帶著二姑也損失了五十兩銀子。
但湯氏因李家賠償給小姑有二百兩退親銀子,便做主拿出一百兩,大伯大姑二姑老爹和叔叔一人分得二十兩,剩餘的一百兩銀子留著給小姑做嫁妝。如此大伯家總算可以鬆口氣。二姑也沒損失太多,書迷們還喜歡看:!
二毛拉拉雲舒的袖子:「姐姐,你看什麼了?」
「沒什麼!」雲舒低頭忽然發現他身上那件漂亮的小棉襖曾經是三年前自己穿過的,那細密的針線讓她想起了做衣服的人——春秀。
雲舒蹲下身子,摸摸二毛的腦袋道:「二毛,你還記得另外一個大姐姐麼?」
「大姐姐?」二毛偏頭想了會兒道:「是春秀姐姐麼?」
雲舒燦然一笑,「對啊,就是春秀姐姐,小時候都是她帶著你。夏天幫你扇扇子,冬天幫你做棉衣,每天給你餵雞蛋羹、守著你睡覺,還記得嗎?」
二毛皺起小眉頭想了會兒:「姐姐,春秀姐姐長什麼樣子?她為什麼不回來看我們?」
雲舒笑笑,眼睛卻有些發酸,她現在還記得春秀走的前一晚一直哭一直哭。全家人陪著她坐了一夜,當時的氣氛真的很難受、很難受,連帶著八個月的二毛也跟著哇哇哭了一晚上,嗓子都哭啞了!
第二天春秀是頂著兩個紅腫的大眼泡子、被兩個丫頭扶著上轎的,周圍圍觀的村人圍了裡三層外三層,直到轎子上了大道。那些人還排著長隊伸長脖子看稀奇!
之後連著幾個月,都不停的有人來雲舒家借錢,不管熟不熟的、認識不認識的都來!甚至連小偷都光顧得勤了些,連跟雲舒一起長大的幾隻老母雞都被偷去了大半!氣得李氏和水志誠直跳腳,水志誠更是直接搬了床睡到院子裡,可一樣有賊來。
李氏一咬牙一跺腳,將家裡的雞鴨鵝全賣了一個不剩,家裡的牲畜就剩小黃和兩頭大豬。家裡的東西每天晚上也全都收進主臥室來,這樣雲舒家才算清靜了些。
不怪乎這些人都以為雲舒家有錢了,想想當初來接春秀的那一長串僕人加華麗的轎子馬車,那氣派比縣太爺還大,這可是鄉下人們幾輩子都沒見過的,其他書友正常看:!春秀在雲舒家待了那麼長時間。村人皆知,自然認為春秀家人送了雲舒家不少銀子。
實際上。李氏什麼都沒收,只對春秀說:「春秀啊。不管你以後到哪兒,這裡都是你的家,我們永遠都是你的親人,有空了記得回來看看!」
「唉!也不知春秀姐姐現在怎樣了?成親了沒?」雲舒小聲嘀咕道。
「姐姐,什麼是成親?」
「成親就是女孩子嫁給喜歡的男孩子,這樣他們以後就能一輩子在一起了」
「哦!這樣啊!姐姐,那我嫁給你吧,以後咱們就一輩子在一起了!」